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七日 0》第一章：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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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Plastic Noise Experience - Chapter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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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孤兒基金會宿舍 - 某年秋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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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筆灰在日光燈管的光暈裏浮沉，奇奇盯著黑板上《岳陽樓記》的簡體字，喉結像被砂紙磨過似的發緊。“慶曆四年春……” 他卡殼了，眼角餘光瞥見同桌馮銳德的袖口 —— 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子上，沾著一點藍黑墨水，是今早幫他抄筆記時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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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遠山，吞長江，” 馮銳德 （Redeal）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空氣，“浩浩湯湯，橫無際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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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跟著念，尾音不自覺地發顫。全班響起稀疏的掌聲時，他看見任課老師扶了扶眼鏡，對馮銳德投去贊許的目光。“我說過，讓搗蛋王跟 Redeal 坐准沒錯。” 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敲出篤篤聲，“奇奇這學期的進步，比西雅圖的雨季還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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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響時，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奇奇抓起書包往自行車棚跑，卻在摸到車把的瞬間僵住 —— 金屬車把像焊死在車架上，任他怎麼拽都紋絲不動。馮銳德的車就停在旁邊，他跨上去時回頭笑了笑：“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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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奇奇想喊住他，聲音卻卡在喉嚨裏。他眼睜睜看著馮銳德的車尾燈變成遠處的一點紅，其他同學的笑聲和車鈴聲也漸漸消散，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空蕩的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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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不知何時爬了出來，起初是慘澹的白，慢慢滲出血色，像塊被砸爛的草莓糖。奇奇咬著牙再次拽車把，這次居然動了。他蹬著車沖進巷口，發現回家的路變得陌生 —— 紅綠燈的光暈是紫黑色的，十字路口的行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他們的影子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拖得老長，像一群沒有腳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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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過三條街後，他認出了自家公寓的紅磚牆。推開門時，玄關的燈閃了三下就滅了。兩居室的公寓裏空無一人，餐桌上的牛奶杯還留著半圈唇印，是媽媽早上喝剩的。奇奇打開冰箱，拿出豆子罐頭和凍肉，在盤子裏擺成三份 —— 他總忘了爸媽已經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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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第一口罐頭時，鐵銹味混著豆子的腥氣嗆得他直咳嗽。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他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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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孤兒基金會宿舍 - 某年秋 - 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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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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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馮銳德的鎖骨上 —— 他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同一張床上，兩人的校服襯衫皺巴巴地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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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夢了？” 馮銳德的手指劃過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他的英文名 “Redeal” 繡在襯衫胸口，是奇奇用紅線一針一線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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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搖搖頭，把臉埋進對方頸窩。另一張單人床空著，床單平整得像沒人睡過。他們搬進這間宿舍時，孤兒院的嬤嬤反復叮囑 “要保持距離”，但奇奇總在深夜溜進馮銳德的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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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什麼了？” 馮銳德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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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奇奇含糊地說。其實他記得很清楚 —— 夢裏的血月，還有空無一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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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沒再追問，只是收緊了手臂。窗外的月光透過鐵柵欄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格子狀的陰影，像孤兒院的鐵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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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古斯蒂・努拉・萊伊國際機場 - 1997 年夏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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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年夏天，伊・古斯蒂・努拉・萊伊國際機場的停機坪蒸騰著熱氣。馬特・愛迪森摘下墨鏡，看了眼手機上的資訊 —— 麗莎發來的，末尾加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別在巴厘島撿貝殼忘了給我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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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向租車櫃檯。穿島服的工作人員遞來鑰匙時，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您是去威拉萬先生的別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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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他？” 馬特接過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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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巴厘島的人都認識 Budi 先生和 Liana 女士。” 工作人員朝遠處的熱帶雨林努努嘴，“他們的紅木生意救了很多人，還在民丹島蓋了醫院。”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可惜啊，那麼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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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沒接話。發動吉普車時，空調出風口飄出片乾枯的雞蛋花，他想起 Budi 在郵件裏寫的：“雨季剛過，別墅院子裏的雞蛋花開得正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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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藍色的印度洋在陽光下泛著鱗光。路過傳統市場時，馬特看見穿紗麗的女人蹲在竹筐前挑香料，她們的笑聲混著烤沙爹的香氣飄進車窗。但當他的車經過華人商鋪時，笑聲總會莫名中斷 —— 店主們低頭擦拭著擺件，雞蛋花形狀的木雕在他們手裏轉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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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 - 1997 年夏 -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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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鐵門在夕陽中緩緩打開。Budi 穿著亞麻襯衫站在門廊下，他的妻子 Liana 從他身後探出頭，手裏還拿著澆花的水壺。“馬特！”Liana 跑過來擁抱他，她的發梢沾著水珠，“比郵件裏說的早了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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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早點見到你們。” 馬特回抱住她，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玉鐲比去年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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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是開放式的，客廳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風裏混著香茅和海水的味道。Liana 端來冰鎮的椰子水，Budi 則打開了話匣子：“紅木出口的新認證下來了，下個月去日內瓦領獎。” 