暱稱之外 - 1.8藝星大學

　　「巫景振！快點啦，再慢就來不及了。」

　　方妤彤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混在校慶期間此起彼落的叫賣聲、音箱試音聲與學生們興奮的談笑聲裡。

　　「妳小聲點。」巫景振壓低聲音，快步跟在她身後，右手提著一只印有樂器行標誌的紙袋，袋口露出一截黑色導線與包裝盒的邊角。

　　「妳這樣喊，等一下全社團都知道了。」

　　「本來就快全社團都知道了啊。」方妤彤回過頭，眼睛亮得像走廊外被陽光照到的彩帶。「而且今天這麼重要，遲到才真的會出事。」

　　巫景振看著她那副比表演者還緊張的樣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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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慶的午後，教學樓的走廊被攤位與人潮擠得比平時窄了許多。幾個低年級學生抱著剛抽到的氣球從他們身旁跑過，隔壁班的攤位正在賣章魚燒，鐵板上的醬汁香氣與熱音社教室裡傳出的電吉他聲混在一起。

　　方妤彤在推門之前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瀏海，又把臉上的笑意努力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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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景振走到她身旁，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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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才想裝鎮定，會不會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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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有。」方妤彤小聲反駁，隨即伸手推開社團教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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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後的空氣比走廊安靜一些，窗戶半開著，遠處操場主舞台的鼓聲隱約傳來，社團教室裡堆著音箱、譜架、延長線與幾把靠牆放著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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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正坐在靠窗的長凳上，低著頭調整吉他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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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白色襯衫，袖口往上捲到手肘，吉他橫在膝上，指尖按住琴弦時神情格外專注。聽見開門聲，他沒有立刻抬頭，只是撥了一下弦，確認音準後才轉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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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長。」方妤彤立刻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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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景振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你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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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接過袋子，往裡面看了一眼，眼底很快浮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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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他把袋子放到旁邊的椅子上，抽出裡面的導線與小型效果器確認型號。「我要的就是這個，謝了，景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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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好樂器行老闆說只剩最後一組。」巫景振靠在一旁的桌緣，視線掃過廖枃其旁邊那疊手寫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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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今天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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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廖枃其笑了笑，像是覺得這問題根本沒有猶豫的必要。「都準備這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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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期待喔！」方妤彤難掩興奮，雙手合十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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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姊一定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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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景振看著方妤彤的反應，忍不住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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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看妳這副樣子，比當事人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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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麼。」方妤彤立刻瞪他。「這可是學長自己寫的歌欸，而且還是在校慶舞台上唱給學姊聽，超浪漫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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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低頭笑了一聲，手指撫過吉他的琴身。像是他早已想像過許多遍那個畫面：舞台、燈光、掌聲，還有站在人群裡被所有人羨慕注視的閻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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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景振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看廖枃其，又看了看方妤彤，最後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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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學長，你有跟學姊先說嗎？我是說，稍微透露一些資訊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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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正在把導線接上效果器，聽見這句話時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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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說就沒驚喜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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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覺得，依學姊的個性……」巫景振斟酌著字句，指尖敲了敲桌面。「她應該比較習慣低調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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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團教室裡短暫安靜下來。窗外有人在走廊大笑，聲音很快又被鼓聲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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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沒有立刻說話。他重新低下頭，把導線插進吉他的輸出孔，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掃過，音箱傳來一聲低低的電流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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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嵐會喜歡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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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說得很輕，卻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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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景振望著他，忽然不知道該再說什麼。那並不像一個詢問，也不像一個需要被確認的願望，而更像是廖枃其早已替閻嵐決定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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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妤彤沒有注意到那一瞬間的停頓。她興奮地繞到譜架旁邊，低頭偷看上面的歌詞，又在看見第一行時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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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這也太用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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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笑著伸手把譜紙往自己方向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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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再聽現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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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我不偷看。」方妤彤立刻舉起雙手投降，卻仍舊笑得眼睛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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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景振把視線移向窗外。操場邊的彩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主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試麥，過大的音量讓玻璃窗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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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廖枃其已經背上吉他站了起來，笑著對他們說：「走吧，差不多該去後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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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上的人比想像中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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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慶主舞台搭在操場中央偏左的位置，兩側掛著巨大的布幕與學生會設計的活動標誌。午後的光線逐漸轉柔，但舞台燈已經提前亮起，白色聚光燈落在黑色地板上，像一塊被曬得發亮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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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音社的表演排在下午三點後。前一組舞蹈社剛結束，台下仍有一群學生不肯散去，拿著手機討論剛才誰跳錯拍。主持人上台串場，聲音被音箱放大後穿過整個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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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站在人群稍後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杯已經融了些冰塊的檸檬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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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出門前，她把昨天買好的禮物放進包包裡。那是一枚金屬撥片，邊緣刻著一段他們一起寫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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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算等表演結束後，兩人去校外那家常去的義大利麵店，把禮物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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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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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熱音社還有一首特別加碼曲目。這首歌是我們廖枃其同學特別為某個人寫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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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瞬間響起一陣拉長音的起鬨。

