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刀刀到厭倦 - 《花開於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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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整個城市都在傳說著一種病。

一種會在胸口開花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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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上叫它「花吐症」。

只要你愛上一個不會愛你的人，花朵便會在體內滋長。

開在氣管，長在肺葉，最後從口中吐出。

花開得越美，代表愛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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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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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名字叫祐司。

他第一次吐出花是在春末，那是一朵白色的櫻花。

他愣愣地看著掌心那瓣柔軟的花瓣，還沒來得及害怕，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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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花啊。」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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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她」，叫美月，是他隔壁班的女孩。

他們每天在同一條回家路上相遇，總是他先開口：「今天的天空，好像比昨天藍一點呢。」

她笑著說：「你每天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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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會喜歡他。

她喜歡另一個人，一個總是牽著她笑的學長。

可他還是忍不住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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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咳出幾片花瓣。

到夏天，祐司開始咳出完整的花。

他學會把嘴裡的血與花掩在手帕裡，假裝只是普通的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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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月偶爾還會問：「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沒睡好？」

祐司笑笑，「可能是太想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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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打他，「別亂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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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之間，祐司喉頭一甜，又一朵花悄悄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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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時，醫生說：「如果再不手術取出，你的肺會被花根纏住。」

祐司只是搖頭，「那樣，花就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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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愛死。

即使愛讓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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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學校舉辦畢業典禮。

雪下得很大，禮堂外的櫻樹被白霜壓低了枝。

祐司穿著白襯衫，襯得臉色幾乎透明。

他看著舞台上的美月，在眾人掌聲裡笑得那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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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呼吸的空氣都被她佔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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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典禮結束，她在人群裡找到他。

「祐司，我聽說你要轉學？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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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一下，嘴裡淡淡的血腥味化成花香。

「去……沒有花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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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哪有那種地方呀。」

他也笑了，只是笑得有點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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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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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一個人走到櫻樹下。

雪停了，風很冷。

他捧著胸口，花根像要掙脫一樣往外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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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雪地裡，吐出最後一口氣。

那口氣裡，滿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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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櫻花，一朵又一朵，從他嘴裡飛散開來，像整個冬夜都被春天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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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美月在那棵樹下發現了他。

他安靜地靠在樹幹上，手裡還握著一朵完整的花。

沒有血，沒有痛，只有淡淡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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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那棵櫻樹從那年起再也沒落過花。

有人說，那些花已經開進了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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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風輕輕吹過的夜晚，總有人看見——

樹下有個少年，笑著，嘴角開出一朵小小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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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在愛。

那愛，永遠不會枯萎。

——少年吐出的花，是永恆不變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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