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琨坐在席間,沒有動筷。
他笑笑道:「既然大家同桌吃飯,我也想和大家說說心底話,我們王家在朝廷也說得上話,我們說東南好,朝廷也會盡快恢復東南的秩序,不然朝廷持續閉關,恐怕東南的經濟會大受打擊。」
大榮重視儒學,儒學向來輕視商賈,不主張大興商業。
先帝在位時,除了西北和其他外族有互市外,沿海的貿易不被容許,一大群儒者說那些遠來的外商風土人情和大榮不同,恐使大榮民風有變,甚至主張不讓外商在東南沿海停岸。
幸好,當今聖上覺得東南沿海的貿易是一個重大的商機,他剛上位不久,被宗室抵制,而王伯謀又闖了大禍,王家就建議給王伯謀皇商資格,讓他和外商專利貿易,此外在泉州設市易司,收取外商關稅和其他商人出海貿易的稅收,海貿真的日漸發達,而關稅也成了大榮很重要的收入,只是王伯謀作為唯一可以和外商貿易的皇商,被清算、被抄家,一眾外商恐朝廷再行閉關政策,而泉州商人又擔心外商真的不再來,以往王家雖然壟斷了貿易,但是他們始終沒有足夠的貨物,他們最終需要和泉州的商人買貨,這也了帶動了整個泉州,甚至是東南的經濟,萬一朝廷真的改變了貿易政策,恐怕整個東南的經濟會崩潰。
這時有酒商立刻上前,替王成琨倒酒。
「這位少爺,我們東南真的沒事,平和喜樂,麻煩和京城中人美言幾句。」
謝忱沉著臉,這些人真是牆頭草,明明之前和他抱怨王家侵吞他們的利益,每月也被迫交貢錢,此刻卻對王家人阿諛奉承,這些泉州人全都沒腰骨,算吧!謝家在明州已紮了根,茶園、酒莊和葯莊也是蒸蒸日上,泉州那些混帳事謝家也就從此不理吧!
他站起身,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全場人都靜了。
謝葯蘊緊皺眉頭。
她的大弟年少成名,資質也是上佳,唯獨是心高氣傲,一帆風順時這個缺點不致命,當處於逆境時,這個缺點就很致命,其實當年「外引」風波,他能處理得好些,然而,他認為清者自清,卻沒有把握時間去澄清,使事情越鬧越大,終告要離開官場,此刻王家人來踩場,這群商人討好著王家,重利的嘴臉自然是難看,然而,大弟怎不滿也要虛應,然而,看他這樣子是要強行散席,使大家也下不了台,也使謝家不能再回泉州。
這時常仲明走了出來。
「你們好,謝大少是向大家介紹小女,小女是忠勇侯之女,常仲明,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仲明也猜到謝忱會沉不住氣,決定出來救場。
謝忱是世家子弟,一向重禮儀,只要她適時走了出來,作了個提醒,他就會按著性子,不會散席,同樣,仲明是後輩,他會給足她禮數,向一眾商賈介紹她。
謝忱立刻轉了臉色,盡量保持笑容。
「這位是忠勇侯府的姑娘,和謝家是世交,此刻也是勤學堂的學生,特意來東南開眼界,她在京城也有不少產業,還望大家指教她營商之道。」
眾人望著這個仍有稚氣,衣料不俗的十二、三歲的女孩,心中開始有了新的考量。
這些商人雖然身處東南,卻留意著朝廷動向。
忠勇侯是近幾十年唯一的異姓侯,聽說是皇上以前的舊部,很受他寵信。
這位姑娘也應好好拉攏呀!
一眾商賈開始對仲明噓寒問暖起來了。
「常姑娘,東南潮濕多雨,一定要備傘。」
「雖然東南不比京城壯麗,但是小橋流水,也是別有特色,煙雨樓的景色很不錯,小生願作嚮導呀!」
「泉州的糕點也是很不錯的,蜜餞藕清甜脆口,姑娘,你會喜歡吃的。」
這下子論到王成琨不高興,一個忠勇侯值得這個商人這樣討好奉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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