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和棉花糖》 - 逛夜市

「終於⋯⋯」上完了一整天無聊的課，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棉花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終於放學啦～～！！」

在她昨天提出邀約一起吃晚餐之後，妳今天期待了一整天。

「走吧！」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催促著妳趕快收好書包離開學校。

「嗯！」妳把書包甩到肩上，跟上了她的步伐。

「我們用走的去？」妳問。

「對啊，那要不要乾脆先把書包放教室裡啊？反正我們教室也沒在鎖的。」

「唔，有道理耶，而且背著書包去逛夜市感覺好累。」

「那就丟教室吧。」

決定了之後，她把書包放在自己的桌上，然後伸手把妳的書包從背上剝下來。

其實妳想跟她說妳能自己來的，但不想違背她想要照顧妳的心情。

更何況，被這樣當成珍貴的寶貝一般呵護著，真的⋯⋯很讓人有安全感呢。

她把妳的書包緊緊的靠在她的旁邊，然後領著妳走出教室，順手關上了門。

「妳知道夜市怎麼走吧？」基於確認，妳詢問棉花糖。

「當然知道啊！」棉花糖露出一個被冒犯的浮誇表情：「妳什麼意思嘛！」

「就確認一下而已嘛⋯」看見她像隻炸毛的貓一樣，妳沒忍住笑了出來。

「雖然我說過我是路癡，但這不代表我是白痴啊～～」棉花糖捂著臉，一臉「我好傷心」的樣子。

「妳是路癡？什麼時候說過的⋯⋯？」妳疑惑了一下，印象中並沒有她跟妳這麼說過。

“可惡⋯⋯一不小心⋯⋯這並不是這一次發生的事啊⋯⋯”

「啊。」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隨即恢復了正常：「那可能是我跟別人說的，記錯了，抱歉啊——」

【不小心記錯跟誰的對話，好奢侈的煩惱啊⋯⋯】

妳又默默的冒出一個有些負面的想法，但妳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趕出腦海。

都已經決定今天要開開心心的了，不能想這些事情！

夜市到了，而夕陽已經幾乎要投入地平線的懷抱，僅剩的餘暉照在棉花糖身上，把她的輪廓變成耀眼的金黃色。

正要過馬路的時候，她轉過來看了看妳。

「紅燈呢，稍微等一下吧。」她面對你，背對夕陽和後面的夜市。

「妳期待跟我一起出來玩嗎？」她問了一個古怪的問題，笑容有點奇怪。

「當然！」妳笑著回覆她，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我期待了一整天哦！」

「這樣啊！」剛剛笑容中參雜的、若有似無的悲傷消失無蹤：「那真是⋯⋯太好了呢！」

她展露笑顏的那一刻，夜市的燈光唰的一下，齊齊的亮起來了，夕陽的光被蓋過，剩下有點暖黃色的光打在她的側臉。

妳看的一愣一愣，搞不懂她為什麼突然要問這種問題，又好像隨時都要哭出來了一樣。

「怎麼了⋯⋯？」妳有點擔心的朝她伸出一隻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

出乎意料的是，棉花糖往後退了一步，彷彿下意識的閃開了妳向她伸出的手。

「沒事啦！我哪有怎樣，妳想多了啦！」

“傻瓜，當然有事發生了，只是妳不記得了而已。”

「那我們走吧！」棉花糖說，妳這才注意到紅燈已經轉綠了。

「嗯！」見她好像真的沒事，妳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笑了笑，跟著她走進夜市。

夜市吵雜的聲音一瞬間如潮水般湧入耳中，四處都是叫賣的攤販和嘻笑打鬧的人群。

「妳想吃地瓜球嗎？」棉花糖轉頭對妳說話，卻發現妳被人群沖遠了，正站在不遠處試圖擠過來，不知所措。

棉花糖輕輕笑了，逆著人群往妳的方向靠近，終於擠到妳的旁邊，途中推開了幾個差點撞上妳的人。

“人⋯⋯好麻煩啊，真想讓他們都消失⋯⋯”

「找到妳了！」棉花糖終於走到妳身邊了，妳剛剛因為她不在身邊而慌了一下，現在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被人群衝散了啦⋯⋯」妳埋怨捶了一下她的背：「能不能偶爾回頭看看我啦！」

