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ia》：光與深淵 - 第49章-榮耀慶典

夜晚的奈汀蓋爾宅邸，在西莉亞好不容易說服凱爾參加話劇後，興沖沖的跑回到自己的房間，立刻打開劇本，一頁一頁地翻看，越讀越覺得心跳加快。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小姐，方便打擾一下嗎？」

西莉亞聞聲立刻跳下床，三步並作兩步去開門。

「伊瑟！」她幾乎迫不及待地伸手把他拉進房裡，「你來得正好，我剛剛把劇本大致看完了——」

西莉亞接過伊瑟拿來的牛奶，接著興奮地招呼伊瑟坐下。

「牛奶我等等再喝，先陪我討論劇本！」

伊瑟溫順地坐下。

「小姐這麼喜歡這齣戲，是因為跟神殿的事情有關嗎？」

「對啊！」西莉亞連連點頭，把劇本推到他面前，一頁頁指給他看，「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神殿底下，看到牆上刻著『忒伊亞』跟『阿莫爾·薩卡』嗎？我這次要演的忒伊亞·尤尼，是那個年代一位長老的女兒。」

「卡利斯·尤尼是她的弟弟？」伊瑟問。

「沒錯！我發現卡利斯是忒伊亞的親弟弟，就是我要說服凱爾演的那個角色！」她接著興奮的說，「然後劇本裡，阿莫爾·瓦爾德，其實就是那個神殿裡面——寫下留言的阿莫爾。你不是說他在神殿刻的是『薩卡』，而不是『瓦爾德』對吧？」

伊瑟點頭：「是的。」

「我剛剛終於懂了！阿莫爾其實是混血——薩卡是他媽媽的姓，瓦爾德才是爸爸的姓。」

「原來是這樣。」伊瑟若有所思的說。

西莉亞也輕輕嘆氣，隨即打起精神，繼續介紹：「赫里斯·席爾維斯是忒伊亞的未婚夫，是長輩訂下的婚約，因為他是另一位長老的兒子，可是他一直不喜歡阿莫爾，因為阿莫爾喜歡忒伊亞，這點劇本裡面寫得超明顯，兩個人見面就針鋒相對！」

她又翻到一頁，指著上面的名字說：「這個莉黛雅·費爾，是忒伊亞最好的朋友。後來……她其實嫁給了卡利斯，就是我弟弟那個角色。」

「劇本是說貴族和平民一開始其實很和平，大家還一起慶典、合作開發魔力技術，城市很快繁榮起來。可是後來混血出生越來越多，他們發現混血者的魔力也變得越來越失控。」

西莉亞說到這裡，語氣低落下來：「最後就是那場有名的『不滅的火焰』。據說混血者的魔力突然大規模暴走，城市陷入毀滅的大火，燒了整整七天七夜，所有人命運都改變了。」

她翻了翻劇本，突然有點黯然下來。

「可是好奇怪喔，劇本裡說阿莫爾和忒伊亞一起死於災難，可是我們在神殿看到的留言，阿莫爾明明是自己一個人在等。」

伊瑟沉默片刻，指尖輕敲劇本邊緣。

「我也覺得不對勁。除了姓氏以外，這段留言本身……感覺不像是一起死去的人能留下來的話。」

「對啊，如果兩個人都死在那場火裡，阿莫爾怎麼會獨自活著，還在神殿下面刻下那些話？」西莉亞困惑地說，「而且玻色子教授不是也去過神殿，為什麼她沒有把這段記錄寫進劇本？」

「或許……她有她的顧慮，也有可能有什麼理由，不想讓真相被知道。」伊瑟語神色更加凝重。

此時兩人心裡都浮起一絲不安。

「如果真的是這樣……下城不就是當年災難發生的地方嗎？」西莉亞輕聲。

「目前來看，很有可能。」伊瑟回應後，繼續補充，「不過慶典快到了，也許劇裡還會有新線索。不如演出結束後，再想辦法告訴大人。」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兩人心中雖然都有了決心，卻也都隱隱覺得這份「不安」彷彿正預示著什麼將要揭曉。

