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如何靠南洋攤子混成都市傳說 - 第五十一章：聽證會

「星梭九號」拖著輝煌的尾焰刺破蒼穹，無疑是人類將科技樹全力點在「探索宇宙」這一分支上結出的最新碩果。

當慶祝的聲浪還在指揮中心回蕩，另一股更為幽深的好奇心已急不可耐地轉向自家的地球——

人類總在向外張望，卻也暗自期待，深空之中是否也有一雙眼睛，正回望著地球。

就在這集體思緒飄向星海的時刻，聞淇盯著手機屏幕，幾行熟悉的、微光浮動的文字悄然浮現。

【任務進度：3/6】

【恭喜玩家完成第一階段。第二階段即將在兩天後開啟。】

【第二階段營業解鎖中......】

【營業地點：華盛頓特區·某眾議院辦公大樓】

【營業時間：早上9時至下午1時】

【恭喜玩家解鎖新菜單：Pasembur青魚】

她暗自松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收拾餐車，準備迎向下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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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早上九點。華盛頓特區，某眾議院辦公大樓。

厚重的橡木門合攏，將室內外分隔開來，也讓走廊裏的腳步聲與低聲交談漸漸遠去。

空氣裏混著舊檔案的紙味和清潔劑的氣息，燈光穩定而明亮。長桌後一排官員已就座，臺下的攝像機對準前方，隨時同步對外直播這場聽證會。

文件翻動聲停下，零散的低語消失。

一名參議員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會場。

「先生們，女士們。」麥克風亮起，他的聲音隨之響起，語調平穩而直接：「我們今天在此，是為了探尋天空之外的可能性，而召開的不明空中（UAP）聽證會。」

話音落下，聽證室重新歸於安靜，只剩下記錄員敲擊鍵盤的細微聲響。

證人被依次請入。

他們的身份被簡要念出，卻足夠清晰。

一名擁有超過一萬小時飛行經驗的飛行員；

一名入伍十七年、長期從事空中監控任務的空軍人員；

以及一名在自家農場生活了半輩子的農場主。

沒有人顯得激動，也沒有人試圖渲染氣氛。他們坐在證人席上，說話謹慎，用詞節製，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經反復回想、陳述、卻仍無法歸類的事情。

那名飛行員談到不明飛行器出現後，儀表失靈的幾秒鐘；

空軍人員描述雷達上反復出現又消失的異常目標；

農場主則提到，那晚發生在他自家農場上空的巨大光影。

在被問及「那是什麽」時，他們的回答高度一致。

——不知道。

——無法確認。

——無法歸類。

聽證會進入專家陳述環節。

被請到席前的是一名長期從事異常現象研究的分析人員。他看起來不像電影裏那種狂熱科學家，更像一個習慣於給混亂降溫的人。坐定後，他先是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得近乎冷淡。

「我需要先說明。」他說，「接下來提到的內容，不是結論，而是研究中用於討論的假設模型。」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句話已經被記錄。

「根據現有資料，我們無法將部分 UAP 現象歸入任何已知技術體系。因此，在研究內部，確實存在一些分類上的嘗試。」

參議員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一類，被反復記錄，外形描述高度一致。」他隨即公布，「公眾通常稱之為『灰人』。」

聽證室裏沒有反應，但不少人不自覺地呼吸一滯。

「第二類，具有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在不同文化敘述中反復出現相似特征。」

他擡眼看了一下會場，「你們可能更熟悉另一個稱呼——蜥蜴人。」

專家並未停留，語氣依舊克製，「需要強調的是，這些名稱更多來自民間敘述，研究中僅用於指代特征集合。」

他說到這裏，翻了一頁資料。

「還有第三種。」

這一次，他停得稍微久了一點。

他擡起頭，語調依然冷靜，「它們在外觀、行為乃至社會互動層面，都可以與人類高度一致。」

「換句話說，如果這種假設成立，僅憑肉眼或日常接觸，是無法加以區分的。」

「你是說——」一名議員忍不住插話，「它們可以偽裝成人類？」

專家搖頭，「不是偽裝，他們本身就看起來像北歐人，你根本分不出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ZfNzU3Yr

聽證室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筆尖懸停在記錄紙上，攝像機紅燈在絕對的安靜中灼灼閃爍。有人下意識地吞咽，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有人身體微微後仰，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身旁的同僚——

仿佛在重新評估每一張熟悉面孔之下，是否藏著另一個維度的真相。

那句話被速記員精準捕捉，在內部簡報上被加粗劃線，更被同步剪進全球直播畫面的底部字幕，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

漣漪在屏幕另一端轟然炸開。

社交平臺的彈幕瞬間癲狂：

【？？？官方認證？】

【細思極恐！我鄰居就是北歐人！】

【所以接觸早已發生？！】

有人反復回放、逐幀分析；有人截圖瘋傳，配上醒目的紅色箭頭；更有人已開始半開玩笑地對照起同事與朋友的相貌特征。

與此同時，聽證會外的街道上，那群沒能進入會場、只能靠現場直播補位的狂熱外星人愛好者，也隨即徹底沸騰。

「我就知道！他們一直都在！就在我們中間！」

「他們承認了！官方終於承認了！」人群爆發出混合著歡呼、口哨與如釋重負般嘆息的聲浪。有人擁抱，有人跳起笨拙的舞蹈，仿佛這不是一場嚴肅的聽證，而是一場遲來多年的勝利慶典。

對他們來說，這不是假設，而是遲來的認同。

這個世界終於開始講述他們深信不疑的故事。

艾瑞克被人群的狂歡裹挾著，心跳與鼎沸的人聲同頻鼓噪。

就在他跟隨聲浪揮臂的某個間隙，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眾議院大樓的某一角落突兀的靜謐釘住了。

那是一輛鮮亮的糖果色小餐車，掛著「流浪小食」的手寫招牌，像一塊格格不入的色塊，嵌在莊重的灰色石質建築與喧囂躁動的人群之間。車窗上貼著的菜單字跡工整卻陌生：【Rojak羅惹、Pasembur青魚】。

艾瑞克瞇起眼，舌尖下意識地試圖模仿那幾個音節，卻只品出一股陌生的異域感。他從沒聽過這些名字，更無從想象它們的味道。

餐車窗口後，一個戴著口罩的身影正微微低著頭。那人眼神專註，每一個動作都沈浸在自己的節奏裏，對咫尺之外席卷了整個街區的歷史性狂熱充耳不聞。

仿佛這裏不是UAP聽證會的風暴眼，只是某個早晨尋常的街頭一隅。

艾瑞克觀察了半晌，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爬上心頭。他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翻湧的熱浪嘀咕了一句：

「怪了……」

並非那人做了什麽出格之舉。

恰恰相反，是她身上那種徹底的、近乎真空般的「毫無反應」，在這種全民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刻，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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