「抱歉抱歉～」棉花糖賠禮似的笑著，然後妳感覺到有一隻冰冷的手貼過來，手指從妳的指縫間穿過，十指交扣的緊緊握住了妳。

「！」妳抬頭看她，又低頭看看妳們緊緊牽在一起的手。

「這樣就不會走散啦！」妳注意到她臉上泛起的淡淡紅暈。

「嗯⋯⋯」妳低頭，有點不知所措：「好朋友⋯⋯通常都會這樣牽手⋯？」

問題ㄧ出口，妳突然覺得這句話好像有哪裡怪怪的，這樣講好像妳懷疑妳們之間「朋友」的這層關係一樣。

「因、因為我很少跟其他人相處！所以我不知道⋯⋯」於是妳為避免誤會，快速的補了一句。

「哎呀，放心啦，是很正常的喔！」棉花糖用另一隻手比了一個讚：「班上女生不都抱來抱去的嗎？」

這樣一說，這倒是真的，班上的女孩子們總喜歡抱來抱去或是牽手。

「嗯⋯⋯說的也是。」妳小聲的呢喃著，打消了內心的疑慮。

【嗯？我本來在擔心什麼？是覺得她的行為很像是⋯⋯喜歡我⋯⋯？】

【啊！我在想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啊⋯⋯】

「走吧！我知道哪裡有好吃的章魚燒哦！」

棉花糖牽著妳的手，拉著妳，在擁擠的人群之間移動。

妳第一次知道眼前這個少女的體溫原來這麼低，她的手冷冷的，而且不像小說或動漫會出現的描述：小小柔軟的手掌，棉花糖的手恰恰相反，她的手比妳的大了些，而且因為太瘦，有點骨感。

感覺是好成熟的大人的手。

「看！糖葫蘆，我可以買嗎？」妳的思緒被棉花糖打斷，她指著路邊的攤販，一串串鮮紅色的番茄糖葫蘆，上面裹著的糖殼感覺脆脆的，在商家刻意打的光下，閃耀著好似玻璃工藝品一般的光。

「欸？為什麼要問我？」妳疑惑的看著她，她「啊」了一聲，然後傻笑起來。

「對欸，為什麼我要問妳？？」棉花糖像個孩子一樣的笑，讓妳一瞬間收回剛剛覺得她很像大人的這個想法。

棉花糖興奮的拉著妳去到攤位前，剛剛好只有幾個人在排隊，所以很快就輪到妳們了。

「小妤想吃那種？」見妳的視線停留在一串白葡萄糖葫蘆上，少女敏銳的注意到了。

「啊⋯⋯」其實只是因為白葡萄的很少看到而已，但妳無法否認妳想吃：「嗯，看起來挺不錯的。」

「那就買吧～」棉花糖說完之後就讓妳在她旁邊等著，去跟老闆娘問價錢。

「白葡萄的一串多少？」

「五十。」老闆娘似乎是工作了一天，有點懶得搭理。

「那有加蜜餞的番茄一串多少？」

「三十。」

「那一串白葡萄，一串番茄加蜜餞。」

「要塑膠袋嗎？」

「不用。」

妳看著棉花糖跟老闆娘對話，心裏默默感嘆著妳不用跟她對話，畢竟老闆娘愛搭不理的，跟她對話一定很尷尬。

「給～」當妳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棉花糖已經走到妳面前，把一串糖葫蘆遞給妳。

「謝謝！」妳接下那串白葡萄，小心的用食指和拇指捏著竹籤，正想問她多少錢，她就先開口了。

「今天我請客！」棉花糖一邊說一邊把第一顆番茄咬掉，糖殼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咦？這樣不好吧⋯⋯」

「不會啦，這可是妳第一次跟我一起出來吃飯欸！我請客沒關係啦。」

雖然妳不想欠人情，但拗不過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白葡萄很甜，外面包裹的糖殼脆脆的，薄度剛剛好，不會因為太堅硬而刮傷嘴巴。

