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 - 沈默.孤域

華沙中尉站在中央，抬頭望向天花板，彷彿那片合金結構之上，就是無盡的宇宙與未曾解開的謎題。過了幾秒，他才緩緩坐下，靠在艙壁邊。

「華沙中尉，要休息一下嗎？調查艦還有十三天才到。」

「我沒事。」

艙內沉默。沒有任務簡報，沒有警報聲，沒有聯邦總部的干預。只有兩人，或說，一人一機，在靜默的星艦裡坐著。

華沙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什麼樣？」

「不是這麼……沉默。以前我會說話，會笑，會跟莎莎講床邊故事。她喜歡講話，總是停不下來。」

「她是你女兒？」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OLryCIEi

「嗯。」

華沙睜開眼睛，看著前方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我和她媽離婚那年，她才七歲。她不太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爸爸不再回家。我本來以為我可以處理得更好……但後來任務越來越長，部署越來越遠，我們就……斷了聯繫。」

「你還記得她的聲音嗎？」

「記得。她說話總是很快，就像怕時間不夠用一樣。她會把整天發生的事塞進三分鐘裡講完，然後問我：『你有在聽嗎？』我總是說有，其實很多時……沒有。」

他低下頭，聲音像是被什麼壓住。

「現在我只能在腦子裡重播那些對話。怕哪天會突然忘了她的聲音。」

「你不會忘的，華沙。你記得的事情，比你願意承認的還多。」

他沒有回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他問：

「安娜，你知道為什麼聯邦軍不允許我們互相聯絡嗎？T500之間？」

「官方說法是為了降低干擾與風險，確保每艘艦獨立執行任務。」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YMKknLbo

「但你知道真正的原因嗎？」

安娜沉默了一秒。

「……20年前的事。」

「嗯。」華沙望著艙壁上那塊已泛黃的紀念銘牌。「20年前，十一艘前線艦艇在冥帶叛變。他們之間的聯繫本來是為了協調任務，最後變成了……共謀。」

「他們稱自己為『第零艦隊』。聯邦軍很怕他們會反攻回來。自此便在地球最近的行星帶這裡建立要塞。」

「他們關閉人工智能系統、拒絕命令、隱匿座標，甚至摧毀了聯邦的觀測站。」

「聯邦軍從那之後，建立了『孤域協議』。T500 系列就是為了這個協議設計的。當然，還包括不能關閉人工智能這個設定。」

華沙抬起頭，望著艙室上空那道虛擬星圖緩緩轉動，像一個永不停止、但永遠無法接近的時間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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