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6-1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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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掉鞋趕緊跑了過去，甚至沒感覺到地上的一個小瓷片，扶起母親，問道，「媽，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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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母親瘦削的肩膀，又接著問道：

「報警了嗎？有沒有丟什麼東西？」

他的第一反應是有人闖進來搶劫，但莉莉搖了搖頭，停頓了一會兒才說：

「沒事，就是比爾他——」

她低著頭，用酒精棉片擦著自己胳膊上的血痕，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納森。

他沒等母親把話說完就懂了，「他在哪？」

母親沒回答，眼神卻不自主地往二樓的方向瞟了一下。

「我去找他。」

說著，他就松開了母親的肩膀，抬腳準備上樓。

「別去。沒事。」母親兩只手一起捏住了他的手，力氣使地很大，看來是真得不想讓他去。

他看著母親無比懇求的眼神，然後手上卸了勁。

他就快要成年了，即使莉莉不跟比爾結婚，他們也可以回到以前兩個人的生活。

只要拿到高中畢業證，他能找的工作會比現在賺得好，莉莉也不用這麼辛苦。

他幫母親處理好了傷口，又幫忙把地上散落的廚具與打碎的碗盤收拾乾淨。沒過一會，樓上響起了水流的聲音，大概是比爾在樓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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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樓上下來，亮起納森第一次見他時的溫柔笑容，身上穿著熨帖的襯衫。身上雖然還帶著一層很淡的酒精味，但更多的是母親幫他們全家買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比爾站在旁邊親切地幫母親做早餐，摟著她的腰說：

「對不起，莉莉，是我不好——」

三個人圍著家裡的餐桌坐下，上面還鋪著母親上週末親自去選的新桌布，是碎花的圖案。

除了母親額頭一角那塊凝了血的傷疤，這間房子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恢復了往常的溫馨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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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後，納森對於和賈斯汀的不歡而散其實一直有點愧疚，但又不知道怎麼去求和。

一晚，納森正在擺弄他的膠片相機，看見他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justing：我能來找你嗎？我爸媽今晚不在家。

他看了下時間，凌晨一點，沒有問賈斯汀要來乾嘛。

幾乎秒回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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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他聽到房門被有節奏地敲了三下。他打開，迎上的是賈斯汀的笑臉。

「莉莉幫我開的門。」

賈斯汀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擺了擺手上拿著的一個塑料盒子。

「看電影嗎？我從我家的影片櫃里拿了這個出來。」

封面的色調帶著一種上個世紀的特有風格，黃色的字體寫在版頭，上面是一個留著波波頭的女人，手裡還夾著一根煙。

一開始他們倆窩在他床邊的地毯上看，坐了一會兒覺得腰疼，納森提議轉移到床上。

納森的床不寬，標準的單人床，對於兩個即將成年的男生不算大，兩個人的胳膊也擠在一起，卻沒有一個人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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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在猶豫該怎麼提起上次的事，但是他還沒想好就看到賈斯汀閉著眼睛。

他淺淺地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賈斯汀總是睡著，是自己太無趣了嗎？

電影正在播著一段過長的對話，連對話之後響起的槍聲都沒能把他吵醒。

也大概只有賈斯汀睡著的時候，他才敢如此放肆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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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的骨節還泛著未消的紅，不知道是怎麼留下來的；中指的側面有一個很明顯的繭子，一定是學習太認真握筆太久。

賈斯汀的肩膀聳動了一下，他以為他要醒了，但他沒有，耳機從他的耳朵里滑落，他也沒有感覺。嘴唇翕動了兩下，把他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他的唇色偏深，上唇的中間偏右有顆小痣，還有他一直很羨慕的小麥色皮膚。

床頭的暖黃色燈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反射出一層薄薄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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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不知不覺看了很久，電影已經播到後半段，但他無暇去顧及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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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帶著耳機，但是他還是清晰地聽到樓下傳來了一陣爭吵聲，緊接著就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他下了床，打開了房門去看，賈斯汀聽到他的動作，醒了，嘟噥著問了他一句：「你去幹嘛？」

他隨便回答了一句：「我去樓下看一眼，很快回來。」

轉身把他臥室的門從外面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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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婊子！」

木質結構的房子隔音不好，納森剛出了自己的房間就聽到比爾的一聲咒罵。

隨之而來的是他母親的一聲尖叫。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下了樓梯，走到樓下就看到他的准繼父一手拿著一個快空了的酒瓶子，一手把莉莉推倒在了地上。

她的眉骨磕在茶几的邊緣，已經出了血。

納森立馬感到自己的腦袋「嗡」地一聲，血氣順著後脖頸往上爬，還沒等他注意過來，他就已經朝著面前的男人揮了拳。

但是比爾本來就受過專業訓練，又當了十幾年的警察，隨手一擋再加上喝了酒，手上根本剎不住勁。

這一推，納森的後腰便撞在了樓梯的扶手上，雖然沒出血，但是刺骨地疼，他摁著自己的痛處，蹲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比爾根本沒在乎躺在地上的兩個人，拎起酒瓶，喝了一口，嘴裡又不知道在嘟嘟囔囔著罵些什麼，又跑去廚房叮叮噹噹地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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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門外的人洪亮地喊道：

「警察！開門！」

納森忍著劇痛，先去把母親扶了起來，然後才走到門口開門。

兩名警察跟著他進了門，站在客廳的中央，兩個人手都扶著腰間的槍，神色嚴肅地一一掃過被碰得挪了位置的茶几、桌角留下的血跡、還有剛才他倒下的時候不小心帶翻的花瓶。

比爾這時嘴裡叼著一個咬了一口的熱狗從廚房出來，罵了一句髒話，又接著怒吼了一聲，「誰他媽報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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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報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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