——

隔天在所有課程結束後，大家收到梅倫的通知再次聚集道戲劇社的教室，話劇社使用的空教室裡，桌椅都被移到牆邊，大家圍成一個半圓坐在地毯上。

梅倫正拿著名單點名。

「好啦！我們幾個新加入的，先來個自我介紹，然後直接進排練，不用緊張啦！我自己第一次演戲還緊張到肚子痛呢！」

在西莉亞自我介紹過後，輪到『赫里斯·席爾維斯』的演員，他是一個看起來很陽光的男生，頭髮抹油，往後疏得很整齊。

他主動舉手，笑著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杜克，是赫里斯這個角色。其實我以前參加過幾次話劇，還滿喜歡表演的。請多指教！」

『莉黛雅·費爾』則是一個氣質文靜的女生，她有點緊張地說：「我是瑪莉……嗯，這是第一次參加話劇，如果有做不好的地方，請大家多包涵。」

「凱爾．奈汀蓋爾。」凱爾簡短的說，露出一副「我怎麼會在這裡」的表情，但還是默默把劇本翻開來，坐在西莉亞旁邊。

卡西烏斯照慣例惜字如金：「卡西烏斯，第一次演戲。」

梅倫開心拍拍手長，讓大家輪流一幕一幕的練習。

輪到凱爾時，他明顯有些彆扭地翻了翻劇本，清了清喉嚨，用有點誇張又無奈的語氣讀出台詞：「我親愛的姊姊啊，父親他們都已經在想辦法，這種事……就交給大人們處理吧。妳千萬不要去找阿莫爾，現在城裡氣氛那麼緊張，萬一出什麼事我會痛心的！」

他講到一半就有點忍不住皺起眉：「你們混血……呃，錯了，我是說，他們混血者現在很危險。」

西莉亞努力忍住笑，假裝嚴肅地回戲：

「可是卡利斯，你難道希望我什麼都不做嗎？。」

凱爾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怎麼感覺我像壞人一樣……」

現場氣氛被他逗得一陣輕鬆，其他成員紛紛起鬨。

「卡利斯，保護姊姊啊！」

「凱爾你很有哥哥感！」

現場的氣氛還沒平復，梅倫指揮著下一場的杜克。

杜克有點緊張地走上前，手裡還緊抓著劇本，他看著西莉亞，語氣裡帶著點抱歉：

「對不起，等下如果真的演得太用力，妳一定要說喔！」

西莉亞笑著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我會配合的！」

接著杜克深吸一口氣，試著開始入戲。隨後他用力把西莉亞攔下。

「妳不能去！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他依照劇本喊著，伸手做出要拉住西莉亞的動作，最後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象徵性地「推」了一下西莉亞。

西莉亞配合地「啊」了一聲，超誇張地往旁邊一倒，還假裝虛弱地說：「卡利斯，快救我！」

現場一陣大笑。

杜克臉都紅了，趕緊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梅倫一邊笑一邊鼓掌：「很好！動作和情緒都到位了！忒伊亞倒下那段演得很生動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杜克你下手太輕啦！」「西莉亞好會演！」

大家鬧成一團，氣氛比剛剛更歡樂。

場面很快換到「逃脫」橋段，飾演瑪莉的莉黛雅偷偷摸進場邊，神神秘秘地學著開鎖：「忒伊亞，快走，我只能幫你這一次……」

西莉亞順勢「溜」出門外，台詞低聲急促：「謝謝妳，莉黛雅！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然後換到阿莫爾的戲份。

卡西烏斯拿著劇本，表情有點彆扭但依然認真。他看著迎面而來的西莉亞，低聲唸出台詞：「妳來幹什麼？妳不是該……跟妳的未婚夫在一起嗎？」

西莉亞依劇本急切地說：「阿莫爾，你聽我說，長老們發現混血者的魔力……很可能會失控，這不是你的錯——」

卡西烏斯這時雖然語氣還是不太自然，卻也很用力地「抱」住西莉亞：「我不管這些。妳既然來了，就跟我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裡，什麼都不要管了！」

