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花的故事 - 有一種花

（不好意思，因為對這個主題很有感，限兩篇的話，我就再多寫一篇吧！）

有一種花，相傳是最美的花，只在莘莘學子的回憶中出現；不管你有沒有看過她，一定都聽過、或聽人討論過；她隨著桂花一同綻放，也隨著鳳凰花一同飄落；是存在記憶裡永不凋謝的花。

　　***

　　高二開學的那一天，禮堂就像是被投放了一顆震撼彈一樣，又是騷動、又是喧嘩，整個秩序亂得不像是學校該有的樣子。

　　回想起來，那本是學生之間的八卦，但一時之間，因為太過衝擊，結果搞得全校沸沸揚揚，連老師也不得不去了解狀況。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我也是後來聽同學們聊起才知道的。

　　「你聽說了嗎？那個高一剛入學的學妹。」

　　回到教室後，既是同班、又是兒時玩伴的阿豪一面賊笑，一面不懷好意的問道。

　　「事情搞得這麼大，誰不知道呢？」我沒好氣的說。

　　倒也不是對八卦沒有興趣，而是我的注意力還沒從暑假的時差中調整回來。

　　「那你見過她了嗎？」阿豪問。

　　「沒，訓導主任不是已經說了嗎？不可以去低年級的教室，更不能去那個學妹的班上。」

　　「唉呀，誰理他呀！等一下放學我們找個地方埋伏，好好地欣賞一下。」

　　「不要啦，好像變態一樣，幹嘛要搞成這個樣子......」我抗議道。

　　阿豪說的那位學妹，就是在開學典禮上引起騷動的人，並不是她做了什麼引人注目的事情，她就只是在集合時拿下口罩而已，然後就有不知道哪來的白癡學生起鬨大喊，本校七十年一遇的最美校花終於出現了！

　　結果瞬間造成周遭的班級一團亂，好奇的學生爭著去看，一睹芳澤後的驚嘆聲就像浪潮一般，從那位學妹的位置向週圍的班級擴散開來。

　　其實人都是這個樣子的，會對自己不知道的事物產生超越理智的好奇心，說穿了，就只是我們對「未知」賦予了過多反映自身慾望的想像。

　　所以囉，與其說人們對未知的嚮往是為了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倒不如說是想要驗證自己的慾望在未知的客體上可以被實現到什麼程度吧！

