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脊柱陷在病床裡,歐爾麥特勉強挪動身子看向窗外。藍紫色的天空洋溢著乾燥溫暖的氣息,一簇一簇燈火悄然熄滅,星星在發光。他一愣神,就在窗戶上看見自己的倒影。相較於幾年前凹陷的雙頰和眼窩,歐爾麥特隨著和平日漸豐腴起來,他瞧著倒影裡那雙藍眼睛,卻不如以前有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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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報導著剛復出不久的英雄「Deku」,少年——或許現在該稱之為青年了——輕快和煦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足以讓他在腦中構出少年充滿信心的笑容。許是英雄的本能,又或者更深層的私心,他總希望讓那份笑容持續得再久一些,把發目少女製作的裝備拿給少年時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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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雄英教導新晉的小受精卵們,還經常被經濟和後勤科借去充當講師,下班後和同事們到「三猿」喝一杯無酒精飲料,邊聽綠谷少年的訪談邊獨自散步回家,平凡地過著平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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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歐爾麥特想,他竟然有點懼怕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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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一聲細響,門被推開一條縫。躡手躡腳的「打擾了——」比毛茸茸的頭髮更早溜進病房裡。閃閃發光的眼眸適應黑暗後陡然與歐爾麥特視線相對,綠谷低聲驚呼,旋即像個犯錯的孩子絞著手指在門邊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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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歐爾麥特我沒想到你醒著你都沒有回訊息我以為你已經睡了雖然相澤老師說傷勢不嚴重但我還是很擔心所以過來一趟吵醒你了對不起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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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p!Stop!DON’T MIND 少年!我一直都醒著,並沒有被你吵醒哦!」歐爾麥特中氣十足地反駁,馬上因牽扯到傷口而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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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歐爾麥特別動,我來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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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谷慌亂地靠近要按急救鈴,想當然耳,被歐爾麥特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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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而已,綠谷少年,我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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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裡滿溢出擔憂,倒使歐爾麥特心裡那一丁點內疚再次膨脹起來(必須澄清,這類自我貶抑的情緒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這次沒有你在身邊就受傷,果然衰弱了啊!」他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對不起,少年,讓你擔心了,我還以為我正值壯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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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綠谷並未嘀咕著「歐爾麥特才不會衰弱」後一笑置之。他俯身靠得更近了些,真摯的眼神讓歐爾麥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以彆扭的姿勢僵持半晌,他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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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歐爾麥特總是笑著,讓人看不出年紀——當然,我還是看得出來的,透過皺紋之間的寬度——」綠谷甩甩頭,將不正經的思緒拋諸腦後,「第一次遇見歐爾麥特時,他對我說,『我的笑容,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從作為英雄的重壓和內心的恐懼中脫離的自欺欺人而已』,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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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呢⋯⋯對以前的我來說,接受歐爾麥特和其他人一樣會衰老,是一件令人恐懼的事。」他垂下視線,降低音量繼續說道,「但現在不是了,現在有我們接手歐爾麥特的工作,我更願意他像普通人一樣,因為平凡的小事開心難過,緊張也好,煩惱也好,不需要有那麼多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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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緊,因為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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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谷仰頭揚起一個比「標準式」更靦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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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沒有受傷就更好了。」他侷促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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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喲⋯⋯這樣我可是會太依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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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有什麼關係?就像當初你握住我的手一樣,我也會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