現場短暫安靜，大家似乎都被這句「私奔」的台詞逗樂了，但又不敢笑太大聲。

梅倫在一旁點頭鼓勵：「可以可以，阿莫爾雖然話不多，但情感要強烈一點，這種悶騷感很適合卡西烏斯！」

「然後……」她翻看劇本頁面，語氣忽然沉下來，「這裡就是那場大火開始的時刻。大家記住，下一次我們要練的就是災難場景，今天就先到這裡！」

排練結束後，卡西烏斯難得主動開口，語氣裡有點不確定。

「……讓我演混血者，真的好嗎？」他有些不自在的說。

梅倫笑著搖搖頭。

「艾德蒙是演奧蘭迪亞沒錯，但這個角色本來就不是靠演技為主，站在台上就是主角那種感覺。但像阿莫爾這種角色，真正難的是要演出那種壓抑又強烈的情感，你剛剛的表現真的很適合啊！」

「而且卡西烏斯你不是演得挺像嘛！」一旁的杜克附和道。

在大家說服之家卡西烏斯似乎也默默接受了，排練就這樣在輕鬆中落幕，幾個新演員都還沉浸在剛才的角色裡，交換著剛剛那種未說出口的情緒。夕陽餘暉裡，話劇教室暫時恢復了安靜，只剩瑣碎的收拾聲和偶爾傳來的笑語。

走出學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染上了晚霞。

西莉亞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的氛圍裡：「今天的排練真的好好玩喔！雖然一開始大家都很緊張，但最後真的像在演一場真正的故事一樣！」

凱爾雙手插在口袋，悶聲吐槽：「……我剛剛那種『親愛的姊姊』的台詞，丟臉死了。」

說著還別開臉，裝作若無其事。

茉莉在一旁偷偷忍笑，最後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少爺，您剛才真的很有哥哥的感覺呢！」

凱爾臉黑了下來：「妳也別湊熱鬧了。」

之後的日子，學院的氣氛逐漸被節慶的氛圍點亮。除了日常課程外，西莉亞和凱爾幾乎每天都被拉去劇團排練，教室裡總能聽見學生們模仿台詞的笑聲。

——

學院大廳也開始掛起了繡著金線的長旗，兩側的柱子纏上了象徵豐收的花環；廣場中央搭起了木製舞台，周圍一圈是新漆好的攤位棚子，彩布在風裡獵獵作響。

在這樣的氛圍裡，西莉亞和優娜也為了自己的攤位忙得不可開交。慶典的前一晚，西莉亞特地到優娜家裡借用她家的藥草庫。屋子裡的藥草香氣瀰漫，木桌上擺滿了研缽、玻璃瓶和一小堆曬乾的葉片與果實。

優娜把一疊整理好的調查紀錄放在桌上，燭火把字跡照得忽明忽暗。

「這些是我們之前問到的，大家最有興趣的藥水。」她邊說邊把幾頁推到西莉亞面前，「所以今天就來確定要做哪幾種吧。」

「我們先把比較多人喜歡的挑出來，然後在把配方的清單寫下來。」西莉亞回應。

兩人確定好三種藥水的方案後，便動手開始調配。桌上攤滿了藥草與瓶瓶罐罐，燭火映照下，藥液泛著不同顏色的光澤，空氣裡混雜著藥草與甜香的氣味。

正調得起勁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敲聲。

「小姐，打擾了。」是伊瑟溫和的聲音。

優娜眼裡閃過一抹狡黠，悄聲對西莉亞說：「剛好給他看看效果！」說著忍笑跑去開門。

伊瑟還不明所以，見到優娜笑得眼角濕潤，正要開口詢問，耳邊卻響起一個出乎意料的男低音：「伊瑟，你來得正好——」

他直接僵在原地，錯愕地看向房裡，只見西莉亞正端坐在桌前，可說話聲音卻渾厚又低沉。

優娜直接笑到飆淚，整個人伏在門框。

西莉亞忍笑用那低沉的嗓音繼續解釋：「這是我們做的獅吼糖，效果是一個小時內聲音都會變得像這樣。伊瑟，你看——」

她越是一本正經地解釋，伊瑟的眼神就越發難以維持鎮定。起初他還僵硬地板著臉忍耐，但隨著西莉亞低沉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說出口，他終於忍不住掩住唇，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差點笑出聲來。

