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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的動作搭配他的疑問，無疑是她此生遇過最荒謬的情況。
「咳嗯……快……了……」她感覺氣管差一點就要被擰斷，從齒縫間勉強擠出幾個音節。
他一愣，立刻鬆手。
他一放手，她便狠狠跌坐在地，喘息、咳嗽不止。雨墜落在住宅區的鐵皮屋簷，清脆地強調這陣窒息的沉默。
「……怎麼會？」他沉浸在錯愕與不對稱的資訊中，蹲下身，抬起她臉蛋端詳。「妳若沒死，妳看到我幹嘛逃？」
「咳……是你才沒事幹嘛追我吧……」
她眼裡清晰映著他懷疑的面孔。而他望入她的視線，彷彿能穿透皮囊、直直看穿她的靈魂。
「十歲時，從重大意外中倖存。養過一隻米白色的中型犬，叫『洛洛』。去年五月被騙走所有存款，企圖自殺未遂。俞巧蠻，是妳沒錯？」他確認道。
她原本還咳嗽著，聞言，瞠圓了雙眸：「你怎麼知道我的事？」
「這裡都有寫。」他搖了搖手機畫面，雖是回答她，卻心不在焉：「不過，會見到我的應該都是沒未來的人，都是亡魂。」
「……亡魂？」
他不是人嗎？她眨眨眼，偷偷打量他。
眼前的男子，就像是一般人——長得好看的一般人。鮮明的臉部稜角，透露著他果斷、效率為上的行事風格；眉宇清秀、鼻樑直挺、眼波明亮而靈動，卻沒有半點情感。左眼眼角下的一點淚痣，讓他添上了幾分邪氣。
「你……是鬼差嗎？」她怔怔疑問。
「妳猜呢？」而他懶得回答，把問題丟回來給她。
在雨夜裡，他滴水不入的姿態介於現實與虛幻的交界，明明存在，卻不合常理。
他追逐她、制伏她，不像臨時起意的攻擊，而是以手中名單為主——她從他行為舉止猜出大概，好像是勾魂的鬼差，卻不像平時看到的死板鬼差。
相較於鬼魂，鬼差對她來說親切許多。
平時見到的鬼差通常板著臉、專注於工作；不像鬼魂，通常沒什麼邊界感，還總是拿她尋樂子。
睽違了好幾年才又與鬼差說上話，令她褪了幾分恐懼。小手比了個高度，嘰嘰喳喳地發問：
「你也是鬼差吧？那你認識七爺、八爺嗎？他們大概這麼高……講話很大聲，但很溫柔，我喜歡他們。」
七爺跟八爺，是負責引渡亡靈到地府的有名鬼差。她小時候撞見時受到驚嚇，但兩位鬼差只低調溫和地請她注意安全。
他回道：「我與那兩位不同單位，所以不熟。」
「你們還有分單位？你跟他們的職責差在哪？」她像是聽故事的孩子般滿臉期待。
他微微怔住。
這種情況下，人們見到他時，嚇都嚇死了，哪裡有閒聊的心思。但他沒糾結太久，托著一邊臉頰，像在看怪東西般凝視著半晌，「良善」地笑了一笑。
他笑起來時，眼波像條流動的銀河，翦翦如水，無害而清澈。蹲著與她平視片刻，緩緩起身。拍掉身上的塵土，並不打算回答她剛才的疑問：
「反正，既然妳時候未到，我們的對話就不該發生，妳不會記得今天的事，也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囉。」
他讓她碰了軟釘子後，又低頭打字，像是在傳訊息。
她這才低下頭，注意到自身的狼狽。
語意上聽來是誤會一場。包括他一路尾隨、攻擊，以及那害她嚇得半死的言論。
今天還真是「好日子」，休假被主管「關心」，臨時才想起今天是圖書館借閱的最後一天，一出來就下大雨、被鬼追，最誇張的是——還差點被鬼差「拎」去投胎。
巧蠻扶著濕漉漉的紅磚牆，雙腳因剛才過度緊張而虛軟，接下來可真是跑不動了。轉了轉頭問道：「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個紅衣服的阿姨？你不能管管那位嗎？今天老是嚇我。」
他想起後續的事，心煩得要命，敷衍道：「只要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一律沒看見。」
「在我看來，你的管轄範圍既模糊，又烏龍……」她忍不住懟他。
「我也很冤枉耶。」他沒好氣地睨她一眼，「虧我追妳這麼久。」
巧蠻沒輒嘆息，苦笑道：「好啦……鬼差大人，你能扶我一把嗎？」
他心情因她一句慎重的「大人」而略微轉晴，玩味抬眸，掃了她一眼：「可以，但我不想。」
「不是啊，既然你不殺我了，我還得生活。手機很貴，我要回去撿手機……還要撿雨傘。」
「喔？那些，妳就沒必要撿了。」他瞇眼，半欣賞她狼狽的模樣，莞爾一笑。
他「啪」地一彈指，她躺在雨漥的手機與傘瞬間來到他手中，而她還沒開口便眼前一黑，斷電似的被抹去了意識。
淅瀝雨幕中，他淡然俯身，掌心微光在指縫間無聲流泄，抹除了她這二十幾分鐘的記憶，又讀取她記憶裡的住處。接著像揹沙袋一樣一把扛起軟趴趴的人兒，轉瞬隱身於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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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豪雨停歇，萬物皆沉睡。繁華的都市一隅，數個年輕人結伴經過一處五光十色的夜店街。
燈紅酒綠的霓虹光線自門縫流溢，風吹動了水窪，倒映出那抹極豔的紅光，被過路人的步伐輕輕踏過。
人們笑語四起，卻不察身後光線極不自然地扭動、彎曲，掙扎著脫離光譜，竄入路燈投下的倒影後，又無聲躲進垃圾桶的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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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第一話原本到這，但我覺得一章太長了！所以切兩半，嚴格控管字數中，未來一話不會超過3000字(我盡量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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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巧蠻：「鬼差也會出包啊？唔，不過誰不會犯點錯呢。」4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FPXR4J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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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圖片皆由Pix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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