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番外】電影都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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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還寒，氣候時而清冷時而熱。

人間季節交替，偏偏遇上活動旺季，企劃組忙出一堆病號。眼看工作已經做不完，病假還請得亂七八糟。

巧蠻在職代與死線的夾攻下，沒能逃過季節轉變的病毒，跟著陷入水深火熱中。

悠哉鬼差如果沒事，心情不錯時會伸出援手，但偏偏他們昨晚吵了一架。

詳細吵架內容，她想不起來了。但起因是他貪圖方便，帶她從公司大廳瞬移回家，不幸有其他部門同事目睹，莫名其妙地傳訊息問她去哪裡了。

她昨天就隱約不舒服，沒力氣應付同事與他的隨意態度，對他撂了句「不可理喻又不貼心」，接著就不想跟他說話。

在那之後，邵淮軒就賭氣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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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傳來同事連續的咳嗽聲，巧蠻這才從包包挖出口罩戴上。

微涼指尖在刺骨的空調下更僵硬，連帶打出來的字也好像有生命，在文件裡悄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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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與XX文創商家合作，推出具象徵性的限定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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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著，眨眨眼。

品……原來就有五個「口」嗎？

巧蠻頭重腳輕地請了一小時病假。

附近診所開的診斷證明上，清晰的「類流行性感冒」讓她食慾全無。

巧蠻領完藥，遊魂似地經過樓下超商、「飄」回公司，捧著藥袋坐在空無一人的茶水間高腳椅，怔怔看著窗外。

大片的玻璃窗看出去，樓下行人們的步伐都好急。非得立刻抵達的地方、做不完的代辦事項，大家的時間，都被錯落的步伐給踏得緊緊實實。

她輕輕打了個噴嚏。頭很暈、呼吸不順，喉嚨也痛得要命。

手機螢幕亮起，稍早請假時設的鬧鐘正稱職地提醒她，十分鐘內要回到崗位。

巧蠻果斷拿起水壺，仰頭正要吃藥，藥丸卻飄起來浮在半空。她還維持著姿勢，眼睜睜地看著藥丸被沒收。

「空腹不能吃藥。都經過超商了，買個吃的沒有很難吧？」邵淮軒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

