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特別的夜晚—平安夜。
紅色與綠色的燈泡環繞著粗壯的聖誕樹幹,一棵棵並排著、交雜著,喜悅與濃濃的慶典味,街上行人來來去去,忙碌地當下透露著一股溫暖的氛圍。
漫天星河的今晚,松江市的街頭掛滿串燈,慶祝今年的平安以及預祝明年的順利。
一切看似是如此平凡,卻有一名黑衣少年如行屍走肉般,漫遊在這溫馨感人的畫面中,格外顯得突兀與不自然。
街上攤販的熱烈叫喊、買賣,與這名少年的沉默形成了一個強烈的對比。少年此時手提著一袋食材,黑色的風衣隨微風徐徐飄颺,少年仰望著天上的星星,似是在回憶甚麼,喃喃道:「今年又是只有我跟妹妹兩個人了啊……得趕緊回家給她做飯了,免得妹妹等得著急。」
待少年走進胡同陋巷,腳步停留在了一座老舊的鐵皮屋門前。此時少年雙目中泛起了一絲柔情,「妹妹!是我,回來了。」少年滿心歡喜地推開那無法上鎖的鐵門,印入眼簾的卻是滿地的鮮血。從那具少女的屍體斷臂處流淌到少年的腳邊,少年手中的提袋掉地,只聽鐵門仍被風吹著,刺耳的鐵鏽聲與如地獄般的場景敲打著少年十七歲的心靈。
「為……為什麼?」少年面對著眼前的場景,呆愣站立數十秒後,緩緩走向少女屍體旁,將手搭在妹妹的身上。
「不是說好今天要一起吃飯,哪,看啊!哥哥回來了,可以睜開眼睛看一下哥哥嗎?」少年無助地搖晃著尚有餘溫的屍體,回憶著十幾年的相處時光:面對社會的不公與黑暗、排斥與唾棄,回到家那聲「哥哥」成為安慰少年心靈最後一道防線。少年仍不敢相信,不過出門購買食材的幾分鐘時間,便與妹妹天人永隔。少年抱著妹妹的屍體緩緩起身,向外無盡地奔跑,直至無力而暈厥。
「滴……滴……滴……」
「這……是哪裡?」當少年緩緩清醒,看著四周強烈白光粉刷著的牆壁,聽著周遭儀器發出的聲響,一臉疑惑想找人詢問。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旋即門被打開。
「這位病患,你的體力透支,暈倒在了東街上,目前在松雅醫院。先請你不要動喔,要幫你換點滴了。」一名護士小姐從門外聽到少年問話後,進來便開口解釋,說完背對少年熟練地更換懸掛的點滴。
少年在剛進來時目光掃過護士的身分牌:「柳傾玥小姐,可以請問我妹妹呢?」待護士換完點滴後,少年便焦急詢問。
護士詫異地看著少年:從剛剛面對不過幾秒,他已將她的名字記起來了。在驚訝同時仍不忘回復:「你的妹妹目前交由警方查明犯案原因。查明完之後會與你聯繫。相信你妹妹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趕快好起來,所以先以靜養為主,別想太多吧。」說完便向病房外走出去。
夜慕白看著護士離去的背影,另一隻手摸了摸指尖的繭。他從十六歲起打過各種零工:送貨、清運、幫大樓保養冷卻塔,也跟著師傅換過幾次老電梯的面板。他學不會多說話,卻記得住機械在運轉時的呼吸。
他環顧四周,在左方茶几的花瓶下赫然壓著一張請帖。夜慕白將請帖打開,裡面寫著大大的「邀請」,內文書寫:
「遊戲時間:12/31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oBSOleKS
參與地點:松雅醫院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shN02ybXn
想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就在當天子時到松雅醫院的中心庭院集合吧。」
在這串文字下面也用血跡書寫少年的名字:「夜慕白」。
請帖紙背摸起來微微發熱,像一張把人心裡那點執拗照出來的膠片。上頭沒有威脅,只有邀請——要不是心裡有個「想要」的東西
【它】
不
會
找
到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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