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和棉花糖》 -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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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五，放學後棉花糖約妳一起去吃晚餐，由於妳說妳喜歡吃的食物是章魚燒，所以她提出一起去逛夜市。

放學後，妳跟她一起走去車棚牽車，她說今天一樣載妳去。

「那妳有記得帶錢吧？沒帶錢沒辦法吃飯欸。」棉花糖一邊問，一邊從口袋拿出腳踏車鑰匙。

「有啊，當然。」妳簡短的回答，依然顯得心不在焉，棉花糖瞇著眼睛看妳，彷彿要把妳整個人看穿一樣。

「上車吧！」她把車子牽出來，然後把唯一一頂安全帽遞給妳：「只有一頂安全帽，給妳戴吧！」

看著她純真的笑，妳真的不忍心繼續懷疑她，有那麼一瞬間，妳幾乎想要打消繼續調查的念頭。

棉花糖把安全帽扣在妳頭上，順手拍了拍，然後咧嘴一笑：「上車！去逛夜市囉！」

妳坐上車，像上次一樣，側著坐，輕輕的靠在她的背上。

一路上，棉花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專心騎車，還是已經感覺到妳在懷疑她，她始終保持沉默。

「那個⋯⋯棉花糖⋯⋯？」本想開口問清楚，卻突然發現場合不適合的妳，趕緊換了話題：「妳看起來不太開心⋯⋯？」

「欸？怎麼會？能和妳出來吃晚餐，我超開心的喔！」她沒有回頭，一邊看著眼前的馬路一邊說，因為她背對著妳，所以妳沒有看到，用著雀躍語氣的她，臉上沒有任何一絲笑容。

「這樣啊⋯⋯那應該是我的錯覺吧？」妳尷尬的笑了幾聲，這還是少數幾次妳覺得跟她聊天這麼尷尬。

這也讓妳意識到，平常妳之所以能夠毫無障礙的跟她聊天，完全都是她主動在開話題，用各種反應迎合妳，避免妳感到尷尬。

而今天之所以會覺得她不開心，也完全不是錯覺，而是她一反常態的安靜，也不主動開口。

就像她在生著悶氣一樣，似乎她現在不是要載妳去吃飯，而是要把妳抓去宰了。

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妳幾乎能說是因為這樣的氣氛而覺得如坐針氈，因為她從來不曾這樣對妳。

妳印象中的她，不論何時總是笑的燦爛。

「我們到啦！我知道有一攤章魚燒特別好吃喔～」棉花糖笑著，拉起妳的手腕，帶著妳往目的地走去。

她幾乎是立刻恢復成了妳知道的那個少女，這讓妳鬆了一大口氣，因為這代表她其實沒有在生氣，而且妳也不必為氣氛所苦，輕鬆得多。

但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笑容似乎不怎麼真心。

「就是這攤，我先去點餐吧！」棉花糖似乎知道妳不喜歡跟陌生人對話，所以表示要幫忙點餐，妳在心裡默默感激。

同時也覺得，懷疑這麼貼心的她，真的很有罪惡感。「謝謝⋯⋯」妳小聲的囁嚅，雖然知道已經轉身離去的她不會聽到。

過了一會兒，棉花糖端著兩盒章魚燒走過來，並引導妳到旁邊的長椅坐下。

「這盒是妳的，有很多柴魚片喔～」棉花糖把盒子遞給妳，妳道謝後接下盒子，叉起一顆章魚燒。

「妳看妳看，柴魚片會跳舞欸！」棉花糖把一顆叉在竹籤上的章魚燒遞到妳眼前，幼稚的看著柴魚片因為遇熱蜷縮的樣子傻笑。

現在的她看起來又很無辜，純真的像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

「哈哈，真的欸～」妳笑著附和她的話，叉起一顆章魚丸子，吹涼之後放到嘴裡。

「好吃嗎？」等到妳吞下口中的食物，棉花糖問。

「嗯！粉漿和章魚的味道都調得很好。」因為章魚燒真的很好吃，妳雀躍的回答她。

她也吃了一顆章魚燒，然後捧著臉頰，一臉幸福的樣子。

妳們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吃著，直到妳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那個⋯⋯棉花糖⋯⋯」妳忐忑不安的開口，察覺到妳情緒的波動，棉花糖似乎已經知道妳想說什麼了。

「嗯？」她微笑著，一隻手托腮，支撐在膝蓋上。

「就是⋯⋯我有事想問妳。」妳玩弄著手指，低著頭說話：「我們⋯⋯我們是不是被困在一個時間迴圈裡了？」

「欸？？」妳的問題好像跟她預料的不一樣：「噗哈哈⋯⋯什麼東西？？」

「啊⋯⋯嗯⋯⋯就是⋯⋯我覺得最近身邊發生的事情很⋯⋯很像之前就發生過⋯⋯」妳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覺得很尷尬。