他降下屏障，右手壓上她額頭探溫度，無意間把她按近胸口。左手則在桌面放下一個塑膠袋，裝著兩顆剝好殼的茶葉蛋。

巧蠻反應過來，懊惱起昨天說他不貼心。拿起茶葉蛋，迅速解決掉一顆，「謝謝……我只是想先等藥起作用。」

啊，他的體溫……

高燒中的她沒多加思考，把他右手掌拉來按回額頭，輕聲喟嘆：「涼涼的，好舒服……」

她沒發現自己幾乎倚在他懷中，身後的邵淮軒莫名僵硬，還安靜得出奇。而即使她鬆開手拿水壺，把藥吞下，他都沒有移開放在她額頭上的掌心。半晌，他才悶聲道：

「妳燒成這樣，幹嘛上班？」

她繼續用他來降溫，閉上眼。「跨部門企劃的報告明天就要交……我沒時間生病。」

「當社畜，不差這幾個小時。妳至少趴著瞇一下，凡人現在看不到妳。」

「人手已經嚴重不足了，我不能再請假。」巧蠻微微睜開眼，後仰對上他俯視的黑眸，沒來由興起一個念頭：

「邵淮軒，給我一些鬼氣，好不好？」

她沒注意到邵淮軒愕然的停頓，眼裡有他總是看不真切的鬼點子。「鬼差的體溫好像能治病，你給我鬼氣，我可能會快一點好起來？」

他擰著眉，低嘆口氣：「鬼氣才不能治病，而且曬到太陽就消失了。」

「說不定能降溫啊。」巧蠻不放棄，高腳椅往後旋轉半圈，拉拉他袖子。「今天陰天，曬不到太陽的。」

「……」

「試試看嘛，好嗎？」她眨動明眸，有點期盼的小臉因發燒而紅暈，本來白皙的臉蛋，也像精心添了腮紅一樣紅撲撲的，比平時還可愛。

她燒糊塗了，居然對他撒這種嬌？

「……真的？妳想要嗎？」

邵淮軒一改無奈，噗哧地輕笑一聲。低頭貼近，還壞心地在她耳邊吹了口氣：「妳還記得怎麼獲得鬼氣吧？」

她點點頭。

簽約那時，他的唇瓣涼又柔軟，鬼氣曾順著綿密交織的呼吸沁入血管，融入五臟六腑……光是回想，她的燒好像都開始退了。

咦……不對，好像更熱了……

忽然巧蠻眼前一晃，直接墜入深沉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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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白色燈管，不知何時起已比天色還鮮明。

本來響徹辦公室的鍵盤敲擊聲，也不知不覺從多聲道減少到剩下一個。

「曾帥，還不走啊？」

部長從獨立辦公室走出，隨手將燈給摁熄。掃視一圈，辦公室其他人早已下班，剩下企劃部的新人還在挑燈夜戰，忍不住勸：「多幫忙是能學得快，但也得慢慢學，別一下拚太快。」

「好，快告一段落了，我會鎖門的。」他說。

部長的腳步聲緩慢遠去，那還未上油的玻璃門門栓，輕輕地響了一聲。

他熟悉地府業務，不代表熟悉任何文件。沒見過的專有名詞還是很多，他花了些時間研究巧蠻的專案資料，才終於能接手她的報告。

對他沒太難，但也不容易，特別是心安理得的偷懶同事，把統整的重擔全給了無法心安理得的她。

「想不到你還有為凡人加班的一天。」

這時，三花貓從沒關好的窗戶鑽入，矯健跳入辦公室變回人形，放下邵淮軒要他買來的東西，淡然道：「你栽得不輕。」

「我只是今天剛好沒事。」邵淮軒看都沒看他一眼，先把檔案存檔，暫存在巧蠻專案的資料夾當中，「而且，凡人一不小心就會死掉呢。」

「我以為第二次簽約後，你會坦率一點。」

「咦？她是我的人，只有我可以壓搾，這樣還不夠坦率？」

「……」顏子恆感慨搖搖頭，「我還想為何俞巧蠻看不出你喜歡她，就你這邏輯，難怪她看不出。」

他動作一頓，「我何時說過喜歡她？」

「你不必說。我敢拿未來三百年的薪水賭，你喜歡她，喜歡到魂飛魄散也不要緊。」

「嘖。」邵淮軒回頭，見巧蠻沒動靜，才沒好氣悶哼：「囉嗦，別多嘴喔。」

「我沒那麼閒。不過聽說你有情敵，我會默默幫你打氣。」

「才不需要——。你忙著跟著周吟，都自身難保了。」他揮揮手，把若有所思的顏子恆趕開：「謝啦，幫我買東西。沒別的事了吧？我要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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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子恆走後五分鐘，巧蠻才在邵淮軒流暢悅耳的鍵盤聲中醒來。

她身上被蓋了件毯子，躺在鬼差做出的單人床上，一翻身，就看見他被辦公椅背遮去大半的背影。

邵淮軒的黑亮髮絲，被她辦公桌前的小燈添上柔軟的黃，暖呼呼的，輪廓看起來好溫柔……跟他很不搭呢。

我睡很久嗎……？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全暗。為了讓企劃如期繳交，她昨晚也沒怎麼睡，也許那藥裡還摻了舒眠的藥，她居然就這樣一路睡到天黑。

身子還微冒冷汗，但比起中午好多了。

冒冷汗，與體內有鬼氣的感覺有微妙差異，看來……邵淮軒還是沒給她鬼氣呢。

嗯……鬼氣？

巧蠻驀然抽口氣，理智瞬間回籠！

等等，她跟他要鬼氣，不就是要他吻她嗎……？(*註1)

