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溜進車裡，眼前的街景一幀幀在我眼前略過，好似我身處夢境中那樣的不真實。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oztJRkRh
「妳拉下車窗是為了如果發生什麼事可以及時呼救嗎？」傅惟淞的聲音混著鋼琴聲傳入耳中，我聽出來這首鋼琴曲叫「道別的夏天」。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YemNpSHP
「不是，是剛進來車子有點熱。」尤其是臉，自從見到他之後便這樣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q0oVsvS0
我當然不是不信任傅惟淞，只是這麼多年再次相見，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沒想到他會提出載我回家，還不說我家跟他家是反方向根本不順路……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G8MAzIfm
這樣的發展出乎我意料，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能先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慌。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YdL8E4td
「所以你現在、是泌尿科醫生嗎？」我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我一直以來都想問的問題，在這之前當然經歷過一番內心掙扎，但他剛剛都主動提到我膀胱炎了，我繼續裝下去好像也沒什麼意義。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X4ShxytR
「準確來說是住院醫師，只是這個月剛好去了泌尿科。」透過窗戶反射的倒影，我知道傅惟淞側頭看了我一眼，「妳來的那天剛好看門診的醫生鬧肚子疼，所以讓我頂替一下，不然平常我都是在旁邊學習，不會下門診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bNvZomNO
「這樣頂替不會有問題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sPZnK7Or
「泌尿科醫生在聽完患者描述完症狀並記錄下來後，都是讓患者去驗尿再等報告出來的，只是記錄症狀跟給尿管這種事情住院醫生來就行。」傅惟淞解釋道，「況且這樣也足夠給門診醫生爭取到拉肚子的時間了，畢竟報告要一個小時才會出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Dy7yqCAL
懂，也就是就算那位醫生沒有肚子痛，傅惟淞也是會站在一旁聽我的檢查報告，還是會知道我膀胱炎，我們就是命中註定會以這樣的形式相見。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S33yYu7Y
真的不知道該說命運對我特別好還是特別差。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6NdX4CBX
「原來如此，感覺醫生真的好厲害啊，我下輩子可能也做不來這工作……」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3VySgNpH
「行行出狀元啊，妳呢現在在做什麼？」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l4P79dbA
「科技業的工程師。」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WhzSvQFq
「難怪會膀胱炎，久站久坐又不喝水的職業。」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juZ7Qz51
我忍不住轉過頭，「你們醫生的職業病就是聽別人的工作然後擅自給出診斷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IXoidrOo
「這可不是擅自，這是根據我們專業的醫學知識得出的合理判斷。」傅惟淞頓了頓，「工程師很爆肝吧？妳平常除了要多喝水不要久站久坐要起來運動之外，也要注意一下妳的胃。」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hg8ivmiy
「這跟胃有什麼關係？」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jkjk7BGS
「因為肝臟沒有神經不會感覺到痛，所以肝的問題很難被發現，肝若是發炎腫脹就會壓迫到胃引發胃痛，所以如果妳常常沒理由的胃痛記得來看醫生做檢查。」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SyjuVpto
我有種回到小時候在聽老師講課的錯覺，「你在醫學系的成績一定很好齁？那麼多知識都能倒背如流。」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jiMbplNa
「這都只是基本，醫學系多的是比我厲害的怪物。」傅惟淞歛下眼，「我只是比一般人會讀書那麼一點而已，問我對這工作有什麼熱情嗎，我想是沒有的，在這個領域無論是熱情還是智商我都是普普通通，我沒有妳想的那麼厲害。」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PA4SabhZ
我下意識想反駁他，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HBPFiNjs
我現在該拿什麼立場反駁他呢？許久不見的老同學？僅憑過去對他的記憶所以反駁他對自己的認知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GjShsoYr
