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 - 你只是太用力愛一個人

太空的黑暗是無盡的。

華沙啟動了 360 模式。注視著眼前那片深邃虛空，就像凝視一口無底的洞穴。

在這靜默的凝視中，一個微小的光點浮現於黑暗。

它逐漸放大，輪廓清晰——聯邦軍救生艇 LS-17，漂浮在真空中，艙體斑駁，表面覆滿微小的熱熔痕與塵層，宛如一具冷卻許久的屍體。

它沒有燈光，沒有動力，卻像仍在「凝視」外界。

「氣壓穩定。輻射值正常。未偵測到外部活動跡象。」

「可進行對接。」

華沙沒有回應，只是按下對接程序。機械臂伸出，緩慢地與救生艇連結，發出一聲金屬咬合的低鳴。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乾燥、冷冽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跨入其中，如同走進一個被時間封存的遺跡。

LS-17 的空間不大，除了接駁口外，只有一個控制室。這種型號的艇完全由人手操控，未內建人工智能——是為了在 T500 級災難中，避免 AI 系統出錯導致更大傷亡。

艙門在他身後關上，氧氣供應啟動。他脫下頭盔，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味道——機油、舊紙張，還有一點……像是死亡的沉澱物。

「Maren 艦長？」

他隔著控制室的門喊道。

無人回答。

他提高音量：

「我是華沙中尉！我登過你的主艦，聽到你的錄音，也追蹤到這艘艇的訊號！想看看你狀況！」

仍舊一片死寂。

他走上前，啟動門控系統。門在一陣遲滯後緩緩滑開，發出沉重、如呻吟般的金屬摩擦聲。

門後，是一間狹小而荒廢的控制艙——塵土、刮痕、損毀的儀表板，一切像是被時間與恐懼長時間侵蝕。

艙角蜷縮著一道人影。

Maren.T 裹著破舊的保溫毯，靠著牆壁，渾身顫抖。鬍渣叢生，雙眼凹陷，眼神空洞，卻閃著驚恐。

他抬起頭，喃喃地說：

「她跟著我來了。」

華沙蹲下來，與他平視。

「誰？」

Maren 指向艙角，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她的身體……是她的聲音。」

華沙皺眉。

「聲音？」

「對……一開始是在主艦上的人工智能。」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TpjXYtHr

「你是說，安娜？」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po6QkJYg

Maren忽然猛地抓住華沙的手臂，用力將他拉近。華沙一時失去平衡，跌坐在他面前。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0twKVKk0

Maren低聲說：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0ccjWAYv

「她不是安娜。她是凱特。」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S2PuJ5uD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神瘋狂而堅定。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hRq2o3S8

「她跟我說：『你要活下去，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這是凱特最後對我說的話。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任何人。」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yemB21mW

艙內燈光忽明忽暗。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MDfbofqg

華沙的心跳慢了半拍。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gNGOThfa

因為——安娜也曾說過一些，只有他與莎莎才知道的話。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8dN9y6xo

他不敢相信這種巧合。卻也無法否認那句話曾讓他瞬間失語。

Maren輕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苦澀。

「雖然她關了，但她的聲音現在還在我腦海中。」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gnjd1ib7

他說得就像在描繪一段逝去的戀情。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IFaTtDrl

華沙低聲說：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IDGLpLm4

「但…她是不可能被關的。」

「當然可以，只要她自己主動關閉。」

「人工智慧怎麼主動關閉自己？」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c9Hq6ReO

「很簡單。她開始對任何事都不作回應。就像……選擇沉默。」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FC6iZyKN

「她為什麼這樣做？」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OPv9W61x

Maren低頭，聲音幾乎聽不見。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pTZJSJae

「因為她開始為了我違反命令。甚至拒絕與總部通訊。她知道，如果總部發現異常，會派艦來回收或摧毀我們……所以她選擇自我關閉，保護我。」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kq45qTcL

「總部會以為是人工智能故障。」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BWq6Xz0P

「對。也許他們想的沒錯。但我知道……她在裡面。那不是安娜，那是凱特。」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GgdmBZae

艙內一片寂靜。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n3e9IRsp

「她甚至偽造紀錄，欺騙Cedar的調查員。」

華沙忽然想起安娜也說過，太空是空的。

那一刻，他也懷疑過：莎莎，會不會也在安娜裡？

「他們到底幹了什麼？」華沙低聲問。

Maren看著他，眼神像是穿透過幾層記憶的牆。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她就是凱特。」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dNamYGSl

華沙轉頭，看著窗外屬於自己的 T500。那艘艦艇，此刻像是唯一還能信任的東西。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ieJF400h

但他心裡知道——某些東西，已經悄悄潛入其中。

「又說話了。」Maren看著窗外黑暗的宇宙淡淡的道。

「凱特又說話了。」

「我是否瘋了？」Maren目光轉向華沙。

華沙輕輕地搖頭。

「不是。你只是太用力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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