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和棉花糖》 - 劇情殺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被這樣對待⋯⋯】

【擅自綁架我，還把我關在這種地方⋯⋯不給我東西吃⋯⋯】

在飢餓和恐懼的雙重作用之下，妳的不安慢慢轉變成了憤怒。

她的笑容浮現在妳的腦海，可是那抹微笑如今在妳看來充滿了諷刺和嘲笑的意味。

「這不公平⋯⋯」一股完全沒由來的憤怒充斥著妳的頭腦，彷彿被什麼人控制了妳的大腦。

妳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這麼憤怒，這一點都不像妳。

「我必須⋯⋯我必須——」妳攥緊拳頭，默默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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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妤——？妳還活著吧？我來看妳了喔！」

在妳制定好計劃後的那個下午，棉花糖久違的來探望妳了。

「⋯⋯」妳什麼都沒有說，刻意低著頭，背對著她。

「小妤？！」棉花糖突然慌張了起來，快速的向妳靠近：「不、不會吧？！明明我算準了時間⋯應該不會致死的啊！！」

當她靠近的距離已經剛剛好的時候，你忽的一轉身，用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順勢把她撞倒，壓在身下。

「小、小妤？」棉花糖的聲音抖抖的，聽上去幾乎要被你掐滅了：「妳⋯⋯」

因為生的本能，她掙扎起來，餓了好幾天的你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個力氣，紋絲不動的把她釘在原地。

「小妤⋯⋯妳快醒醒⋯⋯那不是妳⋯⋯」棉花糖發出悲鳴，痛苦又徒勞的想掰開你的手：「那不是妳⋯⋯我知道的⋯妳只是被人控制了！」

「說什麼啊？完全聽不懂。」當如此冰冷又無感情的聲音從你嘴裡發出來的時候，妳根本不敢相信這是妳會發出的聲音。

「妳被控制了！快⋯⋯清⋯⋯清醒⋯⋯」她說著，臉頰已經微微泛白，似乎是開始缺氧了，她的視線飄乎，抓撓著你的手臂，卻始終輕的沒有抓傷妳。

「神經病⋯⋯！」當這個詞彙從聲帶發出的時候，妳清楚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因為妳根本不可能說這種話，因此，妳的內心開始慌了。

「小⋯妤⋯⋯」棉花糖的聲音越來越弱了，被你掐成了虛弱的氣音：「快醒來⋯⋯」

妳內心很慌，妳知道這根本不是妳，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被關在一個空間，盯著眼前第一視角的螢幕，看著自己殺人。

「⋯⋯」妳看見身下的棉花糖掙扎正在逐漸減弱，妳好想停手，但妳做不到，妳甚至沒辦法跟她好好道歉。

妳並不是想要殺她的。

雖然她殺害了妳的朋友、雖然她把妳囚禁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但妳也沒有忘記她對妳的好。

妳沒忘記她每一次為了妳挺身而出，也沒有忘記她帶妳一起體驗的美好，沒有忘記她和妳談天說地時的快樂，更忘不了她每一次的回眸一笑。

【對不起。】

其實妳很想這麼說的，但嘴巴張不開，也沒辦法鬆手，只能眼睜睜地感受那個少女的生命在你的手中流逝。

【對不起⋯⋯】

棉花糖已經不動了，眼睛依然睜的大大的，用懇切的樣子持續盯著妳，但那本該靈動的眸子已經失去了神采。

【對不起⋯⋯棉花糖⋯⋯對不起——】

身體突然恢復了自由，兩行溫熱的淚水終於從眼角墜下，落到那個生命已然消逝的少女的臉頰，卻無法溫暖那一刻刻都在變冷的軀殼。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為什麼⋯⋯我會做出這種事⋯⋯】

身體頓時失去力氣，妳趴伏在倒地的少女身上，淚水浸濕了她的前襟，妳更加明顯的感受到妳們體溫的差異。

「棉花糖⋯⋯醒醒⋯⋯妳沒有死掉的⋯⋯對嗎？」

假裝的、過度樂觀而顫抖的聲音，妳自己聽了都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怎麼可能？在妳做了那種事之後，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對不起——棉花糖⋯⋯醒醒——嗚⋯⋯」妳看著她失焦的雙眼，心底泛起一股絕望的噁心感。