　　閻嵐的手指微微收緊，塑膠杯身被捏出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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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廖枃其抱著吉他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燈落在他身上，他的白襯衫在光裡顯得很乾淨，像所有青春電影裡都會出現的那種畫面。底下有人叫他的名字，有人吹口哨，也有人舉起手機開始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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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站定後，抬手調整麥克風高度。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很快找到了閻嵐。

　　那一瞬間，周遭的人像是順著他的目光一起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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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感覺到許多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熟悉的、不熟悉的，善意的、好奇的，甚至只是湊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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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對著麥克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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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首歌，送給我最心愛的人。」他的聲音透過音箱傳遍整個操場，溫柔而清晰。「也慶祝我們交往兩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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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聲在下一秒爆開。

　　「哇——」

　　「兩週年！」

　　「是閻嵐學姊嗎？」

　　「好浪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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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推了推閻嵐旁邊同學的肩，有人把手機鏡頭轉向她。她聽見方妤彤在不遠處壓抑不住的驚呼，也聽見巫景振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卻很快被舞台音箱裡傳出的吉他前奏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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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律開始時，閻嵐仍然微笑著。

　　她知道自己應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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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的歌聲很好聽，這件事從他們剛認識時她就知道。他的聲音有一種乾淨的沙啞，唱到低音時像晚風，唱到高音時又會帶出近乎透明的亮度。那首歌的旋律也是好聽的，有幾個和弦轉得很漂亮，副歌前的停頓像刻意留給人心跳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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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不用在每一句歌詞後承接起鬨與掌聲，或許真的能完整地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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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羨慕喔。」

　　「她怎麼都沒反應啊？」

　　「可能太感動了吧。」

　　「等一下會不會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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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飄來。它們不斷疊在旋律上，像舞台旁邊沒接好的雜訊，慢慢蓋過她原本想聽清楚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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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站在原地，她只是微笑，偶爾在廖枃其望向她時輕輕點頭。在副歌結束後跟著大家鼓掌，掌心拍在一起時發出很輕的聲響，幾乎被人群的歡呼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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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的廖枃其看起來很快樂，讓閻嵐在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的不自在太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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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曲最後一個和弦落下時，操場上響起熱烈的掌聲。主持人重新上台，笑著喊：「太浪漫了吧！我們給廖枃其同學和他的女朋友一個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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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聲再次朝她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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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低下頭笑了笑，感覺耳根發燙。她分不清那是害羞，還是某種想逃離卻不能逃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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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回到位於學校附近的租屋處，外面的喧囂終於被關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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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客廳裡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橘黃色光暈落在沙發與茶几上。閻嵐把包包放到椅子上，取出那枚本來準備在晚餐時送出的金屬撥片。她看著它在掌心裡反射出一點冷光，忽然不知道該不該現在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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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一進門就從後方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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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嵐。」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還帶著表演後未退的興奮。「今天驚喜嗎？全校都在為我們慶祝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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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被他抱著，手指下意識收攏，把撥片握進掌心。

　　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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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紀念日只有我們兩個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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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鬆開手，退開半步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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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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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裡有很明顯的失落，閻嵐看見他眼底閃過受傷的神色，心也跟著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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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他露出那種表情，她都會覺得自己像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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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喜歡。」她立刻說，聲音放得更柔。「只是覺得有點尷尬，旁邊這麼多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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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垂下眼，手指碰了碰吉他背帶留下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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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準備了很久。」

　　「我只是想讓大家都知道，我真的很喜歡妳。也想讓妳知道，妳對我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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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望著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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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我很開心你為我準備這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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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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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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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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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重新笑起來。他湊過來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像撒嬌似的輕輕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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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妳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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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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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她停了一下，聲音很輕。「下次如果有這種事，可以先跟我說一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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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廖枃其答得很快，像是只要她不再不開心，什麼都能答應。「可是這次妳要先補償我，我今天手都彈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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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故意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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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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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露出微笑，牽起他的手，拇指輕輕按過他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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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滿足地靠過來，開始說起今天台下反應有多熱烈，說主持人下台後還稱讚他很有勇氣，說方妤彤差點哭出來，說巫景振雖然嘴上不講但應該也覺得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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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一邊聽，一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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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掌心裡那枚撥片被握得有些發熱，刻在邊緣的英文歌詞硌著皮膚，留下很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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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晚餐妳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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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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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去吃最近新開的拉麵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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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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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枃其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笑著說：「妳真的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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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嵐也跟著笑，她靠在廖枃其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與屋外人群尚未散去的喧鬧，想起下午舞台上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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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實沒有聽清楚全部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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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為她寫下的句子，在掌聲、尖叫與旁人的竊竊私語裡，變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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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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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看起來那麼高興，所有人也都說她應該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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