　　想到這一點，我老實不客氣地對阿豪說：「我說你呀，好奇心再怎麼強，羞恥心還是要有的！」

*********

　　「欸？我們等錯地方了嗎？怎麼都沒有看到特別正的？」

　　坐在便利商店座位區的阿豪，吸著可樂、隔著玻璃，一面望著店外，一面疑惑的說著。

　　「大家都戴起口罩了，每一個都很正好嘛？」坐在阿豪身旁的我反駁道。

　　不知道是阿豪的好奇心太強，還是我的羞恥心太弱，放學以後，我還是跟著他來了。

　　我並不是不喜歡美麗的女生，只是覺得一般高中男生的審美太幼稚、又太無聊；什麼臉蛋、胸部和屁股的，永遠只會在這些地方打轉。

　　這世上漂亮的女生非常的多，人們說的環肥燕瘦，我可是深深的贊同，那些愛批評的人，純粹就只是不懂欣賞罷了。

　　「不是我要說你呢！你從小暗戀的女生總是被其他男生稱為奇行種，作為你的兄弟，一定要好好幫你建立起一個健康的審美觀。」阿豪吐槽道。

　　「我哪有？你不要亂說。」我反駁道。

　　「不然你說說看你國中暗戀的那個阿君有什麼好的？」

　　「她作文寫得很好啊！全校第一名，還代表學校去比賽呢！」

　　「我問你外表你跟我說寫作文......啊！等等、等等，又有我們學校的女生走過來了...... 唔...... 感覺沒有很正，應該不是她。」阿豪失望的說道。

　　根據他不知道哪裡打探來的「可靠」情報，得知學妹一定會從這家便利商店外經過。

　　然而我們等了許久，也看到許多學生走過，但始終都沒有看到阿豪覺得是「七十年一遇的最美校花」的等級的。

　　「你覺得是我們沒有認出她，還是她還沒有從這裡走過呢？」阿豪仍不死心。

　　「我不知道，搞不好她根本就不會走這條路。」

　　「是嗎？可是聽說她從學校回到家，一定要走這條路的。」阿豪斬釘截鐵的說。

　　「唉，你不要這麼變態好不好？時候不早了，不陪你玩了，我要先去打工了。」

　　「好吧！我會再多坐一下，如果有等到的話，明天再跟你講。」

　　我是真的不想知道學妹長什麼樣嗎？

　　其實聽阿豪一直誇，心裡多少還是有一點動搖，但是管他的，我只是有一點好奇，並不是像他一樣非得一定要看到不可。

*********

　　我打工的地方，是舅舅的好友劉叔開的咖啡館，從升高中的暑假就開始做了。

　　最初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態去嚐鮮，但是沒想到越做越順手，自己也慢慢喜歡上這份工作。於是劉叔答應我，在不影響課業的前提下，我想做的時候，直接過去就好，當個最自由的 part time 工。

　　店裡除了劉叔和正職的阿杰，還有一隻叫做 Tortilla 的橘貓，另外就是跟我一樣做 part time 的女生 Wendy。

　　她也是劉叔的朋友的孩子吧？所以也是自由自在，可以決定自己什麼時候要出現在店裡。

　　劉叔和阿杰都很親切，但是 Wendy 卻讓我覺得有一點可怕，小我一歲的她，跟我去年一樣，是升高中的暑假來打工。

　　她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梳著像雞屁股毛一樣炸開的兩個包包頭，畫著像熊貓眼一樣的煙燻妝、蒼白的粉底、以及跟豬肝一樣紅的口紅；還有就是那雙手，十根手指頭竟然可以擦上十種不同顏色的指甲油！

　　不過，說她可怕，也只能算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的遺毒吧？她工作的時候一點都不馬虎，雖然外表的妝容看起來很有侵略性，但是對同事、或是對客人的態度都非常的友善。

　　而且有趣的是，不只劉叔和阿杰，連大部分的客人都說她的妝容很可愛，大概是我還不懂得欣賞吧？

　　然而阿豪卻不這樣認為，他不只覺得 Wendy 可怕，還覺得她很危險，應該是個吃得很開、玩得很大的瘋女人。

　　對我來說，她就像是一朵戴了刺的黑色玫瑰花，美麗、芬芳、冷豔、又帶刺。

　　唉，該不會 Wendy 也是阿豪口中的奇行種吧？

*********

　　看到 Wendy 那十根已經恢復成正常顏色的手指，就知道她為了過服儀檢查，還是得遷就一下。

　　她發現我在看她的手，便說道：「沒辦法，指甲油不可能每天擦、又每天洗，既然開學了，就只好都先洗掉了。」

　　開學對她是如此，而對我來說，就是意味著髮禁和規律的作息吧！

　　我認為工作和上學最大的差別，就是工作沒有一個固定的行事曆需要依循。並不是說因為 part time 沒有班表，而是沒有那種什麼時節、就該做什麼事的強制性。

　　去學校，就是上學和放學，然後段考、模擬考，接著還有各種的連假、春假和寒暑假。

　　工作一樣是上班和下班的，但是日復一日的做，卻沒有一個標的可以讓自己清楚的知道目前正站在哪裡。雖然有節日、有淡旺季，但每天都還是要全力以赴，遇到假日，更是要積極向上，才能接待好每一位上門的客人。

　　所以，像我們這種做 part time 的學生，打工的時間感，其實是受到學校的行事曆給制約的：開學、段考、校慶、模擬考...... 幾乎就是學生的全部了。

*********

　　「欸，Wendy，你知道今天開學典禮發生的騷動嗎？」趁著工作的空檔，我問了她今天學校的事。

　　「怎麼不知道？那就發生在我們班上啊！」她蠻不在乎的說道，語氣間盡是不屑，「是起鬨的人先在那邊鬼吼鬼叫，結果訓導主任後來還因為這件事來我們班訓話，那根本就不是我們班發起的。」

