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仲明勉強自己一笑。
「白衣先生,工部尚書樓易之女已年過十八,這個年歲的大榮女子大多已成婚,她一直雲英未嫁,原因為何呢?」
問多些詳細資訊,避免中伏。
白衣先生沉聲道:「樓蘭蘭的婚事是先皇所賜,只是秦王長期在外征戰,難免誤了花期,樓尚書上書要求完成婚事,也是人之常情。」
常仲明越聽越心驚,秦王就是先皇后之子,當初,他一出生,一眾宗室和一些儒學老學究就鼓吹要立嫡不立賢,如不是皇上戰功無數,恐怕也不會順利繼位。
雖說秦王也只是剛好十八,然而,他也是有戰功,他八歲已到邊關歷練,十二歲大破拔兒族,十四歲再平定四王之亂,聲望更盛,只是他很久沒再回京,坊間傳言,皇上很防備這個先皇后之子,此刻樓尚書上書為女兒請婚,是不是鋪路讓這個皇弟回來呢!
難怪賀祤和王成聰把這封奏摺交給她,如白衣先生所說那封奏摺的要求是人之常情,樓蘭蘭快將十八,是個老姑娘,應該要成婚,然而,先皇替她選了夫婿,她這輩子只能嫁給秦王,秦王早幾年也真是忙於軍務,不能回來成婚,這可以理解,畢竟國家安全勝於一切,然而,近這兩年,阿奴族的威脅已不大,加上常勇也是個有能力的邊將,秦王應有空回京吧!這時樓尚書懇請皇上再次賜婚,實在是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不過在眾人眼中合情合理的事,不等如在皇帝眼中就是正確。
就她所認識的賀年,心思深沉,腦子裡的算盤常打響,這個人在心裡一定有提防秦王,秦王多年在邊關征戰,與賀年刻意放逐不無關系。
不過,賀年雖然腹黑,但是做人做事很有底線,為國為民的政策,他會推出,同樣,親弟即使被眾人推上來和他爭權,只要秦王是無心與他相爭,他絕對會善待唯一的弟弟。
常仲明猶疑了一會,才問:「皇上有意指婚嗎?」
白衣先生笑笑說:「皇上是想問大家意見。」
仲明握握拳,心中暗氣。
即是要她猜,這個皇帝要什麼就直接吩咐,硬是要人猜他想做什麼,猜對無獎品,猜錯又會發人脾氣,這個人就是想盡方法為難別人。
仲明終輕聲道:「秦王已在外征戰多年,也時候成婚,這場婚事是先皇所賜,理應履行……」
這時王成聰流露出笑容。
真心的。
他終於能暗算常仲明一次。
他的眼眸對上常仲明,眼裡盡是不懷好意。
「常大人贊成秦王有他的封地,這也是一件美事,北恆王有青州、常州和欽州,秦王的戰功比北恆王更多,必需要把四州給予秦王作封地,常大人此建議甚好。」
常仲明正想說她只是讓秦王成婚,然而,她忽然想起大榮的國策。
大榮雖然是以儒立國,但是也獎勵軍功,士民有赫赫戰功能封爵,宗室皇親有功能封地,不然就不會有那麼多宗室能世襲封地,並持功拔扈,而秦王征戰多年,功只會比北恆王更多,而他是皇帝親弟封地的州份也只會比北恆王多,如果皇上真的賜封,只會使大榮多了一個有實力的親王,這根本是一個隱藏的危機。
之前秦王不封地,只因尚年幼,而且皇室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皇室成員未成婚,就不算自立,所有封地、賞賜,也需等成婚後,才一併交予。
之前秦王尚未成婚,不給封地,朝廷裡不會有任何意見,但是秦王一成婚,封地的議題就會發酵,這封奏摺不單是求親,也是替秦王添助力的利器,而王成聰硬是說常仲明贊成賜婚,擺明是告訴皇上,她常仲明不單不能替皇上分憂,反而使朝局進一步混亂!
這個王成蟲,很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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