他說著指了指牆上的照片，“這是我們新設計的環保雙體船，在科莫多島試航時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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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看著照片裏笑靨如花的夫婦，喉嚨有些發緊。去年在哈佛校友會見面時，Liana 還在計畫環球航行，現在她的臉頰卻透著種病態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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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露天庭院裏吃。燭光照在 Liana 的臉上，她突然放下刀叉：“馬特，有件事想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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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握住她的手，對馬特說：“我們的父母走得早，也沒孩子。如果…… 我是說如果，我們沒能撐過這個雨季，葬禮想按巴厘島的傳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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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 馬特的聲音有些沖，“你們才四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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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這病查不出原因。”Liana 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裏盛著燭光，“每天早上醒來能看見雞蛋花，已經很幸運了。” 她忽然看向丈夫，“還記得我們剛認識時，你在巨港的碼頭給我畫肖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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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的眼眶紅了：“記得，你穿白色連衣裙，像朵剛開的雞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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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低下頭喝椰子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胸口的悶。他想起大學時，Budi 總在環保社團的活動結束後，拉著他和 Liana 去吃披薩，那時的 Budi 能一口氣吃下三個大胃王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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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房 - 1997 年夏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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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的床很軟，馬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蛙鳴此起彼伏，他起身走到別墅客廳，拿起固定電話撥了麗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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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住的地方聽起來像天堂。” 麗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長途線路的滋滋聲，“安佈雷拉的新護手霜超難用，下次你從巴厘島帶點精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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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 馬特打斷她，“Budi 和 Liana 病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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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麗莎是安佈雷拉的普通員工，平時總愛吐槽工作，但此刻她的聲音很輕：“我記得 Liana 阿姨，她還給我寄過印尼的蠟染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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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在安排葬禮。” 馬特望著天花板上的木雕，那是 Budi 親手刻的藤蔓圖案，“我第一次覺得，環保、低碳，這些我們整天喊的口號，在死亡面前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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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笑啊。” 麗莎的聲音突然亮了些，“他們做的事會留下痕跡，就像你說的，雞蛋花謝了會結果。” 她頓了頓，“別太擔心，明天去海邊走走，巴厘島的日落能治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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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馬特走到窗邊。月光透過椰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拼出破碎的圖案。他想起晚餐時 Liana 說的話：“巴厘島的人相信，死亡不是終點，是換種方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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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熱帶雨林像塊巨大的墨色絨布，風穿過樹林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低語。馬特打了個寒顫，拉上了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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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二章：黴痕與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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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Leather Strip - Strap Me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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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封閉村莊 - 1995 年秋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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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像塊濕抹布捂在木屋的窗玻璃上，米蘭達用銀質小勺舀起陶罐裏的深綠色藥膏，勺底的黴斑在煤油燈下發著磷光。咳嗽的男孩縮在木凳上，粗布襯衫的肘部磨出了洞，露出的皮膚上佈滿青灰色的小點 —— 這是村裏第三種怪病，前兩種用她的藥膏都能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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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修女，” 男孩的母親攥著褪色的十字架，木頭珠子在掌心硌出紅痕，“這病比去年的皮疹凶，神父說是魔鬼在撒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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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抹在皮膚上發出 “滋滋” 聲，米蘭達的指甲縫裏嵌著永遠洗不掉的綠漬。“是山裏的霧氣不好，” 她的羅馬尼亞語混著古老的方言，“等霧散了就好了。” 其實她知道，是地窖裏的 “菌主” 最近總在夜裏顫動，菌絲已經爬滿了石牆，像層厚厚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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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抽屜裏壓著張泛黃的照片，邊角卷得像朵乾枯的花。照片上的小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米蘭達每次看都覺得是昨天才拍的 —— 她記不清 Eva 是得流感走的，只記得葬禮上的雨下得跟今天一樣大，泥土裏混著菌主滲出的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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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封閉村莊 - 1995 年秋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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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用鐵鏈拖著兩個銀色保溫箱，在村口的泥地裏碾出深溝。穿西裝的韓國人遞來的名片上，“苯生集團” 的燙金字在陰雨天泛著冷光。“米蘭達博士，” 為首的男人用生硬的英語說，皮鞋尖沾著的泥點濺在保溫箱上，“我們用您提供的樣本做了點‘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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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溫箱打開時，米蘭達聞到股福馬林混奶香的味道。兩個女嬰躺在鋪著絨布的凹槽裏，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蛛絲，其中一個的左眉骨有顆痣 —— 和 Eva 一模一樣。她的指尖剛觸到嬰兒的臉頰，地窖方向突然傳來沉悶的震動，罐子裏的藥膏開始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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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基因序列，” 韓國人推了推金絲眼鏡，鏡腿上的 Logo 在光線下閃了閃，“含菌主細胞的活性片段。您反對克隆，但上帝有時也會複製奇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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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達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滴在女嬰的繈褓上，立刻被一塊繡著玫瑰的布片吸了進去。她突然想起 Eva 五歲時畫的畫，也是這樣用玫瑰布片做娃娃的裙子。“那個叫 Rose。” 她指著有痣的女嬰，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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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封閉村莊 - 1995 年秋 -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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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地窖裏，菌主的黏液在石縫間織成透明的網，網上粘著去年的枯葉。米蘭達用骨刀從菌主褶皺處割下一小塊組織，綠汁濺在她的黑裙上，像滴落在煤上的蠟油。