　　「啊！原來就在你們班啊！那你覺得呢？」

　　「覺得什麼？」

　　「那位傳說中創校以來、『七十年一遇的最美的校花』。」

　　問這個問題，總讓我覺得有一點古怪，因為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在乎，或許真正打動我的是阿豪執著的態度吧！就像是有個心結卡在那裡，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去解開它一樣。

　　Wendy 皺起眉頭，斜眼看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從她的煙燻妝射出的目光，讓我感覺好像被鄙視了一樣。

　　可惡，都是阿豪害的。

　　「學長...... 你是認真的嗎？」Wendy 問。

　　「我說實話你會相信嗎？我也不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但是身旁的同學都一直在討論，結果自己不知不覺也在意了起來。」我聳聳肩解釋道。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好吧！我就覺得奇怪，你怎麼會想要湊這種熱鬧。」

　　「你又知道了？」

　　「不是啊，我總要了解一下自己同事的脾氣吧？欸，不說了，我們班上同學其實也都在為這件事而困擾呢！」

　　「是吧？想也知道，應該煩都煩死了，畢竟才開學第一天嘛！」我附和道，「那位校花同學又是怎麼想的？」

　　純粹出自於好奇，因為這位神秘的校花學妹，在整個騷動中似乎都是沉默的。我聽到的都是主任、老師、或是同學傳出來的話。

　　「學長...... 你真的想知道嗎？」

　　這回 Wendy 露出的不是鄙視的表情，而是有一點俏皮且又神秘兮兮的樣子。

　　「算了，我最怕麻煩了。」

　　「沒關係，我明天幫你問，反正我們同班嘛！」Wendy 一派輕鬆的說。

　　「欸，我投降，你別鬧了！」我是認真的，真後悔自己腦波弱，被阿豪牽著跑。

　　不過，話又說回來，姑且不管什麼校花的事，難得和她有共同的話題，感覺其實挺好的。

*********

　　「結果你昨天有等到嗎？」

　　隔天上課遇到阿豪，我立刻就問他了。

　　經過一晚的沉澱，確實，我對校花也是好奇的，但是，或許是青春期那種鬧彆扭的尷尬吧？我不太想承認對異性感興趣這件事。

　　「你說呢？」

　　看阿豪無精打采的回答，我馬上就明白了。

　　「算啦！讀同一間學校，遲早會遇到的。」

　　「是啊...... 對了！我記得你們店裡的那個熊貓妹也是讀我們學校？」阿豪問。

　　「對呀，怎麼了？…… 啊！你不要隨便給人家亂取綽號啦！」

　　「沒，單純問一下而已。」

　　高中男生就是這樣吧？除了學業以外的事情，就是運動、打球、玩社團、打電動、和聊女生的八卦。

　　我並不打算出賣 Wendy ，因為阿豪若是一時興起跑去店裡打擾她，那反而會造成她的困擾。所以，就當作是我們彼此之間的小秘密吧。

　　那天下課後，我依然去到劉叔的咖啡店報到，Wendy 比我更早到，因為剛好沒有客人，所以就在那邊梳 Tortilla 的毛。

　　我得承認，她抱著貓在那邊梳毛的畫面，我很喜歡，就像上個世紀的歐洲油畫一樣優雅安詳。

　　「很煩。」

　　她一看到我，就沒頭沒尾的說了這兩個字，語氣裡讀不出任何的情緒。

　　「蛤？我什麼話都還沒有說就惹到你啦？」我一頭霧水。

　　「不是啦！你昨天不是問我校花對這件事情怎麼想嗎？這是她的答案。」Wendy 解釋道。

　　「哈，你還真的跑去煩人家喔？我以為你昨天只是說笑呢！」

　　「如何？想認識她嗎？」她露出狡詐的表情。

　　「別鬧了，好奇也是要有個限度的，人家都已經覺得很煩了，你就不要再去吵她。」

　　叮鈴、叮鈴。

　　店門被推開了，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先選擇了笑臉盈盈的去招呼客人。

　　這朵黑玫瑰還真的是只為我以外的人綻放。

　　那天直到工作結束，我們都沒有再聊到校花的事，或許這樣也好吧！畢竟這本來就是阿豪先起的頭，我也不想因此一直去煩她，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那些故事裡常見的情節，什麼帥氣富家貴公子、美艷傲嬌千金、體育萬能校草、孤高天才藝術家…… 都與我無緣，都是不切實際的想像。