優娜邊擦眼淚邊笑著問：「怎麼樣？嚇到吧？還是覺得很有趣？」

伊瑟終於恢復平穩，神色卻還帶著笑意。

「小姐這樣說話……很像騎士團團長在訓話。」

房間裡三人忍不住一起笑成一團，直到燭火漸漸燃盡，夜色靜下來，這才各自散去。

——

翌日清晨，學院早已洋溢著節慶的氣氛。大廳和長廊掛滿了彩帶與花環，廣場已經有許多的攤位，學生們忙進忙出，四處都是熱烈的喧鬧與笑聲。

西莉亞與伊瑟一大早便抱著幾箱昨晚調配好的商品，往攤位方向走去。

「嘿，你們要累死自己嗎？」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凱爾正往這邊走來，隨手接過西莉亞懷裡的一箱，臉上帶著一點不情願卻還是幫忙的表情。茉莉也跟在後頭，接過一個比她人還大的箱子，搖搖晃晃地跟上。

「昨天妳跑去優娜家，害我爸整晚盯著我嘮叨，說什麼慶典要好好表現，不准丟臉。」凱爾沒好氣地抱怨，「慶典又沒有馬術，我還能表現什麼？」

西莉亞忍不住笑：「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伯父大人念，習慣就好啦。」

「我本來想說要完蛋了，結果我隨口提到我參加話劇。」凱爾語氣無奈卻帶著幾分得意，「沒想到他立刻很滿意，還誇了一句，然後就放過我了。」

「看吧，演戲果然是好選擇嘛。」西莉亞說。

凱爾翻了個白眼，不想再爭辯，隨口又問：「對了，優娜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她今天要參加音樂比賽。」西莉亞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本來想去聽的，可惜我還要準備攤位，抽不出時間。」

他們幾人說笑著往廣場走去，只見一排排木桌早已搭好，每張桌子上都撐著彩布陽傘，不少學生也正忙著搬箱子。

西莉亞一邊走一邊觀察，不禁被兩個特別「顯眼」的攤位吸引。

一邊的攤位上，插滿了繡著艾德蒙側臉的鮮紅小旗，桌面還陳列著印有馮迪亞家徽的水晶杯、雕刻著家族標誌的小飾物，甚至還有一疊印著「未來的王」字樣的紙質紀念冊，氣勢張揚得幾乎像是競選攤位。

另一邊的攤位則風格截然不同。那裡正在發放一枚枚刻有「卡西烏斯」名字的黑鐵徽章，旁邊還有學生自製的小紀念品，有印著劍與盾紋樣的布袋，還有象徵瓦爾德家家徽的徽章繡片。兩邊攤位隔著不到十步，卻彷彿劃出一條無形的界線，彼此的支持者聚在一起，氣氛暗暗較勁。

西莉亞忍不住低聲驚呼：「這……是什麼意思？」

凱爾冷哼一聲，把手上的木箱重重放下：「那是因為他們當成政治在打。慶典攤位都能搞成這樣。」

艾德蒙攤位前已經聚了一群熱情的學生，有人揮舞著印有馮迪亞家徽的小旗子，高聲喊著：「艾德蒙少爺萬歲！」甚至還有人分發印著「改革與榮耀」的傳單，整個場面熱鬧非凡。

而在隔壁，卡西烏斯的攤位則形成另一股氣勢。支持者們把黑鐵徽章別在胸口，舉起手臂喊道：「卡西烏斯！真正的戰士！」還有人把劍盾布袋高高拋向空中，像是在宣示他們的信念。