牆角的鐵架上擺著十幾個陶罐，標籤是用炭筆寫的：“皮疹”“咳嗽”“潰爛”，最新的罐子上畫著個歪扭的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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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 “吱呀” 作響時，她正把菌主組織泡進橄欖油裏 —— 這是她發現的偏方，能讓眼角的皺紋淡下去。進來的是村裏的老寡婦，手裏的陶罐摔在地上，深褐色的藥汁在青苔上漫開，像攤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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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整天抱著那兩個外來種，” 老寡婦的拐杖在地上戳出小坑，“米哈伊爾家的牛死了三頭，肯定是她們帶來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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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達把裝著菌主的罐子抱得更緊，罐身的黴斑蹭在她的圍裙上，長成朵扭曲的花。“我的藥膏還在治你們的病。” 她的聲音突然冷得像地窖的石牆，“明天開始，自己去鎮上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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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封閉村莊 - 1995 年秋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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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人的越野車停在村口的老橡樹下，車燈把樹幹的影子投在米蘭達的木屋牆上，像只張開的爪子。為首的男人摩挲著皮箱上的密碼鎖，黃銅數字在月光下泛著賊光：“我們想收購您的‘原料來源’，就是您說的…… 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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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達掀開地窖的石板，菌主的腥氣混著泥土味湧上來。鐵籠裏關著個東西，是用苯生集團送來的屍體實驗的 —— 全身皮膚發黑，像被燒焦的木頭，關節處伸出銀白色的絲狀物，正緩慢地纏繞著欄杆。“這是你們要的‘成果’，” 她踢了踢鐵籠，“ uncontrollable （無法控制），比山裏的熊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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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皮箱的鎖 “哢噠” 響了一聲。“我們可以加價。” 他的指甲在密碼鎖上劃出白痕，“或者…… 只買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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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達用骨刀挑起片菌主組織，綠汁在刀尖凝成珠。“拿去研究吧，” 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皺紋裏還沾著橄欖油，“別用活人試，它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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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封閉村莊 - 1996 年春 - 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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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主的臭味像塊爛肉塞進了全村人的鼻子裏。米蘭達用浸了松節油的布捂住口鼻，看著苯生集團的挖掘機把地窖挖開 —— 菌主已經長成了塊巨大的肉團，表面的菌絲像無數只白色的手在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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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萬美元，” 韓國人把支票拍在她手心，紙張的邊緣割得掌心生疼，“我們會用鉛罐密封，不會讓臭味飄到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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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機的鐵爪刺入菌主時，發出撕開濕棉絮的聲音。米蘭達轉身回屋，兩個女嬰正在搖籃裏笑，Rose 的小手抓著條從窗外飄進來的菌絲，銀白的絲狀物在她掌心纏成個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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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 - 1996 年冬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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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裏的米蘭達穿著亮片套裝，在迪斯可燈光下做著瑜伽動作。她的皮膚像剛剝殼的雞蛋，完全看不出半年前的憔悴，耳環上的玫瑰吊墜晃得人睜不開眼。“這是我的‘菌菇精華’，” 她對著麥克風笑，聲音通過電波傳到每個村民家，“取自羅馬尼亞深山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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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酒館裏，老寡婦舉著啤酒杯，電視螢幕映在杯底的泡沫上。畫面突然切到廣告，米蘭達穿著貂皮大衣站在羅塞塔集團的標誌前，胸前別著 “全球健康大使” 的徽章。酒館的收音機正放著 Leather Strip 的《Strap Me Down》，歌詞像根針戳進每個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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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in the dark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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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sing f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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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there is only one 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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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t get n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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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西裝的男人推門進來，皮靴上沾著首都的雪。“聽說主修女的瑜伽館開遍了歐洲，” 他把報紙拍在吧臺上，頭版照片裏米蘭達的私人飛機正掠過雪山，“她的兩個女兒，在瑞士上最貴的幼稚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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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寡婦的啤酒杯摔在地上，碎玻璃反射著電視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村裏的土路蓋得嚴嚴實實，仿佛要把 1995 年秋天那些深綠色的記憶，永遠埋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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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漸強，電子合成器的嘶吼中混入菌主蠕動的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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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三章：面具與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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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傳統舞蹈劇場 - 1997 年夏 -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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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塊浸了油的布，把劇場的石牆染成深褐色。馬特坐在竹編椅上，看穿金色紗麗的舞者在火把前扭動，裙裾掃過地面的沙粒，揚起細塵在光線下翻滾。Budi 遞來的椰子殼酒杯邊緣泛著白沫，他的拇指在杯沿畫著圈：“這是 Kecak 舞，講的是 Rangda 女王和 Leyak 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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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中央突然竄出個戴面具的身影，木質面具上的舌頭塗著鮮紅的漆，獠牙邊緣沾著銀粉，在火把下像沾了血的冰碴。舞者的頭猛地向後仰，面具後的 “脖頸” 處露出麻布縫製的 “內臟”，隨著動作甩動，像一串串發黑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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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yak，”Liana 的指甲在馬特手背上輕輕劃著，“傳說中練黑魔法的人變的，白天和我們一樣，晚上頭就會飛出去，找孕婦的血喝。” 她指向舞者面具上的長舌，“看到沒？能伸到棺材裏舔屍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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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喉結動了動。舞者正模擬 Leyak 變形的場景，面具突然從頭上脫落，露出底下塗著青灰色油彩的臉，眼窩處挖了兩個洞，黑洞洞的像對著觀眾眨眼。“他們的頭會帶著內臟飛，”Budi 往火把裏添了塊樟腦，白煙騰起時他的聲音忽遠忽近，“就像椰子被摘下來，還帶著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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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傳統市場 - 1997 年夏 -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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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的竹棚下掛著成排的面具，Leyak 的木雕臉在煤油燈下發著蠟質的光。Budi 拿起個巴掌大的面具，木質表面被無數人摸得發亮，舌頭的位置嵌著塊紅玻璃，在光線下晃出細碎的光斑。“村裏的巴利安說，掛在家裏能擋災。” 他把面具往馬特眼前湊了湊，獠牙的陰影恰好落在馬特的喉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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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正和攤主討價還價，竹籃裏已經放了三個面具，其中一個的眼窩處貼著張小小的符咒，字跡是用炭筆寫的巴厘島方言。