　　我猜人們喜歡閱讀這些故事，單純是為了滿足平凡的自己對不平凡的生活的嚮往，那些文字就像是一段咒語，可以召喚出另一個充滿各種可能性的世界，把那些自己曾經錯過的夢，交付給故事裡的人來實現。

　　像我這種凡人的生活，只要過得不煩人就好。

　　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

　　阿豪沒再跟我提要去看校花的事了。

　　聽說追求她的人很多，同學、學長、外校的學生都有，不過那些在教室外、操場上和校門口埋伏的追求者們，還有沒有誰有成功過。

　　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有一點悲哀。

　　大家都在聊她的長相，卻從來沒聽人提過她的個性是怎麼樣，她喜吃什麼食物？最愛哪一部電影？最近剛讀了哪一本小說？好像只要有一個令人喜愛的外表，其他的特質都不重要了。

　　「欸，Wendy，問你喔，你最喜歡吃的食物是什麼？」

　　「問我這個幹嘛？有什麼企圖？」Wendy 好氣又好笑的反問。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覺得認識你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對你完全不了解。」

　　她沒說話。

　　該不會我又說錯話，被她鄙視了吧？

　　「不想說也沒關係，本來就只是閒聊而已……」

　　「欸，不是，你也要給我時間想一下啊！最喜歡吃的東西嘛…… 現在要我說的話，應該是劉叔烤的鹹派吧！」Wendy 說道。

　　「對耶！我本來以為最愛的是巷口的牛肉麵，聽你這樣一提，劉叔的鹹派真的更讓我懷念。」我想起上回劉叔烤的鹹派，我們有幸成為第一批的試吃者。

　　「你還想知道什麼？」這次換她主動問。

　　「音樂呢？」

　　「愛黛兒。」Wendy 秒答。

　　「這次倒是回答的挺乾脆的，我以為你會喜歡重金屬搖滾之類的。」

　　「哈哈，是看我化的妝才這樣猜的嗎？愛黛兒是我的女神，絕對不做第二人選。」

　　「那麼，最後一題，有喜歡的小說嗎？」我問。

　　「這個嘛…… 我不常看小說，這一題還真有一點難，硬要說的話，最近一次讀到讓我印象深刻的，應該是《白王后》吧！」

　　「那是什麼？」我還真的沒聽過。

　　「沒什麼，就是和英國玫瑰戰爭有關的故事。」

　　「玫瑰戰爭？聽起來蠻厲害的，英國的故事我只知道《哈利波特》，哈哈……」看這樣的氣氛，我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跟她坦承了吧，「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很可怕，像一朵帶刺的黑玫瑰。」

　　「學長！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啊？」Wendy 看似生氣，不過臉上仍掛著笑意。

　　「沒有啦，就是看你的外表，覺得你很可怕，但是看你平常的樣子，又覺得你應該不是可怕的人。」

　　「你今天是吃了誠實豆沙包嗎？」

　　那天我們閒聊了很多，雖然一起工作了好幾個月，但是直到那一刻，我才有一種實在感，好像知道「她」是誰。

　　她不是我以為的那個黑玫瑰，而是她自己的白王后。

*********

　　如果那些可以被稱之為約會的話，Wendy 和我的約會就是從那次聊天不久後開始的。

　　起先，我們是在咖啡店一起複習功課；接著，是幫劉叔到附近的商店買東西，做些簡單的跑腿；最後，才是約在咖啡店以外的地方。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素顏的樣子；馬尾取代了雞屁股，沒有熊貓眼，也沒有兩條豬肝掛在唇上。

