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魔法師II：神威破滅．獵戶座的終末勘星者》 - 第三十章：暴風前夕不見浪

第一天以我與晨月的和好完結，甚麼任務、聖物，在腦海中全部被她的動人身影遮蓋過去，我沉醉在久違的幸福之中，感覺即使再累，我也能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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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更後下班的我們走到紅館外，抬頭一看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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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啊～燈飾呀～」芷瑜像個小女孩一樣張開手在五光十色的華燈下高興地轉圈，「博士～阿仁～咦？阿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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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早就在她剛剛轉圈圈時跑到另一邊去了，希望二人不要為了拚男神卡吃炸雞食到失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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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晨月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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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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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我了，這些大時大節也要上班，沒想到魔法社會也會有這種血汗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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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阿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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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穿過樹葉之間，晨月站於樹影下，只有點點光斑耀到她的臉蛋上，遠方的繁華喧鬧既近又遠，我與她在被婆娑的枝葉分割的華光中輕擁，輕吻，緊貼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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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足夠了，暫時先這樣便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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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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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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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聖誕正日，也是佛心舍利第一天公開予市民參觀，從１２月２５日到下年的１月２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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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都要返工！垃圾工！仲有點解今日人手少過尋日咁多㗎！？射晒波？！成班廢青！！睇過？！仆街啦啲長工個個都射撚晒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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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我要在聖誕正日，被困在阿堤蜜絲這兒沒法和晨月去拍拖我就氣得快要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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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反應慢點點也好，有人把該死的塗改液蓋扔到地上也好，只要一點事便使我心中躁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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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也沒自己想像中成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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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嬲咩啫，拿請你食。」Carla 也在茶水間蛇王，罕見地沒有在打瞌睡，結果被我吐了一臉苦水，「你係同佢一齊開心嘅，係唔係節日你都開心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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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她給我的蝦餅，很好吃！嗯！的確好吃！但還是要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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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都喺度嘅？我見你尋日好似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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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尋日唔算係以魔法師身份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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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你唔係幻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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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段係藏文，我尋日係負責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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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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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魔法師多半都會不少的語言，但是藏文在魔法文明之中也是相當冷門罕見的語言。西藏的拉薩本來是五大魔法都市之一，後來因為大家不言自明的理由而走向衰落，位置被尼泊爾的加德滿都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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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衰落之後藏語更加是一落千丈，不少由藏語傳承的魔法和秘術也失傳……那是當然的，連藏語本身也快要消亡了。所以 Carla 竟然會藏語叫我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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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幻人術係我喺西藏流浪嗰段日子因緣際會下學到，學嘅過程中我當然要學埋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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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流浪呀……真係好，我之前都諗過。」我閉上眼，想像著高原上一望無際的風景和吹了千年的風拂過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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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無你想像中咁好玩……」Carla 面露神秘的苦笑，「幻人術只係順便，對我嚟講，幻人術同西藏嘅流浪之旅係我自己同自己對話嘅過程，佢哋既係我，亦係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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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突然變得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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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尋日我係做翻譯，今日係魔法師……我哋每個人被安排喺度都係有自己嘅理由，阿仁辛苦晒你啦，但係你喺得呢度就代表我哋需要你。」沒想到 Carla 的樣子是一頭短髮耳角鏟青的帥氣造型，還會這樣安撫我，「啊，佢哋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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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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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被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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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種人？我這種能在任何地方工作，卻從不屬於任何地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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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晨月，為甚麼天文台要預先安排身為死神的晨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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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外賣和珍珠奶茶的博士、呀蘇、文師兄回來以陣陣香氣打斷我的思路，因為是聖誕正日，同樣被困在這兒的我們，決定在午飯時間開個聖誕大食會，芷瑜與晨月從洗手間回來時間也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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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聖誕快樂！！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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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著隔音結界，我們能暫時放肆一下，這樣子才不會吵到這兒正下方的參拜人們，只要不要有笨蛋錯手把珍珠奶茶扔過欄杆就行——還好文師兄早就在芷瑜旁邊的欄杆上施了簡單的屏障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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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雖然這兒又是冷氣管槽又是消防花灑之類，但是有晨月和她們在…勉強可以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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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工作比起昨天的輕鬆了不少，只因佛心舍利已經安置好，昨天來試圖挑戰北斗會館的妖魔鬼怪，邪魔妖道也被職業魔法師們迎頭痛擊，其他潛伏在陰影中的傢伙們自然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發現敵襲也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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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月２５，２６日，然後是１２月３１日的除夕夜，１月１日的元旦，最後展出日１月２日……連上先前的試運行一共上班六天，捱過這段地獄時間請幾天假陪晨月去玩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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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班的日子全是假日，我帶著怨念的眼神瞪向對面的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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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阿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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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邊的芷瑜作賊心虛地向側挪開，就是因為要讓她表現我才會……唉！