兩邊聲浪互不相讓，讓原本熱鬧歡樂的廣場多了一層暗暗的火藥味。

就在他們忙著整理時，一個胸口掛著黑鐵徽章的學生快步走了過來，滿臉笑意：

「這是我們特製的支持徽章，請務必要收下！」

西莉亞下意識抬手要推拒，結果已經把徽章塞進了她外衣口袋，還熱情補上一句：

「請妳支持卡西烏斯！」

話還沒說完，另一邊揮舞小旗的學生立刻不服氣，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把一面繡著馮迪亞家徽的小旗子塞進西莉亞手裡：「妳一定更支持艾德蒙少爺吧！」

兩邊隔著西莉亞，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彼此還在用眼神較勁。西莉亞一時間左右為難，手裡緊緊攥著那面旗子，臉上寫滿了無奈。

「小姐還要準備攤位，請容我們失陪。」伊瑟不緊不慢地走上前，禮貌的頷首，自然地把西莉亞往攤位移動。

西莉亞接著開始把木箱一一打開，將藥水瓶子和糖果罐整齊地擺上桌面，陽傘下的攤位越來越有樣子。

幾個學生好奇湊到攤位前，盯著桌上的瓶瓶罐罐和糖果盒，神情既疑惑又新鮮。

「咦？這裡在賣什麼啊？怎麼跟平常的藥水不一樣？」其中一個學生忍不住開口。

西莉亞抬起頭，笑著解釋：「這些是慶典限定的有趣小道具！」

她指著桌上的三樣產品，耐心介紹：「這個是《獅吼糖》，吃了聲音會變得像大叔一樣低沉一小時；這個是《醜怪藥劑》，喝了以後臉會變得很醜，大概持續半個小時；還有這瓶《赫格林水》，能讓人短短十秒看到自己心裡最在乎的人。」

「真的假的？」旁邊一個女生驚呼，眼睛瞪得圓圓的。

雀斑男立刻掏錢：「我要試獅吼糖！」說著就把糖塞進嘴裡。不到三秒，他的聲音猛地變成低沉渾厚的男低音，興奮地大喊：「哇！真的變了！快聽我的聲音——」

聲音震得整條走道都回頭，連隔壁攤位的人都忍不住伸頭過來看。

一群學生瞬間爆笑，甚至還有人跟著起哄，雀斑男自己也嚇一跳，趕緊捂著喉嚨，結果聲音依舊像大鐘響一樣低沉：「哎呀——這怎麼停不下來！」

另一個男生見狀更興奮：「哈哈，太好笑了！那我要買《醜怪藥劑》！」

他咕嚕一口喝下去，沒多久臉頰浮出誇張的綠色斑點，鼻子兩側還冒出像渦紋一樣的紋路，看起來又嚴肅又滑稽。

「哇哈哈哈——」攤位前瞬間笑聲一片，有人甚至笑到蹲下身拍腿。

西莉亞忍不住也笑出聲，但還是盡職提醒：「藥效只有半小時到一小時，不用擔心，之後會恢復的！」

人群笑鬧著湊得更近，攤位一下子熱鬧起來。

對面突然響起一陣歡呼聲，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西莉亞抬頭一看，才發現是卡西烏斯、羅伊和莉迪亞經過，路邊那攤滿滿都是卡西烏斯名字和徽章的支持者，瞬間把氣氛炒到最高。

卡西烏斯被人們團團圍住，神情一如既往冷淡，對那些周邊既沒有表情也沒有多餘的話。反倒是羅伊在旁邊笑嘻嘻地湊近他。

「哎呀，卡西烏斯，原來你人氣這麼高啊，早知道我也該來開個攤位了！」

莉迪亞忍不住笑，視線卻忽然轉到另一邊，正好對上了西莉亞。她眨了眨眼，推了推羅伊的手臂：「欸，那邊不就是你的模特兒嗎？」

「模特兒？」羅伊挑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眼神立刻來了興致，「原來是西莉亞啊！這裡賣什麼東西？」