　　「你今天沒化妝？」我問。

　　「怎麼？不好看嗎？」她問。

　　自從校花事件發生以來，我就告訴自己，不要再評論女生的外表了，漂亮、醜陋、美女、恐龍妹之類的，都讓我覺得輕浮。

　　但是，對於正站在我的眼前的她…… 讚美可以被排除在評論的範圍之外嗎？還是又是另一種帶有價值論斷的枷鎖呢？

　　客觀的事實，應該還是可以說吧？

　　「沒，只是不習慣你沒化妝的樣子，如果不是你先打招呼，我肯定認不出來。」我說。

　　「哈哈，我的易容術很厲害吧！」

　　Wendy 沒有不開心，似乎也不介意我提她素顏的事，雖然換了一張臉，但是她還是她。

　　因為我們並不是情侶，所以一路上也沒有任何令人臉紅心跳的舉動。

　　我們先坐公車到那個熟悉的站牌，躲在騎樓的陰影下走了一段路，然後再鑽進地底下的捷運站，去到了城市的另外一端，接著出了地下重見光明，最後總算走到那個陳列著許多花和植物的橋下。

　　「我還不知道你有這種嗜好呢，學長。」Wendy 說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只是有很在意的事，所以想親自過來一趟。」

　　「什麼事？」她問。

　　「你還記得你們班那位校花的事嗎？」

　　「齁，學長，你約我出來，又提其他女生的事，這樣不行啦！」Wendy 抗議道。

　　「不是，我不是在想她，我只是有一天突發奇想，若真的要挑一種花當作校花，那會是什麼花呢？」我趕緊解釋道。

　　「呃…… 學長真的想要跟女孩子約會的話，不可以想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喔！」

　　沒有熊貓眼的 Wendy 散發不出鄙視人的眼神，不過我還是可以想像的出她原來的樣子。

　　「該怎麼說呢，那段時間，每天聽同學們在那邊校花、校花的說，漸漸的就對這個詞產生了奇怪的感覺，那就像是一種代號，他們只是帶著好奇和好玩的心態在喊著，最後，看起來是讚美的話，好像卻充滿諷刺的味道。

　　「你有沒有注意過呢？他們在談論校花的事情的時候，都只聚焦在她的外表，好像沒有人在意她的個性和心情到底是什麼樣，這樣其實很寂寞吧？」

　　Wendy 沉默了幾秒，說道：「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她，但是如果她知道你這樣想的話，一定會覺得很開心的。」

　　「啊！我只是想想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你可千萬不要去打擾人家喔！」

　　「那我們走吧！」

　　「去哪？」我問。

　　「都已經來到這裡了，就一起去找真正的校花吧！」Wendy 拉著我的袖口，引著我往花市的人潮裡走去。

　　最後，我們當然沒有找到什麼校花，倒是讓她開心的收下了一束我送的白玫瑰。

*********

　　休業式那天，全校又到禮堂集中聽校長和主任又臭又長的講話，Wendy 她們班附近又發生騷動了，只是不像開學典禮時那麼誇張，就像是為起鬨而起鬨的喧鬧，而不是真的有什麼特別引起人注意的事情。

　　然而，大家都知道，或許是當初對校花的新鮮感已經過去了吧？人們對美的要求總是既現實、而又特別的高，如果不能滿足對道德的想像，那麼所謂的美，也很快就會被往媚俗的牢獄裡下放。

　　任何花，終將會枯萎凋零，惋惜嗎？倒也還好吧？我們不是一樣的嗎？以為自己還在成長，其實是一天又一天的老化。

　　我終究還是不知道校花學妹長什麼樣，不過我還是能想像她的樣子，而且還會不小心和自己喜歡的人重疊上。

　　「欸，你聽說了嗎？校花學妹那班的人說，她交男朋友了！」休業式結束後，阿豪失望的說道。

　　「那很好啊！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交往，不是應該要祝福嗎？」我真心覺得好。

　　「等一下，你這個戀愛腦，你真的和那個奇行種熊貓妹在一起啦？」阿豪好奇的問道。

　　「哈哈！你說呢？」

　　好兄弟，對不起啦！我現在只想趕快去劉叔的咖啡店，找我的白玫瑰 Wendy 報到。

（本故事同步收在我自己的短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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