“這個給你放客房，” 她回頭時，鬢角的雞蛋花掉進竹籃，花瓣蓋住了面具的 “嘴”，“比十字架靈，巴厘島的邪祟怕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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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面具時，指尖觸到木雕背面的刻痕，像某種粗糙的指紋。攤主突然用生硬的英語說：“晚上別對著面具梳頭，它會記你的樣子。” 他的指甲縫裏嵌著紅漆，和麵具舌頭的顏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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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房 - 1997 年夏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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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竹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拼出細長的條紋，恰好落在馬特床頭的 Leyak 面具上。木雕的眼睛正對著他的枕頭，紅玻璃在暗處泛著幽光，像兩滴凝固的血。他起身想把面具轉個方向，手指剛碰到木頭，就聽見 “哢噠” 一聲輕響，像關節轉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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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底座的裂縫裏塞著點東西，馬特用小刀挑出來一看，是片乾枯的樹葉，上面用指甲刻著個歪扭的符號 —— 和白天舞者裙擺上繡的一樣。他突然想起 Budi 的話：“每個 Leyak 面具都有自己的名字，工匠會把咒語刻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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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竹枝搖晃的聲音，馬特撩開簾子，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從別墅外的小路走過。其中一個個子高些，背著臺黑色的膠片相機，另一個低著頭，白大褂的下擺掃過路邊的雞蛋花叢，驚起幾只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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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陽臺 - 1997 年夏 -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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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的玉鐲在晨光裏晃出冷光，她用手肘碰了碰 Budi，朝隔壁實驗室的方向努嘴。“你看那兩個孩子，”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風吹走，“奇奇又在給 Redeal 拍照了，相機都快貼到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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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穿白大褂的年輕人正站在芒果樹下，高個子的把相機塞進對方手裏，伸手幫他理了理歪掉的帽子。陽光穿過樹葉，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他們是實驗室的研究員，”Budi 往咖啡裏加了塊方糖，“奇奇總送我們自製的精油，說是用火山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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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很般配嗎？”Liana 突然笑了，眼角的細紋裏盛著陽光，“如果我們有孩子，一個像奇奇那樣整天笑，一個像 Redeal 那樣安安靜靜看書，多好。” 她的手指在竹桌上畫著圈，指甲塗著米蘭達品牌的指甲油，是種泛著珠光的淺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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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剛要說話，就看見奇奇從包裏掏出個小盒子，遞給 Redeal。盒子打開的瞬間，反射的光晃了下眼，像是金屬的。“他們在交換禮物，”Budi 的聲音軟下來，“比我們當年浪漫多了，我第一次送 Liana 的是塊紅木雕刻的雞蛋花，還被她笑手藝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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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7 年夏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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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電視機的螢幕泛著雪花，突然跳出個穿著銀色緊身衣的女人，米蘭達的臉在顯像管裏顯得有些變形，嘴唇的顏色像剛吸過血。“我的‘菌菇精華’，” 她的聲音帶著電子設備特有的嗡鳴，“取自羅馬尼亞深山的純淨菌種，7 天撫平皺紋，14 天重現青春 —— 現在訂購送同款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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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立刻從沙發上坐直了，手裏的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你看她的皮膚，” 她指著螢幕，指甲在玻璃上劃出細響，“比去年雜誌上的照片還年輕，我得打電話訂購一套。” 電視下方的字幕滾動著訂購電話，字體是閃著金光的藝術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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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悄悄碰了碰馬特的胳膊，往廚房的方向努嘴。“醫生說我們的病查不出原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咖啡杯在掌心轉了半圈，“她總說要趁還能動，多試試這些東西。” 廚房的櫥櫃裏，放著一排貼著外文標籤的瓶子，其中一個的標籤上印著米蘭達的頭像，旁邊寫著 “含稀有真菌提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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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目光落在客廳牆角的 Leyak 面具上，木雕的舌頭正對著電視螢幕，紅玻璃反射著米蘭達的臉。他突然想起市場攤主的話：“面具會學人的樣子，學久了就會變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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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房 - 1997 年夏 -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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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 Leyak 面具塞進衣櫃最底層，上面壓了件厚外套。關櫃門時，他好像聽見 “哢噠” 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轉動。窗外的雞蛋花不知何時落了一地，被風吹著往實驗室的方向滾，像一群白色的小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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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燈光亮了，馬特看見奇奇和 Redeal 站在窗邊，不知在看什麼。高個子的突然舉起相機，鏡頭對著別墅的方向閃了一下，像只眨了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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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漸弱，只剩電視機裏米蘭達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相信我，美麗是可以複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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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四章：暴雨與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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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臥室 - 1997 年夏 -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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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的咳嗽聲像被揉皺的紙，她用威尼斯刺繡手帕捂住嘴，鬆開時帕子中央暈開朵暗紅色的花。Budi 慌忙從床頭櫃拿起羅塞塔集團產的 “資訊通”—— 銀灰色翻蓋手機的天線還沒完全展開，螢幕上的信號格像串歪扭的珍珠。“我叫救護車。” 他的拇指在數字鍵上打滑，指甲縫裏還沾著紅木拋光劑的棕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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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費力氣了。”Liana 抓住他的手腕，玉鐲磕在手機外殼上發出脆響，“鎮上的醫生來看過三次，都說查不出原因。” 她的目光落在梳粧檯上的米蘭達化妝品套裝上，瓶身的反光映出她脖頸上的青灰色斑塊，“苯生集團的跨國醫療服務，不是說會派專家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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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站在窗邊，看著雞蛋花被正午的陽光曬得蔫蔫的。Budi 的 “資訊通” 突然發出 “滴滴” 的提示音，是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字體是預設的楷體：“已安排 R.M Renfield 博士前往，附醫療資質檔。” 下麵附著串模糊的傳真號碼，紙頁邊緣有苯生集團的徽標浮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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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7 年夏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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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編沙發上堆著成排的禮品盒，馮銳德帶來的中藥包散發著苦香，標籤上的毛筆字是 “固本培元”；阿梅利亞的烏克蘭巧克力禮盒上，絲帶系成個嚴謹的蝴蝶結；奇奇的相機包敞開著，露出幾卷未開封的富士膠片 —— 他說 “想拍些陽光好的照片給 Liana 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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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把保溫箱放在茶几上，金屬扣解開時發出 “哢嗒” 聲。“漢諾德提煉的火山泥精華，”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雞蛋花，“實驗室的抗衰老專案副產品，據說能緩解皮膚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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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正用 Budi 的 “資訊通” 查匯率，法國香水味混著藥香飄過來。“苯生集團的醫療報價夠買輛法拉利了，” 他的紅指甲在螢幕上劃著，“但看在他們送的羅馬尼亞精油份上，姑且信一次。” 