西莉亞剛好正在向學生解釋產品，羅伊聽到「臉上會冒出奇怪斑紋的醜怪藥劑」時，立刻和莉迪亞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竊笑著湊過來，羅伊很豪邁地丟下一袋硬幣。

「這瓶我要了！」

「你要幹嘛？」西莉亞還沒反應過來，羅伊已經笑著轉身，把瓶子舉到卡西烏斯面前：「嘿，要不要嘗一口？很適合你！」

卡西烏斯冷冷掃了他一眼，卻被不小心推了一下，瓶口碰到嘴唇，他下意識吞了一小口。下一秒——

「？？？」卡西烏斯臉色大變，額頭立刻浮出大片滑稽的斑點，鼻子變得又紅又腫，嘴角還扯出奇怪的形狀，整張臉醜得離奇。

「噗哈哈哈哈！」羅伊和莉迪亞當場笑翻，幾乎笑到直不起腰。

卡西烏斯一臉慌張，直到西莉亞解釋藥效只有半小時，才稍微放心下來，但他隨之揚起嘴角，忽然把幾枚銅幣給西莉亞：「我要兩瓶。」

「啊？」西莉亞一愣。

卡西烏斯冷著已經沒有說服力的臉，把瓶子塞到羅伊和莉迪亞手裡，語氣森冷卻帶著報復意味：「你們——一起喝。」

這下換羅伊和莉迪亞笑不出來了，周圍瞬間又爆發出新一輪的笑聲。

羅伊原本還開心的笑著，可當卡西烏斯冷著臉把瓶子塞到他手裡時，笑意頓時僵住。莉迪亞更是連忙搖手，眉眼間全是嫌棄之色。

「太醜了！我才不要在大家面前變成怪模樣！」

誰知卡西烏斯一言不發，乾脆利落地打開瓶塞，幾乎是硬生生灌了兩人一口。

不久後羅伊的俊臉冒出五顏六色的斑點，還掛著兩條「胡子般」的痕跡；莉迪亞則長出一對滑稽的紅腫眼袋，連嘴巴都誇張地歪到一邊。

「啊哈哈哈哈！」西莉亞再也忍不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連說話都斷斷續續：「你、你們三個……太、太好笑了……！」

周圍原本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被衝破，學生們哄然大笑，有人甚至笑到蹲下。

支持者們本來氣憤這種場景有損形象，但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女生們小聲議論：

「其實……這樣的卡西烏斯，好像也很可愛？」

「嗯嗯！比平常冷冰冰的樣子更親近了！」

原本僵硬的場面，竟在笑聲與議論中意外地為卡西烏斯加了分，攤位旁的氣氛比剛才還要熱烈。

接著西莉亞跟優娜的攤位生意越來越好，原本只是小小的木桌，忽然被人潮擠滿，西莉亞一時之間忙得手忙腳亂，連記帳都快來不及。

「小姐，讓我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tCREal1J
伊瑟乾脆走到桌邊幫忙，把售出的瓶瓶罐罐有條不紊地擺好，還細心提醒學生使用方法。

「喂，這樣下去你會被擠壓扁的吧？」凱爾不耐地嘆了口氣，卻也伸手接過幾袋糖果遞給客人，「算了，我幫忙。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在這裡待到結束。」

茉莉則抱著一小箱新貨，慌張卻興奮地喊：「這邊還有存貨！大家不要急，不夠我再拿！」

短短一個時辰，廣場的熱鬧氣氛已被這三樣惡作劇藥水徹底點燃。

正忙得不可開交時，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伊瑟的肩膀，還帶點小心翼翼。

伊瑟偏頭一看，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卻什麼都沒問，只是沉默地收下對方遞來的錢，轉手拿了一瓶《醜怪藥劑》和一顆《獅吼糖》交給對方。