我在想什麼？我怎麼會……天啊，他應該覺得我瘋了……

毯子與思緒都被她揪成一團，她忍不住用柔軟布料摀住半張臉。

慘了，好丟臉喔……

忽然，辦公椅轉了轉，她嚇得連忙裝睡。

邵淮軒坐著辦公椅滑近，輪子輾過地板上的軟膠條，停在她身旁。

「……俞巧蠻。」

沉潤低嗓震動著靜默空氣，但比平時還輕。「還沒醒啊？」

她還沒想到怎麼和好、怎麼道謝，並解釋她中午的餿主意，只好繼續裝睡。

清涼掌心按住她額頭，確認她的體溫，也冷卻了她的慌亂。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理所當然的話輕如羽毛，但壓得她心酸：

「我不是神明，沒辦法為妳祛病除災，只能做些誰都能辦到的小事來幫妳。我的存在一點都不特別，未來我不在了，一定會有更好的人陪妳。

「所以妳別打歪主意，也別裝睡，桌上有妳平常會吃的飯糰跟牛奶，吃完後快點吃藥，才能快點好起來。」

巧蠻僵了僵，才心虛睜眼。「你怎麼知道的？」

「妳剛剛倒抽一大口氣，整個地府都聽見了。」他撐著扶手托腮，眼神有些奇怪，但以笑意蓋過：

「醒多久了？顏子恆來時就醒著？」

「45號？他有來？」

「有。」邵淮軒微微放鬆下來，慵懶地掃了電腦一眼，「報告我統整得差不多了，妳再看一下就好。」

她起身，那單人床在她離開後，默然消失成青光點點。

「謝謝……那我現在看一看。」

「嗯——這麼急著當回社畜啊？看來妳好點了。」偏偏下一刻，他話鋒就準確地轉到她最擔心的地方：

「那，可以先解釋鬼氣的事吧？是誰給過妳能治病的鬼氣？」

「那是……」

巧蠻呼吸噎了下，視線移到旁邊，耳根立刻紅了。「就是……電影裡演過，主角跟鬼差交涉而治好家人的病。我中午不舒服又很忙嘛，走投無路，才會想說試試效果……」

她自覺荒謬，越說，聲音就越弱下去。

「呆子，電影怎麼會是真的？」

他瞅著她稍微恢復元氣的模樣，玩心頓起。壞壞地笑瞇眼，起身故作配合地走近她：「還是……妳想驗證一下？」

「啊？」

「想要鬼氣，就來拿啊——。」

巧蠻被他逼得步步後退，後腦差一點撞上後方白鐵檔案櫃，被他掌心早一步輕輕護住。

「妳敢嗎？」他低聲問。

「太近了啦……」

他欣賞著她的手足無措，愉悅哼笑：「連看都不敢看，怎麼拿呢？」

「可惡……我哪有不敢，拿就拿！」

巧蠻被他看輕，驀然氣呼呼地踮腳、貼上他的唇—— 一秒，兩秒，沒有獲得鬼氣。

但她才正要離開，他卻已撈住她後腦，俯身將清涼唇瓣覆上。

邵淮軒垂著睫，不容退卻的氣息與她款款交錯，數秒間，溫柔地將少許鬼氣揉進她的呼吸。巧蠻暈暈的剛想回應，他已鬆手退開。

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流入的涼意及心窩的情緒電流，體內溫度沒降，反而好像又飆升了……

她呆呆的臉頰紅透了，還有一點點喘，看起來特別可人。

「嗯？驗證結果呢？」

邵淮軒壓低重心與她平視，靈動烏眸流淌著笑意，掌心貼附她前額，頓時被燙得低笑：「看來，電影都是亂演的呢——。」

糟糕……退燒藥，應該還夠吧……？

她半晌都說不出話，直到冷空調鑽進鼻腔，她又打了個噴嚏。

「好啦——妳該認命休養了。」他彈指關閉所有燈光，只剩下緊急出口的小綠人亮在正前方。帶走桌面上的食物跟藥品，輕握住她的手，悠然莞爾道：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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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電影都是假的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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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額頭相碰也能給鬼氣。〈Ground Rules〉中提過。但巧蠻不知道，而淮軒則是個心機鬼。

淮軒：「新規則。俞巧蠻，以後不准發燒。」

巧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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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被她親吻，淮軒的理智線斷了一下下◔.̮◔✧

主線也即將進入告白啦！ >>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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