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花的故事 - 《浪花開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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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風有一種甜味。

夏天的午後，太陽落得慢，浪花打在礁石上，發出細碎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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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坐在碼頭邊，鞋子被他隨意丟在一旁。

他嘴裡叼著一根吸管，眼睛卻一直看著那艘停泊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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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船不是他的，是岸邊那個賣花的男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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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不大，就開在港口邊。男孩每天都會把沒賣出去的花放到小船上，讓它們隨海漂走。

他說那是「讓花有新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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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總覺得那是個奇怪又浪漫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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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花店的男孩又來了。

他把一籃藍花搬上船，陽光灑在他髮梢，像落滿了金粉。

他注意到林風在看，笑著揮了揮手：「要不要幫忙？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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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起身走過去，嘴上嫌麻煩，手卻比誰都快。

「你每天都丟這麼多花，不心疼嗎？」

男孩笑著說：「花開過就好了。留著它，只會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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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怕它被浪打爛？」

「那就讓它化成浪花。」

他抬頭望向遠方，「至少還能再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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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被海風輕輕托起，一直在林風心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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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船邊，靜靜看著海面。

男孩忽然說：「你想去哪裡？」

「不知道。也許去哪都一樣。」林風回答。

「那不如一起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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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那艘裝滿花的小船。

「反正，花也不怕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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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盯著他，突然笑了：「你連撩人都這麼自然嗎？」

男孩歪著頭：「那你是被撩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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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裡有鹹味，也有一點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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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們真的划出去了。

小船搖晃著，海面反射著整片晚霞。

男孩把最後一束白玫瑰遞給他：「幫我丟吧，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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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接過花，卻遲遲沒丟。

他看著那花，又看著男孩。

「要是我也像這花一樣被海帶走，你會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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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我就每天都來這裡撿花，直到撿到你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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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一瞬間紅了臉，把花丟進海裡。

花順著浪漂走，他的心也跟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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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兩人靜靜坐著。

海浪拍著船身，星光在水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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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男孩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浪花是什麼嗎？」

「海的呼吸？」

他搖搖頭，「不，是花在海裡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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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笑著看他，低聲說：「那你知道我現在在看什麼嗎？」

「什麼？」

「一整片開在我眼前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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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不是海，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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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港口的人常看到一艘船出海。

有時是傍晚，有時是深夜。

船上總有兩個人，一個拿著花，一個划著槳，笑聲輕得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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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那艘船總會帶著花回來。

也有人說，是浪在替他們送回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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