手機突然震動，是條市場推送，標題 “排華情緒蔓延，巴厘島華人商鋪遭塗鴉” 被加粗標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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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廚房 - 1997 年夏 - 次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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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把椰樹葉打得劈啪響，阿梅利亞正往託盤裏擺印尼蝦片，銀質餐叉在她掌心轉出圈冷光。“切廷說 Renfield 博士專攻熱帶罕見病，” 她的俄語口音混著巴厘島方言，“他的論文裏提到過類似 Liana 阿姨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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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她遞來的檸檬，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阿梅利亞的手腕上戴著塊電子錶，錶盤顯示的時間比別墅的掛鐘快三分鐘。“你好像很擔心他們。” 他剝開檸檬皮，酸氣嗆得人睜不開眼，“實驗室的專案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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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塞塔的人都像家人。” 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細紋裏沾著點麵粉，“奇奇總說我像孤兒院的嬤嬤，管太多。” 廚房的收音機正播報新聞，女主播的聲音被雨聲切得斷斷續續：“巴厘島附近海域發生輪船搶劫案…… 劫匪全員離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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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7 年夏 - 傍晚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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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電視機的螢幕泛著綠光，新聞畫面裏的輪船甲板上蓋著藍白條紋的防水布，員警的橡膠靴踩在積水裏，濺起的水花模糊了鏡頭。“據目擊者稱，劫匪屍體表面有不明菌絲狀物質……” 主播的聲音突然拔高，Budi 手裏的 “資訊通”“啪” 地掉在竹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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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說過坐船來。” 他彎腰撿手機時，天線磕在桌腿上歪了半寸，“打了三通電話都沒人接。” 螢幕上還停留在與 Renfield 的短信介面，最後條是博士發來的：“預計傍晚六點半抵達，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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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突然按住他的手：“再等等。” 她的手帕攥得很緊，暗紅色的印記透過布料滲出來，“他說過會來的。” 客廳牆角的 Leyak 面具在電視光下忽明忽暗，木雕的舌頭像在緩慢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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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7 年夏 - 傍晚六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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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Budi 的 “資訊通” 突然響起，螢幕亮起幽藍的光。Renfield 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未乘此船，已換乘吉普車，五分鐘後到。” 下麵附著個定位座標，精確到街道門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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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吹了聲口哨，把漢諾德拉離窗邊：“看吧，我說博士命大。” 他的手指點了點牆上的 Leyak 面具，“比這玩意兒靠譜多了。” 漢諾德的尼日利亞英語帶著顫音：“那面具的眼睛好像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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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正給 Redeal 整理領帶，相機掛在脖子上晃悠。Budi 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資訊通” 的螢幕對著兩人：“你們的合照，我設成屏保了。” 照片裏奇奇正把相機舉到 Redeal 眼前，陽光在兩人臉上投下重疊的光斑。Redeal 的耳朵瞬間紅透，像被雞蛋花的汁液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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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廚房 - 1997 年夏 - 傍晚六點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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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幫阿梅利亞把剛烤好的薩莫薩三角餃裝進瓷盤，油星濺在她的白大褂上，燙出個細小的洞。“你好像對醫療很懂。” 他看著她熟練地用鑷子調整擺盤，動作精准得像在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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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的嬤嬤教的，” 她往餃子裏擠青檸汁，手腕的電子錶又快了一分鐘，“那時候總有人得瘧疾，我們就自己熬奎寧水。” 窗外的雨幕中出現兩道車燈，像深海裏的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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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突然把盤子往他懷裏一塞：“我去看看是不是博士。” 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廚房的香料架，肉桂粉撒在地上，像攤細小的血漬。馬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手裏的三角餃還帶著餘溫，像握著顆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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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門口 - 1997 年夏 - 傍晚六點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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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的輪胎碾過積水，濺起的水花打在別墅的石牆上。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推開車門，手裏的醫療箱在雨裏泛著冷光。Budi 舉著 “資訊通” 迎上去，手機螢幕的光照亮男人的臉 —— 蒼白得像實驗室的培養皿，嘴角卻掛著公式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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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Budi 的天線還歪著，信號格在風雨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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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英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伸手接過手機時，指尖的溫度比雨水還涼：“讓您久等了。”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的眾人，在阿梅利亞臉上停頓了半秒，像在確認什麼，“希望我的‘禮物’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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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電視還在播放輪船搶劫案的後續報導，主播的聲音被暴雨吞沒，只剩下些零碎的詞語：“…… 不明菌絲…… 全身發黑……”Leyak 面具的紅玻璃眼睛，在閃電的白光中亮得驚人，像兩滴即將滴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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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五章：博士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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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像無數匹脫韁的野馬，瘋狂地撞擊著別墅的玻璃窗。當那扇厚重的柚木大門被推開時，一道頎長的身影逆著雨幕站在門廊下，R.M Renfield 博士身上的黑色燕尾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濕漉漉的下擺滴著水，在光潔的竹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手中的雨傘穩穩地撐著，傘骨在廊燈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傘面邊緣的水珠連成線，像串斷了線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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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抱歉，這場暴雨延誤了行程。” 博士的聲音溫潤，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客廳裏的眾人，“我是 R.M Renfield，來自歐洲分部的醫療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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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緊隨其後，肩上扛著兩只沉甸甸的深棕色皮箱，箱子的金屬鎖扣在走動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Budi 連忙上前：“快請進，外面雨太大了。司機師傅也留下一起用晚餐吧，嘗嘗我們巴厘島的特色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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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放下皮箱，擦了擦額角的雨水，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多謝先生好意，還有其他客人在碼頭等著接應，我得先過去了。” 他看了一眼 Renfield 博士，得到示意後，轉身快步走進雨幕，吉普車引擎的轟鳴聲很快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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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將雨傘靠在門廊的立柱上，從隨身的公事包裏取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禮盒，盒子上燙著金色的羅塞塔集團徽標。