確實人很多時候會需要別人的支持，但對我來說在不了解一個人的情況下對於他的處境做出評斷，就算是基於鼓勵的意圖也是一種冒犯。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Qnl8cyvU
明明就不知道我過著怎樣的生活，怎麼可以雲淡風輕地說著「你一定可以的」、「肯定沒問題」？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RSjgGy5j
我就是不這麼覺得才表達自己難處的不是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iNc8QFkM
距離到家還有一段時間，如果就此沉默的話氣氛只會更加尷尬，於是我趕緊換了話題：「你還有在跟哪個同學聯絡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dE1rH5Dw
「沒有，除了沈予辰以外幾乎都沒聯絡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3mrsVWbU
沈予辰是我的小學同班同學兼國中同校同學，他跟傅惟淞的淵源大概是所有同學裡最深的，因為他倆不只是國中小同班，就連高中大學也是同班同學，「沈予辰現在也是醫生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QHKnYxBO
「他選了麻醉科，平常在醫院偶爾會遇到，只是他比我更忙每天都要跑手術室。」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ULHfbrAy
「你們一路同班到大，緣分挺深的。」我笑了笑，裝作不經意地問出最在意的那個問題，「你跟周庭筠沒有聯絡了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gUxXSiIg
「幾乎沒有，她偶爾會回我限時動態，但我知道她現在是律師。」傅惟淞看了我一眼，「話說她前陣子不是主辦了同學會嗎，妳沒有去嗎？」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omd16acI
我皺眉，「你忘啦？我那天找你看診去啦。」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5oo9Hzew
「噢原來是那天嗎？」他恍然大悟，「我記憶力真的不怎麼好，我記得有同學會這件事，也記得妳來看診，但我沒想到兩個是同一天。」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LvZbXVh5
「沒事，畢竟你很忙。」記得我去看診遇到你就很好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8Ke7vmZLn
一路上懷著欣喜的心情，方才聚會的厭世感不知何時早已消逝殆盡，到了家門口後我解開安全帶，朝傅惟淞笑了笑，「今天謝謝你啦，要不是你及時出現的話，我估計現在還在跟同事們續攤回不了家。」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39pgbyTP
「沒什麼，那條剛好是我下班必經之路。」傅惟淞單手搭著方向盤，「下次妳不想去這種局就說妳身體不舒服拒絕就好，他們也不能拿妳怎麼樣。」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DtE7Mglh
我暗忖，就是知道那家店在你醫院附近我才答應去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UtuI6XKK
「他們很常揪聚餐的，每次都說不舒服的話也說不過去。」我念頭一轉，停下的打開車門的動作，「還是我以後不想跟他們吃飯可以跟你吃？那邊離我公司也挺近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0P4tpLRx
「妳可以隨便搬出哪個朋友的名義啊。」傅惟淞挑眉，「反正不管哪個朋友他們都不認識。」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R0oh2Xc1
「但我這人嘛，不太擅長說謊。」雖然我此時此刻正在說謊，「掰出的藉口一定要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否則我的表情會出賣我。」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8Y9TAnhq
他靜靜的直視著我，像是要將我看穿一般，而現在若是別過頭的話又顯得我作賊心虛，於是我堅定地迎向他的視線不移開。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POQvwbjB
車內的空調運轉著，聲音低而均勻，呼嘯而過的引擎聲留下的是彷彿能聽見彼此呼吸聲的寂靜。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cQ1OBWNW
我握緊拳頭，試圖用指甲掐進掌心裡的刺痛讓自己保持清醒，眼前這雙眸像是有什麼魔力般，讓我著迷的同時又感覺自己無所遁形。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u5jCyCga
這不是那種會讓人慌亂的對視，也不是溫柔或刻意的，而是更近一步的平靜。平靜得像他已經看穿了什麼，不說破，只是看著我，給我時間自己承認。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d2uX02Og
這麼多年過去，他的眼神還是那樣乾淨，不帶多餘的好奇或審視，卻足以讓人亂了心跳。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fr9XUcUz
過了好久，他輕輕的笑出了聲。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Lc3sGGKK
「也對，妳從小就不擅長說謊。」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mDP2vT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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