「棉花糖⋯⋯」

妳一次次呼喚那個妳明知不會再甦醒的少女，大滴大滴的淚水打在她失溫的身上。

「別走⋯⋯別離開我⋯⋯我真的很抱歉⋯⋯」

妳搖晃她的肩膀，想把她叫醒，一隻筆刀從她的裙子口袋滾出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

顫抖的手撿起了滾落在地的筆刀。

「啊⋯⋯這樣啊。」

妳彷彿理解了什麼的嘆了一口氣，做出了這種無法挽回的事情，抱著這樣沉重的罪惡感，妳也沒辦法苟活在這個世界了。

【果然⋯⋯只能以死謝罪了嗎？】

【⋯⋯⋯】

【但是筆刀很痛耶⋯⋯】

【⋯⋯】

於是，妳試著把棉花糖抱起來，想要把她放到樓上去，至少不能讓她一直待在這種黑漆漆的地方，雖然她把妳關在這兒好幾天，但妳的良心讓妳不忍把她留在這。

【好輕。】

棉花糖的身軀輕的不像話，妳能輕鬆的抱在懷裡，是因為失去生命了嗎？妳可沒聽說過死後體重會變超輕的這種說法。

不過妳現在也不太在意這件事了，妳抱著她冰冷又癱軟的身軀，從剛剛棉花糖下來的樓梯往上走，用腳踢開了門。

【原來現在是晚上啊。】

樓上也黑漆漆的，依著月光，妳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沙發，於是妳把棉花糖放在沙發上，去尋找燈的開關。

「啪。」

按下開關後，不知幾天沒見到光的妳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痛，妳趕緊用雙手遮起眼睛。

等到慢慢適應光線之後，妳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浴室前面，而剛剛摸黑打開的燈想當然是浴室燈。

妳慢慢走進浴室，看見裡頭有個浴缸和淋浴區。

妳看了看浴缸，又看了看手上的筆刀，一個想法出現在腦海。

妳記得妳和棉花糖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割腕的話⋯⋯要泡溫水比較死得了吧？］

［咦？為什麼？］

印象中妳們是因為討論棉花糖的小說而討論到這個話題的。

［就是⋯如果不泡溫水的話，流出來的血很快就乾了，也沒辦法因為失血而死吧？］

［好像有道理⋯⋯：）］

［粉絲大人居然不知道嗎？我還以為是常識欸］

［現在知道了；）］

妳想不起來這段對話是何時發生的，不過現在妳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成功的割腕自殺。

【溫水啊⋯⋯】

妳看著眼前的浴缸。

【就這麼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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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摸黑走回那個妳認為應該是客廳的地方，抱起癱軟在沙發上的棉花糖，依然輕的不可思議。

藉著月光，妳看見她的眼睛依然沒有闔上，用悲傷的眼無神的瞪著妳。

雖然這樣說很沒禮貌，但妳其實覺得蠻恐怖的，於是妳伸手幫她闔上了眼睛。

也許有人會覺得妳冷靜過度了，但妳的情緒大概早就隨著棉花糖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一同煙滅了吧。

在漆黑的房間裡，浴室亮起的燈更加顯眼，妳毫無困難的抵達了浴室，把棉花糖放進浴缸裡，調整成坐著的姿勢，然後開始往浴缸裡放溫水。

妳緩緩將一隻腳放進浴缸裡，然後慢慢的在棉花糖對面坐下，妳感覺到身上的衣服慢慢被水浸透。

其實就這樣泡著溫水也蠻舒服的，雖然穿著衣服，但這不妨礙水流帶來的溫暖，見水已經到達一定的高度，妳扭上了水龍頭。

棉花糖「坐」在妳對面，頭微微歪斜著靠在牆上，眼睛輕輕闔著，眉頭皺著，她像往常一樣披散著黑色的長直髮，髮尾有一部分浸泡在水裡，因為妳的動作帶動水流而使它們緩緩飄動，要不是因為她脖子上青紫色的掌型勒痕，她看起來幾乎像是睡著了一樣。

「棉花糖⋯⋯？」

妳又呼喚了她的名字，徒勞的期望她能醒來，回覆妳。

「⋯⋯」

令人尷尬的寂寞。

平常棉花糖總是會主動提起話題，讓妳附和，然後妳們就可以毫無障礙的聊天，但現在，妳知道，她再也不會說話了。

下定決心後的妳舉起筆刀，忍著疼，咬牙往白皙的手腕上劃了深深的一刀，怕不夠，妳於是又切開第二刀。

傷口處很快就湧出鮮血，伴隨著刺骨的疼痛，妳慢慢將手放進浴缸裡，讓溫水充斥著傷口，感覺到體內的力量一點一點流失，飄散在水中。

於是妳學著對面的她，一起闔上了眼睛。

「晚安，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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