棉花糖啃著蜜餞，手還緊緊的扣著妳的，一邊帶著妳在人群中穿梭。

「點心吃完了，我帶妳去找章魚燒吧～」走在前面的棉花糖沒有回頭，但是從她的語氣妳幾乎能腦補出她臉上的微笑。

「嗯。」妳輕聲回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

「棉花糖⋯⋯？妳除了糖葫蘆之外，還喜歡吃什麼？」妳總覺得讓對方一直配合妳的喜好吃東西好像很不好意思。

「嗯——我喜歡吃拔絲地瓜。」棉花糖稍稍微放慢了腳步，轉頭回答妳的問題。

又是甜的？她是螞蟻人吧？

「我有點嗜甜啊——」棉花糖自己解釋，還傻乎乎的笑著：「到囉！」

妳的目光順著棉花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整排的人站在一個攤位前。

「哇啊⋯⋯人好多欸。」妳看見排滿人的攤位，其實內心有些怯步，妳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

「當然的啊！因為這家很有名嘛，是最近才紅起來的，估計不久之後就有錢開個店面了！」棉花糖在包包裡翻找著錢包：「我去排隊就好，妳去剛剛我們看到的那個長椅坐著等我喔。」

「咦？我不用跟著排嗎？」

「不用啦不用啦，妳去坐著休息，人太多的地方妳其實會怕對吧？」

她居然注意到了妳情緒上微小的變化，妳很驚訝，同時卻有點感動。

「那好吧⋯⋯妳加油哦！」妳妥協了，乖乖地走到離章魚燒攤有點距離的長椅上坐下。

安頓好之後，妳拿出手機，打算查看看這個夜市裡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小吃，說不定待會能查到棉花糖想吃的東西，順便告訴她。

妳定位了妳目前的位置，接著在搜尋欄輸入「拔絲地瓜」。

結果就剛剛好有一家在妳附近！

妳立刻點進去，發現評價蠻高的，幾乎也都沒有負評。

【要是我偷偷的去買了，然後給她一個驚喜，她會不會很開心啊？】

妳想到了此時還為了妳想吃的章魚燒而正在排隊的她。

妳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站起身，然後看到了面前把整條路擠得滿滿當當的人群。

在那一瞬間妳幾乎就想要坐回長椅上，安分的等她回來，放棄去幫她買她喜歡吃的東西的念頭。

但腦海中浮現出棉花糖開心的笑顏，還有她很可能會說的：「哇啊啊！謝謝小妤！」

想到這，妳整理了一下領子和頭髮，側身混入擁擠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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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棉花糖排的隊伍前面只剩下幾個人，於是開心的給小妤發了一條訊息。

［我快排到了喔！！］

小妤立刻已讀，並回覆了訊息。

［耶：）剛好我也餓了］

［小妤要加柴魚片嗎？］

本以爲她也會立即回覆的，可是這次她不知道幹什麼去了，沒有回覆，甚至沒有已讀。

「真奇怪⋯⋯」

棉花糖自言自語著，收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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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妳努力尋找著地圖上的拔絲地瓜小舖，現在正迷失在人群中。