「怎麼說？」棉花糖瞇起眼睛，臉色暗了暗。

「就是⋯⋯像昨天的對話，妳問我喜歡吃什麼，我卻覺得這件事已經發生過了，還有⋯⋯英文老師突然換人了，卻沒有人覺得奇怪⋯⋯然後，昨天那台大貨車⋯⋯明明開過來了，卻突然不見了。」

「這樣啊⋯⋯所以妳說時間迴圈？」棉花糖語氣低沉，跟平時截然不同。

「嗯，因為總覺得一切都很熟悉。」

“啊啊⋯⋯這次也不會成功嗎⋯⋯？”

「很熟悉嗎⋯⋯？」

「對啊⋯⋯所以我才這樣懷疑的。」

“既然這樣，就攤牌吧，既然這樣也沒有繼續玩的必要了。”

「妳猜的很接近了，但真可惜，還是差了一步哦！」棉花糖的笑變得不對勁起來，明明看起來很和善卻令人畏懼。

「哪、哪裡不對⋯⋯？」妳感受到莫名其妙的威壓，一陣緊張。

「其實這裡不是時間迴圈⋯⋯嗯⋯⋯是有點像啦。」棉花糖傾身，一下子縮短了妳們兩個之間的距離：「我可不是被困在這裡的，而是自願待在這裡的。」

「什、什麼意思⋯⋯」妳心底泛起不妙的預感，讓妳的胃陣陣絞痛。

「這裡是我創造的世界啊！」棉花糖用雙手抓住妳的肩膀，彷彿要阻止妳逃跑：「這裡的一切，花草樹木，甚至是人，都是我寫、畫出來的喔！」

「什麼⋯⋯？」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世界是我虛構的，除了妳跟我之外，所有人都是NPC，只有妳和我的靈魂真正的在這個世界裡。」少女笑的燦爛，帶點不可忽視的癲狂。

妳說不出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眼前的一切太過荒謬。

「所以，我讓他們死，他們就得死，我讓他們消失，他們就得消失。」棉花糖依然用著清澈的眼神訴說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就像這樣！」

棉花糖開心的拍拍手，本來在夜市走動，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間被定格了一瞬，然後——

「碰！」

在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中，妳看見路上所有人的頭都應聲爆裂，像是被裝了炸彈。

不知道是血液還是腦漿的液體濺到妳的臉上。

好不現實⋯⋯的臉上溫熱的液體時時刻刻提醒著妳這就是現實，眼前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事情發生的太快，妳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嚇到全身癱軟，失去平衡，然後不偏不倚的摔入棉花糖提前準備好的臂膀裡。

這一幕也是，說不定早就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就是這樣喔～」棉花糖看著妳的表情，笑得很燦爛：「最喜歡看到妳害怕的表情了，好可愛！」

妳伸手用力想把她推開，但身體軟綿綿的不聽使喚，到最後，感覺只是把手輕輕的搭在她身上，而不是推開。

妳的身體顫抖的嚴重，呼吸顫抖，妳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地方。

「啊啊，對不起，不小心忘記妳不喜歡血了。」棉花糖伸手用大拇指抹去妳臉頰上的血跡，然後放到放到嘴邊，把血抹到嘴唇上，舔掉了。

妳顫抖著，想要推開她，身體動彈不得讓妳感到絕望。

「好脆弱的表情。」棉花糖用舌頭舐去嘴角殘餘的血跡，眼睛因為笑而稍微瞇起來：「妳知道這樣真的很可愛嗎？脆弱的依偎在我懷裡，眼眶紅紅的。」

妳注意到棉花糖病態的笑容。

「算了，妳看起來都快嚇死了。」棉花糖的聲音裡充滿了虛假的關心，她明明就很愉快，卻要裝作關心妳一樣。

「妳⋯⋯」好不容易吐出一個字，卻接不下去。

「好啦好啦，重來吧，這一次也失敗了呢！」少女的話語裡似乎帶著一絲絲失落。

「話說我還真捨不得重置呢，妳看看，旁邊一片一片的紅色，大家都倒在路上了，整個世界只剩我們兩個，坐在路燈下擁抱著，不覺得這個場景很浪漫嗎？」少女自說自話，根本不管妳有沒有在聽，或想不想聽。

棉花糖一隻手捧著妳的臉頰，強迫妳把頭轉過去看見地上的一整片屍橫遍野，妳緊緊的閉起了眼睛。

「看來妳不太喜歡啊。」棉花糖假裝失落，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那就重來吧。」

然後，妳的意識像是被切斷電源的電視，摔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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