沒多久，攤位前忽然擠進來一個陌生的「怪臉」青年，五官誇張扭曲，聲音又粗又怪：

「嗨，西莉亞，這生意做得不錯嘛。」西莉亞和凱爾對望一眼，完全認不出這人是誰。

「……你是？」凱爾猶疑地看著他。

那青年卻笑得一臉得意，好像在等他們反應。

伊瑟輕聲在西莉亞耳邊道：「小姐，是艾德蒙·馮迪亞少爺。他剛才讓侍從來買藥水。」

西莉亞瞬間了然，故意抬高聲音：

「這位同學啊——平常最喜歡找機會消失不見。」

艾德蒙「怪模怪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

「是啊。沒想到變成這樣，反而覺得自在多了。至少現在……沒人認得我。」

凱爾還是一臉困惑，低聲問：「所以這傢伙到底是誰？」

西莉亞笑著回：「馬術課的同學啦。」

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艾德蒙看著自己怪異的倒影，竟也罕見地露出幾分釋然：「荒唐歸荒唐，但偶爾這樣……其實挺不錯的。」

就在這個時候，優娜正快步跑來，還穿著音樂比賽的禮服，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手裡提著小提琴盒子，氣質與平日截然不同。

「優娜！」西莉亞眼睛一亮，忍不住脫口而出，「妳今天好漂亮，好像大人一樣！」

優娜的臉頰立刻染上薄紅，連忙揮手：「別這樣說啦，害我更不好意思……明明讓妳一個人忙這麼久。」

她視線轉到攤位，看著眼前排隊的人潮差點擠到廣場另一邊，木箱裡的瓶瓶罐罐已經少了一半。

「這……竟然賣得這麼好？」她驚訝的說。

「已經賣掉一半了！」西莉亞一臉驕傲。

優娜把琴盒放到攤位後方，挽起袖子立刻加入幫忙的行列，邊說著剛才的音樂比賽她拉錯的一個因。

她們忙到還不到傍晚，驚覺所有商品幾乎售罄。半天的時間，《獅吼糖》和《醜怪藥劑》早早被搶光，只剩下的幾瓶《赫格林水》孤零零地擺在桌上。

西莉亞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既然快結束了，不然我們自己喝吧？大家一起玩！」

優娜、凱爾、茉莉和伊瑟面面相覷，最後都笑著拿起瓶子。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3sCGrCqI
五人齊聲喊著「乾杯！」，一口灌下。

下一秒，五張臉齊刷刷地皺起來。忽然眼前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

西莉亞在白光中隱約看見了一個人。

那身影籠罩在光裡，輪廓既模糊又清晰，像女人，卻又不太像女人。線條柔和卻沒有明確的性別特徵，甚至連年齡都難以辨認。陌生得讓她心底泛起困惑，可對方卻散發著難以直視的光輝，就在她正要看清楚對方的面容時，幻象猛地破碎。

藥效結束了。

「……我看到了祖母。」優娜最先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手還下意識抓緊小提琴盒。她勉強笑著，眼眶卻漸漸泛紅，「從小到大都是她最疼我，可是她已經過世了……」

西莉亞伸手握住她的手。

茉莉吸著鼻子，紅著眼大哭：「我看到媽媽……好久沒有見到她。」說到一半，她已經哭得說不下去。

凱爾沉默了很久，低聲丟下一句：「……我可以不要說嗎？」

伊瑟安靜地垂著眼簾，神情一如往常冷靜，什麼都沒說。

見氣氛沉了下來，西莉亞只好勉強笑了笑，開口道：「我……我看到的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其他人齊齊愣住。

「不認識的？」優娜驚訝地問。

「嗯。」西莉亞皺了皺眉，回想那刺眼的光，「我完全沒見過他……或是她。根本分不清是男還是女，也不像是小孩或大人……」

「會不會是妳看錯了？」凱爾忍不住插嘴。

西莉亞用力搖頭，神情堅定：「不可能看錯，那感覺……太真實了。」

最後，茉莉抽噎著小聲說：「該不會是……藥水做壞了吧？」

這個說法反而讓大家都鬆了口氣似的點點頭。似乎把一切歸咎於「實驗失誤」就能合理化剛才的異樣。

最後慶典的第一天就這樣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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