「明明地圖上是寫在這裡沒錯啊⋯⋯」手機上螢幕顯示已到達目的地，但妳環顧四周都沒有看到賣拔絲地瓜的地方。

隨著夜晚的開始，夜市的人群明顯比妳們剛進來的時候多了許多，正當妳打算放棄，乖乖回到棉花糖叫妳待著的地方時，無意間看到留言區的一則評論。

「地圖更新也未免太慢，這家店已經移到前面去了。」

【前面？】

妳抬頭看了看遠方，又低頭看了看手機，最後決定再往前走一些，既然都來了，妳不想空手而歸。

走了大概五家店的距離之後，妳果然看到賣拔絲地瓜的小鋪了！

只有一個人在排隊，老闆正在準備食材，看起來是剛剛開始營業。

真幸運，這樣就不用跟太多人互動了。

妳偷偷摸摸的移動到排隊的隊伍裡，聽見前面的客人正在點餐。

「一個小份拔絲地瓜，加梅粉。」

前面的人點的餐感覺還不錯，妳思考著棉花糖會不會喜歡吃梅粉。

酸酸甜甜的，應該是她會喜歡的調味料吧？

老闆忙著準備前面那個人的餐點，妳因為無事可做，所以放任視線隨處亂飄。

小舖的檯面是木頭做的，中間有一個長方形大玻璃罩子，底部鋪著顏色鮮艷的綠色假草皮，上頭放著一些空的塑膠餐盒，妳猜測那個罩子裡應該是要放做好的餐點。

老闆手腕上纏著一大堆橡皮筋，好像一條不怎麼好看的、五彩斑斕的大毛毛蟲。

「小妹妹，要點什麼？」

當妳回過神的時候，前面的客人已經拿到餐點離開了，而妳剛剛似乎是又神遊了。

「是要點餐的嗎？」

老闆見妳沒什麼反應，又問了一句。

妳連忙點點頭，小碎步走到攤位前。

妳想要點跟前面那位客人一樣的，於是正準備告訴老闆，沒想到抬頭的時候，妳和老闆對上眼了。

就好像觸電一樣，妳反射性的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腳，什麼都不敢說。

大概是最近跟棉花糖聊天太順利了，妳幾乎都忘記了自己是個社恐，現在才又突然想起來，妳根本就沒有跟陌生人對話的勇氣。

「怎麼了？」

老闆疑惑的問，然而這只會讓妳更加尷尬，妳又一次嘗試抬起頭跟他說話，但視線剛觸及他的下巴處又快速的縮回來了。

【怎麼辦⋯⋯都走到這裡了⋯⋯難不成要放棄嗎⋯⋯我不想⋯⋯】

「啊，這樣啊，小妹妹，妳是不是不敢說話？」

老闆放低了音調，說出讓妳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為什麼他會知道？】

「沒事啦，我懂我懂，我老婆以前也是這樣的。」見妳的肩膀慢慢地放鬆了些，他笑著繼續說：「我跟她小時候就認識了，雖然中間隔了一大段時間沒有聯絡，我清楚的記得，她小時候就是這樣的啦。」

妳疑惑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要突然提起和妻子的羅曼史，但知道老闆理解妳的處境，還是讓妳放心了不少。

妳看見有一個婦人在老闆後面備料，於是猜想那應該就是老闆口中所說的「老婆」。

「不要擔心被討厭啦！」老闆說話很豪邁，但卻讓人覺得和善：「不過就是太害羞了而已，別怕，總有一天會有人了解妳的。有些人說不定還會因為妳害羞的樣子而喜歡妳喔。」

「像我家那個，害羞的樣子就很可愛喔。」老闆傻乎乎的笑著，而在後方備料的婦人好像是害羞了，肩膀縮起來，耳尖還透著微紅。

「好啦好啦，不說笑了，小妹妹，妳要不要直接點跟上一個客人一樣的？」

聽到這，妳用力的點點頭。

「好！那稍等一下喔～」

妳的腦袋依然因為剛剛那段話而亂亂的，但妳深呼吸了幾次之後，有些緊張的繼續搓手。

「好了！給妳，熱熱的吃很讚，放涼脆脆的也好吃喔！」

老闆的語氣雀躍，把袋子遞給妳，妳用雙手接起袋子，然後順便也把錢拿給他。

妳拿了正準備開溜，但想了想還是停下了腳步，回頭，盡全力抬起頭看著老闆的眼睛。

「謝謝⋯⋯」

妳沒來得及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究竟是訝異還是開心，慌慌張張的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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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迷路了啦⋯⋯」

提著一袋拔絲地瓜的妳，手足無措的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剛剛好不容易買到的小甜點，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妳還是決定給棉花糖發訊息，告訴她妳迷路了。

拿起手機才發現有七則來自棉花糖的未讀訊息。

［小妤要加柴魚片嗎？］

［人咧？］

［我買到章魚燒啦！！］

［已傳送一張照片。］

［你怎麼不在長椅那裡，妳人咧？］

［不會是被拐走了吧？］

［快回我訊息啊！！］

妳正準備告訴她妳迷路了，手機震動一下過後上方跳出一則訊息。

［親愛的用戶，本期您的上網量於下午六點零三分用完，上網速率已調降，若您需要恢復上網速度，請⋯⋯］

【該死⋯⋯怎麼會在這種時間點⋯⋯】

妳開始後悔昨天在學校午休不睡覺在刷手機，網路肯定是那時候用的差不多了。

本來想說要月底了就沒有特別克制，沒想到今天會急需網路啊。

儘管知道網路用完了，妳還是嘗試著發出一條訊息，但不出意料的顯示「傳送中」。

妳又等待了幾分鐘，但訊息最終沒有傳送成功。

【怎麼辦？我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而且這裡⋯⋯人好多啊！】

因為剛才都忙著買東西和發訊息，現在靜下來了才又一次體會到人群給妳造成的壓力。

妳幾乎找不到多少能讓妳喘口氣的空間，四周的人彷彿都沒有看見妳，又或者是不想理妳，魚貫而行。

好冷漠啊，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縮的小小的、慌張的少女。

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妳顯得十分無助，妳又一次打開手機確認訊息有沒有成功發送，令人絕望的是，並沒有。