“一點見面禮，” 他打開禮盒，裏面整齊地排列著六部金屬外殼的 “資訊通” 手機，螢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羅塞塔最新研發的通訊設備，信號穩定，防水防摔，方便大家隨時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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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一將手機分發給眾人，遞到迪米特裏耶面前時，這位混血博士突然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眉頭微蹙：“Renfield 博士，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的眼神讓我覺得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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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輕笑一聲，指尖在手機外殼上輕輕滑過：“或許是在某個國際醫學論壇上？我經常參加這類活動，迪米特裏耶博士在美妝研發領域的成就可是聲名遠揚，說不定我聽過你的講座。” 他巧妙地岔開話題，化解了這短暫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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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熱情地招呼著博士落座，轉身從酒櫃裏拿出一瓶 1982 年的波爾多紅酒，正要往高腳杯裏倒，Renfield 博士連忙擺手：“多謝好意，我從不喝酒，酒精會影響我的判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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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見狀，連忙從廚房端來一杯剛榨好的芒果汁，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博士，嘗嘗這個，用本地新鮮芒果榨的，很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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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接過果汁，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微笑著說：“謝謝你，這位小姐不僅細心，還很漂亮，像巴厘島清晨的雞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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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坐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心裏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涼水，試圖壓下這突如其來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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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還有些皮膚過敏的小毛病，”Renfield 博士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手鏈，鏈節間的紅繩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雖然和兩位的病症不同，但也算是同病相憐了。不過我相信，只要堅持治療，任何疾病都能被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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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聞言，自嘲地笑了笑：“我整天和化妝品打交道，其他方面可能已經變成門外漢了，以後得多向 Renfield 博士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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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博士太謙虛了，”Renfield 博士放下手中的果汁杯，“這裏人才濟濟，我們強強聯合，一定能攻克不少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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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在一旁打趣道：“聽著這話，感覺我們現在就像一家人一樣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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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不是更好嗎？”Renfield 博士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家庭的氛圍能讓我們的合作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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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被這輕鬆的氛圍感染，笑談聲此起彼伏。馬特趁這個間隙，湊近阿梅利亞，低聲問道：“明天有空嗎？我想去市場逛逛，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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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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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Renfield 博士突然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奇奇和馮銳德，笑著說：“說起來，奇奇和 Redeal 看起來就很登對，說不定能先變成一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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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客廳裏的溫馨氛圍。迪米特裏耶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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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連忙打圓場：“Renfield 博士還會看相嗎？怎麼一眼就看出他們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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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懂一些面相學，”Renfield 博士不急不緩地說，“從一個人的眉宇間能看出很多東西，他們的氣場很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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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聽到這話，眼中露出幾分好奇，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迪米特裏耶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端起面前的水杯：“我來說幾句吧。雖然我不是這些孩子的親生父親，但在我心裏，他們就和我親生的一樣。我一直擔心他們未來的路會不好走，但現在我想通了，只要他們能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相信上天也會理解和保佑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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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眾人也紛紛舉杯，客廳裏的氣氛重新變得融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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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Renfield 博士從醫療箱裏拿出幾個小藥瓶，遞給 Budi 夫婦：“這是我根據你們的情況調配的營養劑，每天按時服用，會有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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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在一旁好奇地問：“博士，這些是什麼成分的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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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笑了笑，神秘地說：“一些天然植物提取的精華，是我的獨家配方，你就當它是一種特殊的‘維生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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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還想再問，卻被阿梅利亞拉進了廚房：“快來幫我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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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水流嘩嘩作響，阿梅利亞的袖口不小心沾到了些果汁，馬特伸手幫她擦掉，兩人的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一起，都像觸電般縮回了手。阿梅利亞低著頭，小聲說：“Renfield 博士看起來有點奇怪，他碰過的餐具，總感覺比平時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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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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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迪米特裏耶問 Renfield 博士：“博士打算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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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確定，”Renfield 博士說，“明天打算在附近找找合適的房子，最好能長期租住，離這裏不要太遠，裝飾也要有點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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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介面道：“附近有片小洋樓正在招租，租金很便宜，和我們團隊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離墓地有點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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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不吉利啊。” 奇奇下意識地說道，話音剛落，就被馮銳德在桌下碰了一下腿，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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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卻覺得這沒什麼：“我倒覺得挺有另類哥特美感的，很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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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聽起來不錯，我可以去看看。