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魔法師II：神威破滅．獵戶座的終末勘星者》 - CASE ▌▌ ：鏡中自我方為真

「聽唔聽到？姓凌個女仔嘅喊聲。」蔣醫生望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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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係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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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話你嗰時喺北斗會館睇好多書……我當你有基本知識。」蔣醫生說，「第二次世界大戰你聽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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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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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係唔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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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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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喺希特拉眼中係唔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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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認為納粹黨人視猶太人係人，但點解要而家提起……」外表年幼的恩奇都扁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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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姓凌個女仔眼中，你係唔係人根本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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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期待進一步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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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眾多死者的殘影又閃過蔣醫生腦海，每一起案件，活著的加害人，死去的受害人，愛恨情仇交錯。兇手們在決定把目標殺掉時，根本沒當眼前的受害者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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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嘅價值，唔等於人嘅構成。小朋友眼中自己嘅玩具同毛公仔早就有生命，而希特拉眼中嘅猶太人連豬狗都不如……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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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蔣醫生也會懷疑為甚麼那些兇手可以對同為人類的受害者下手，見證過諸多悲劇後她開始明白在那一瞬間，兇手沒當眼前的是人類，或者怨恨已經將雙眼蒙蔽，又或者他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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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看著躺於解剖台上自己的遺體，陷入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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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與構成，存在與本質，恩奇都想起自己看過那本書：《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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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這樣說：人在開始時一無所有，只是後來才成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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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一無所有，開始時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來，重要的是後來成為了甚麼，後來經歷了甚麼，被稱為「自己創造自己」的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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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祂不明白，現在死後看著自己的殘軀，在蔣醫生引導下，在最後的時光終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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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喺凌小姐同阿仁眼中，早就係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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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走到一步之遙處，大門後有凌晨月的飲泣聲，但祂與她之間永遠隔著名為生死的永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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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看書，邀請作模特兒畫畫，一起玩飛行棋，喝朱古力……種種回憶湧上心頭，恩奇都的靈體再不帶一絲混濁，半點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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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清楚，唔會有人為咗死物喊到咁。」蔣醫生望向祂那若隱若現的背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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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構成，不等於人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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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身體殘疾，卻活出萬物之靈的光輝和榮耀；有人錦衣玉帛，卻過著如被圈養畜生一樣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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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作為人造人，卻還記得追求自由，追求與朋友相處，分享著自己的愛好。即使恩奇都的起源和構成不是人類，但在凌晨月眼中，在范普仁眼中，祂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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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姐……阿仁……多謝你哋當我係人……我哋有機會再去睇海啦……」恩奇都輕撫著分隔陰陽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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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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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遺憾的完美人生，便再稱不上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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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如能轉世的活佛，短如只如曇花一現的恩奇都，只要在某人心頭留下名字，留下了回憶，便有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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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醫生這時發現記錄本上還是寫著「機體代號：恩奇都」，於是她拿出原子筆把機體代號四字刪去，變成了「姓名：恩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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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醫生，可唔可以代我講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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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蔣醫生是絕對拒絕的，因為這樣會被人知道她有通靈能力，但是還沒待她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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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晨月，阿仁，多謝你哋幫我改咗名，我好鍾意你哋，好鍾意……呢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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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露出燦爛的笑容，是和人類一樣的笑容。他的笑容使蔣醫生想起一個以前接觸過的無頭鐵騎。他珍惜自己的剎那人生，從容面對自己的死亡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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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恩奇都也可以坦誠面對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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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解剖台旁，再不復見那曾經活過的人類——其真名為恩奇都，在這殘酷世界過了一趟不長，留有遺憾……卻貨真價實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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