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們想說的 - 【創作】這輩子遇到最好的兄弟

「你是我這輩子遇到最好的兄弟」，這句話是從Youtube上的影片看到，使我覺得用來朋友間的道別說話，一定會是既想笑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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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整個走廊。我坐在硬邦邦的長椅上，雙手緊緊握著手機，手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螢幕上顯示著雷夜最後發來的訊息，無數的回憶和遺憾浮現在腦海中。

　　「先生。」

　　一個溫柔的女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目視一位護士站在面前，她手裡拿著一個樸素的紙盒。

　　「這個給你。」她將盒子遞過來，「回家穿上這雙藍跑鞋，希望能彌補你的遺憾。」

　　我茫然地接過盒子。

　　「等等，這是……」

　　「記住一件事！」護士打斷我，她的眼睛就像看透了一切，「最後的結局不能改寫。就當我是聖誕女郎來實現你的願望。」說完後她轉身離開。

　　我低頭看著跑鞋，盒子上繡著一行小字：「給自己最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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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穿上跑鞋的瞬間，刺眼的白光吞沒了我的視野。耳邊隨即響起熟悉的上下課鈴聲，還有學生嬉笑打鬧的聲音。

　　「喂！你這雙鞋也太酷了吧！」

　　我猛然轉身，看到17歲的雷夜朝我跑來，他穿著那件總是洗得發白的紅色運動服。

　　「現在是體育課？」

　　「睡糊塗？」，雷夜一把勾住我的脖子，「下一節是800米測試，張老師說跑不進合格的時間，放學就要加練。」

　　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是中學時期的運動服，口袋裡還裝著當年的諾基亞手機。操場邊的電子螢幕顯示著日期正是我中五的時代。

　　「發什麼呆？」雷夜拍拍我的肩膀，「走，去熱身！對了，這雙鞋在哪裡買的？太帥了！」

　　「那……聖誕老人送給我。」

　　體育課後，我們坐在操場邊的階梯上大口喘氣。雷夜仰頭灌著礦泉水，而我決定要改變一切。

　　「兄弟！」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向星月表白吧。」

　　「噗！」他一口水噴出來，「你說什麼？我到現在都不肯定她是否喜歡我，突然表白可能連朋友都不能做。」

　　「真的。」我眺看著遠處正在打排球的女生們，「上星期五放學，我聽到星月跟閨蜜說雷夜怎麼不來告白。」

　　雷夜低頭擺著礦泉水瓶，塑膠瓶發出喀喀爾的響聲。

　　「萬一……萬一被拒絕了呢？」

　　「就當是我傳錯話。」我攬住他的肩膀，「丟臉是我，你不用怕，勇敢去做！」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抬頭，眼神中散發著鬥志：「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明天午餐時間，帶她去天台。」，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彩虹糖塞給他，「就說請她吃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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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眼的白光再次出現。當視野恢復時，我卻站在富麗堂皇的飯店宴會廳裡，胸口別著「伴郎」的花。

　　「兄弟！」雷夜穿著筆挺的西裝朝我走來，臉上是掩不住的幸福笑容。他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眼角有了細紋，但表面依然明亮如初。

　　我笑了，那是全新的未來。

　　「緊張嗎？」我遞給他一杯香檳。

　　他一口飲盡：「我老婆更緊張，星月仍練習誓詞，不時更在休息室哭。」

　　音樂響起，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走來。星月穿著簡約優雅的婚紗，頭紗下的臉龐泛著幸福的紅暈。

　　「多虧了你」雷夜突然低聲說，「要不是你當年推我那一把…」

　　我搖搖頭：「你值得最好的。」

　　儀式結束後，雷夜拉著我來到伴娘團前，再一次隆重地介紹我。

　　他輕聲在我耳邊說：「其中一位伴娘小悠一直想認識你。」

　　我眼泛淚光：「你是我這輩子遇到最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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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再次變換。深夜的馬路上，雷夜駕駛車送我回家。

　　下車一刻，我的掌心滲出冷汗。站在原地並沒有前進半步，按照那時的記憶我是要直接回家。

　　「有東西忘記取嗎？」，他搖下車窗說。

　　我回頭看著他，今次是我最後一次看著兄弟的樣貌。

　　「感謝你……改天再喝酒吧。」

　　雷夜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車窗緩緩升起。在玻璃完全關閉之前，我用力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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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後，我沒有洗澡和睡覺，只是坐在客廳靜靜地等待電話的來臨。

　　時間到達，收到一則電話，是雷夜的家人打過來，說他發生車禍，剛才已在醫院離世。

　　我趕到醫院見他的最後一面，回到走廊時打開電話，有一則訊息尚未閱讀。　

　　時間為車禍後數分鐘，內容是：「你是我這輩子遇到最好的兄弟」

　　自己終於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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