我平時喜歡寫點小說，這樣的環境說不定能給我帶來不少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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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沒有說話，心裏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悄悄從包裏拿出蘋果電腦，放在腿上，借著桌布的遮擋，給韓國苯生集團的好友發了一封郵件，詢問 Renfield 博士的詳細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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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電腦 “叮” 地響了一聲，收到了回復郵件。迪米特裏耶快速流覽著郵件內容，上面詳細列出了 Renfield 博士的教育背景、工作經歷和研究成果，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他這才松了口氣，將電腦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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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 Leyak 面具在燈光下靜靜地矗立著，木雕的舌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正對著 Renfield 博士的背影，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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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六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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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門口 - 1997 年夏 - 上午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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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的引擎在晨光裏發出輕快的轟鳴，馬特正低頭檢查輪胎紋路裏的沙粒，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轉頭時，他差點被眼前的景象逗笑 ——R.M Renfield 博士站在門廊下，全身裹得像個粽子：寬簷草帽壓到眉骨，防曬面紗遮住大半張臉，高領襯衫的袖口扣得嚴嚴實實，連手上都戴著雙薄棉手套，只有那雙眼睛透過墨鏡鏡片，露出點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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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這打扮，是要去沙漠探險？” 馬特靠在車門上，看著阿梅利亞幫博士把皮箱放進後備箱。箱子碰撞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像裝著幾塊厚重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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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調整了下草帽：“皮膚過敏，經不起巴厘島的日曬。” 他的聲音透過面紗傳出來，帶著點悶悶的迴響，“去年在撒哈拉考察，就是因為防護不到位，差點毀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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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從副駕駛座探出頭：“可您這樣…… 會不會太難受了？” 她昨天新買的沙龍裙在風裏揚起一角，靛藍色的蠟染圖案印著雞蛋花，是 Liana 特意帶她去烏布市場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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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彎腰鑽進後座時，草帽蹭到了車頂，他卻毫不在意：“習慣就好。剛發病那幾年，路人總以為我是麻風病患者，指指點點的。” 他摘下手套，露出手腕上的紅繩手鏈，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輕輕敲著，“現在反倒覺得清淨，沒人打擾我觀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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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發動汽車時，後視鏡裏映出 Budi 夫婦的身影。Liana 正往博士的草帽上別雞蛋花環，花瓣上的露珠滴在面紗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中午記得回來吃飯，” 她朝阿梅利亞揮手，“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沙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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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出租屋的路上 - 1997 年夏 - 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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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沿著海岸線行駛，鹹腥的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阿梅利亞正翻看旅遊手冊，指尖劃過 “tanah lot tanah lot（ tanah lot tanah lot（ tanah lot tanah lot（ tanah lot 神廟” 的照片：“博士去過那裏嗎？聽說日落時分特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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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博士突然輕笑一聲：“去過三次，每次都遇到暴雨。” 他從包裏掏出個錫制小盒，打開時飄出股薄荷味，“給你們帶的提神糖，巴厘島特產的香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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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糖時，瞥見博士的手指 —— 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指腹泛著種不健康的蒼白。“您對這一帶很熟？” 他打方向盤繞過一群橫穿馬路的鬥雞，雞主人的罵聲在風裏碎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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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在登巴薩做過田野調查，” 博士的聲音裏帶著點懷念，“那時候這附近還是片荒地，只有幾個漁民的棚屋。” 他忽然指向窗外，“看，那片紅樹林後面就是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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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茂密的樹根間露出幾座石制墓碑，碑上的雕刻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漢諾德說的小洋樓，就在那附近？”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沙龍裙的腰帶，上面的貝殼扣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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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死亡越近，越容易看清生命的本質。” 博士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我寫小說時總需要這種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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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門口 - 1997 年夏 - 上午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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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碎花襯衫的小妹抱著檔夾站在鐵門旁，看見吉普車停下時，眼睛突然瞪得溜圓。“您就是 Renfield 博士？” 她反復打量著裹得嚴實的博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我還以為是哪個好萊塢明星來隱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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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摘下草帽，露出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頭髮：“讓你見笑了。聽說這裏有房子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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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連忙翻開檔夾：“有是有，可我還是想勸您再考慮考慮。” 她指著身後的二層小樓，米白色的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裏面暗紅色的磚，“這棟樓去年才翻新過，水電都通，可就是……” 她往紅樹林的方向努了努嘴，“離那邊太近，晚上總聽見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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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聲音？” 阿梅利亞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繞到樓後，發現後院的籬笆上爬滿了牽牛花，花叢深處立著座半塌的神龕，裏面的木雕神像缺了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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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唱歌。” 小妹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裏的鑰匙串叮噹作響，“前幾個租客都是住了沒幾天就搬走了，說半夜能看見窗戶上有影子。” 她突然從檔夾裏抽出另一張照片，“我還有套房子在烏布，帶泳池的，就是租金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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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博士打斷她，語氣裏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就要這棟。” 他推了推墨鏡，鏡片反射著樓頂的太陽能板，“我相信科學，不相信鬼神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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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內 - 1997 年夏 - 上午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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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客廳的地板是柚木的，踩上去發出 “咯吱” 的聲響。