算了，我也希望她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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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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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甚麼晨月是主力所以我要支援，這段日子她連鐮刀也沒有召喚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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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難得與晨月一起過的聖誕被工作毀掉了，雖說文師兄反駁我在紅館我也是與她一起所以也是在一起……但不太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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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阿七在理大的阿波羅觀測站那邊，所以我與他沒甚麼見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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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回到宿舍已經是半夜三更，我當然寧願找晨月趁睡前相處一下，結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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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異性無人性啊你！」飯堂中，阿七才一坐下便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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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異性夠無人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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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啊？！仲寸我無女……嗚……」無從反駁的他沮喪地縮成一團，真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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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無見到你啦嘛，今日咪同你 Lunch 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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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去紅館，我們也要在獵戶座青衣這邊的總部當值，休息的日子完全沒有改變，甚至還因為紅館那邊我要連續上班，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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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月呢？」阿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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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唔使去紅館因為晨月放假啦……」我搓搓眉間的皺紋，感覺真是好累，「哈欠…之前同你講嗰單嘢，點呀？唔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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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妹同副台長一齊嗰單嘢？」阿七說，「大概只係因為呢度本身嘅無障礙通道，佢先跟住副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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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啦，講緊你想溝佢呀，你想溝個同北斗議會咁有關係嘅女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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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跟住副台長啫，唔代表有咩裙帶關係……就算有…我都唔會……放，放棄…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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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越說越沒信心，這就是不會放棄的氣勢？太弱了吧，而且他臉上又有像是喝醉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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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怕你得罪人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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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不要開罪不能開罪的人，是很重要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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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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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四周左右，壓下聲線：「咁……你呢幾日有冇見到佢？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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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陷入片刻沉默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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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啊，計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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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仁。」他凝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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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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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到阿七這樣子認真：「如果你再喺紅館見到佢，你同我講…我有辦法過嚟搵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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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但你唔係負責阿波羅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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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邊少我一個人唔少啦，你當我早退去拜吓個佛舍利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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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樣放聖物上枱去溝女你睇住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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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苦笑：「我哋每個人早就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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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我哋嗰邊其實每日都有文件要送嚟紅館呢邊，只要我話幫手送過嚟就無問題。」阿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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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畀你見到佢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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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佢認得我，至少打個招呼，見個面都好？我已經好耐無見過佢，至少知道佢未忘記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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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拿起叉子一邊說著一邊在捲意粉，另一手還托著腮子，這可是標準的戀愛少女的動作，但由他身上做出來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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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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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見到佢我就同你講。」我說，「之後點搞就你自己睇路，唔好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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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別人沉醉在年末的 Holidays Mood 時，我們獵戶座天文台的社畜們因為這次展出累得半死，但我始終沒有忘記阿七的憔悴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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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月生我的氣時他幫了我不少忙呢，如果見到輪椅妹便告訴他吧，反正是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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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堤蜜絲工作的我一直記住，但是之後的日子我也沒有見過輪椅少女再出現—直到最後展出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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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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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本來以為是副台長來巡視，但是才看到那個人不是誰，正是使阿七夢牽魂縈的輪椅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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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是展覽的最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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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的展覽結束後，下午便會開始把佛心舍利送回火車站，再由火車運離開香港，到時我們便能真正放假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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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是因為這原因而鬆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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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妹喺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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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拍下閉路電視上的輪椅少女，她樣子有點憔悴，胸前還是抱住那本德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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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女孩沒出現有甚麼奇怪？人家除了看書，總有別的事情要做吧，這小子太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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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這樣天真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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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到底，是我把阿七他捲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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