「怎麼辦⋯⋯」妳開始咬起了下嘴唇，這是妳過度緊張時才會有的動作。

妳討厭人群，不論是聲音還是擁擠的感覺都讓妳喘不過氣。

妳的呼吸漸漸急促了起來，就在妳快要崩潰的時候——

「找～到妳啦！」妳感覺到溫暖的臂膀輕輕的搭在妳的肩上。

「棉、棉花糖⋯⋯！」妳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哽咽，有點委屈的樣子。

「怎麼了？害怕嗎？」她聽見妳顫抖著的聲音，又見妳低垂著頭，有些著急的低頭觀察妳的臉色。

“人⋯⋯好多，讓她害怕了⋯⋯好想殺掉。”

「嗯⋯⋯」妳輕聲回應，身體縮的小小的，幾乎整個人依偎在她身上。

「那我帶妳出去吧。」她湊到妳的耳畔輕柔的說著，好像是想要安撫妳的焦慮似的，她捏了捏妳的肩膀。

妳感覺到她的手依舊冰冷，但正在被妳的體溫慢慢變得溫暖起來，她堅定的牽著妳的手就像是永遠不會放開一樣。

妳忍不住更加的依賴那雙可靠、且只會對妳溫柔的手。

她帶著妳回到剛剛她讓妳等著的長椅上，輕輕推了推妳的肩示意妳坐下。

「為什麼亂跑？我不是叫妳在這裡待著嗎？」她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但語氣中的擔心是藏不住的。

「我⋯⋯我也想買妳喜歡吃的東西給妳⋯⋯！」

妳知道自己此刻的臉一定是紅著的，索性低頭看著地板，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前遞出。

然後妳感覺到塑膠袋被輕輕抽走，隨後是一陣塑膠袋的窸窸窣窣聲。

「欸⋯⋯？」妳的語氣詫異，雖然沒有看見，但妳幾乎能腦補出她的表情：「拔絲地瓜？」

「嗯⋯⋯」妳依然低著頭，開始感覺到一股暖流衝上臉頰：「因為妳說⋯⋯妳喜歡。」

「⋯⋯謝謝。」

妳驚訝的聽出她的聲音裡似乎有一絲羞赧，但很快就消失了，因為她轉移了話題。

「對了，章魚燒！」她又開始傻乎乎的笑，而妳也終於抬起頭看她，接過她遞過來的盒子，低聲道了聲謝。

「不會～～」妳發現她笑得比平常開心，露出了幾顆潔白的牙齒。

大概是因為妳給她買了她喜歡吃的東西，而且就算這對妳來說很困難，妳也沒有放棄。

棉花糖遞給妳一隻竹籤，妳注意到她細心的把鈍的那一頭朝著妳，尖銳的竹籤尖朝自己，大概是不想讓妳意外刺傷或什麼的。

好貼心啊。

妳接過她遞過來的竹籤，插起一顆章魚燒，看著上面的柴魚片因為熱度而舞動著。

「啊呣。」妳看到棉花糖沒有先吃章魚燒，而是先吃妳幫她買的拔絲地瓜。

「為什麼不先吃章魚燒？還是熱的耶，不吃就冷了喔。」妳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轉頭問她。

「因為這是妳買給我的嘛！」棉花糖捧著臉頰，一臉幸福的瞇起眼睛。

妳突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於是默默低下頭，認真品嚐著口中散開的味道。

「謝謝⋯⋯」

棉花糖突然開口，妳抬頭看著她，不理解她為何突然道謝。

「謝謝妳陪我出來玩，我很開心喔！」

她側過半張臉對著妳微笑，旁邊攤位微微的亮光撒在她的側臉。

「嗯⋯⋯我也很開心⋯」

於是，妳不出意料的又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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