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牆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彩色的玻璃珠。博士站在窗邊，手指撫過雕花的窗櫺，那裏還留著前租客刻下的歪扭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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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這壁爐，” 小妹獻寶似的拉開鐵閘門，裏面的灰燼裏嵌著塊黑色的石頭，“據說是從火山口撿來的，能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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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突然注意到牆角的留聲機，黃銅喇叭上鏽跡斑斑，旁邊堆著幾張黑膠唱片，封面印著印尼傳統樂器 “甘美蘭” 的圖案。“這東西還能用？” 他伸手想去碰，卻被阿梅利亞拉住了 —— 她發現唱片套上印著 1948 年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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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有三間臥室，” 小妹噔噔噔跑上樓梯，木樓梯在她腳下發出痛苦的呻吟，“最大的那間帶陽臺，能看見紅樹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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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跟著上樓時，腳步輕得像貓。阿梅利亞注意到他每踩一級臺階，都會先用腳尖試探一下，仿佛在確認什麼。二樓走廊的牆上掛著幅油畫，畫的是巴厘島的火葬儀式，火堆裏的屍體輪廓被畫得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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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 阿梅利亞的聲音有點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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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租客留下的，說是本地畫家的作品。” 小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您要是不喜歡，我讓人來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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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卻盯著畫看了很久，突然說：“不用取走，我很喜歡。” 他的手指在畫框邊緣輕輕敲著，“有種…… 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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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陽臺 - 1997 年夏 - 上午十一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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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漁民收網。阿梅利亞正幫博士檢查水龍頭，她擰開開關時，流出的水帶著股鐵銹味，在瓷盆裏積成小小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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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裏吧。” 博士突然開口，從皮箱裏拿出支票本，鋼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簽一年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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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飛快地在合同上蓋章：“我這就去拿鑰匙！對了，附近有家租車行，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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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我習慣走路。” 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遞給小妹，“麻煩你幫我買點日用品，清單在這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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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接過清單時，眼睛瞟到上面寫著 “十斤生肉”、“醫用酒精”、“遮光窗簾”，筆尖劃過的力度幾乎要戳穿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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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門口 - 1997 年夏 - 中午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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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騎著摩托車離開時，車後座的紙箱搖搖晃晃，裏面裝著博士要的日用品。馬特正幫博士把皮箱搬上樓，第三次 trips trips 時，他突然問：“您一個人住，用得著這麼多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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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都是研究資料和小說手稿。” 博士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轉身看向阿梅利亞，突然笑了笑，“你們不是要去約會嗎？再不走，中午的陽光就要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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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臉頰瞬間紅透：“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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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下自己叫車去 Budi 先生家。” 博士從口袋裏掏出 “資訊通”，螢幕上已經存好了別墅的號碼，“放心，我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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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發動汽車時，後視鏡裏的博士正站在鐵門旁，草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紅樹林的風吹起他的面紗，露出下巴上的一道淺疤，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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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布皇宮附近 - 1997 年夏 - 下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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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的竹棚下掛著成排的沙龍裙，靛藍色的蠟染布在風裏揚起，像一片流動的海洋。阿梅利亞停在一個攤位前，手指撫過布料上的幾何圖案：“你看這針法，是用蜂蠟做防染劑的，比機器印染的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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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你好像很懂這個？” 他想起實驗室裏那個穿著白大褂、眼神銳利的阿梅利亞，和眼前這個對著布料微笑的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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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的嬤嬤教的。” 阿梅利亞拿起塊粉色的布料，在他胸前比劃著，“那時候冬天冷，我們就自己縫棉衣。我總愛偷偷在袖口繡點小花，被嬤嬤發現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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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是個胖阿姨，用生硬的英語說：“這位小姐眼光好，這是我女兒親手染的。” 她突然壓低聲音，“昨天有個法國遊客，把這件當成了古董，花十倍價錢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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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笑著搖搖頭，把布料放回攤位：“我就是看看，不買。” 她拉著馬特往前走，“實驗室的培養基配方裏，有種成分和蠟染的蜂蠟很像，我總覺得能從布料裏找到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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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nah lot 神廟 - 1997 年夏 - 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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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著礁石，神廟的塔尖在陽光下泛著金光。阿梅利亞脫了涼鞋踩在沙灘上，浪花漫過她的腳踝，留下串白色的泡沫。“聽說這座廟是建在海上的，漲潮時會被淹一半。” 她指著遠處的祭台，幾個穿著傳統服飾的祭司正在點燃熏香，煙柱在風裏彎成了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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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正低頭給她拍照片，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吹口哨的聲音。三個當地青年靠在礁石上，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吹了聲流氓哨，用印尼語說了句什麼，另外兩個頓時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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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地往馬特身後躲。馬特把相機塞進她手裏，轉身朝那幾個青年走去。他在 FBI 練過的格鬥術不是白學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已經抓住了黃毛的手腕，反剪到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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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馬特的聲音冷得像冰，黃毛疼得嗷嗷叫，另外兩個見狀不妙，扶起他就往遠處跑，沙灘上留下幾串慌亂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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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跑過來時，手心全是汗：“你沒事吧？” 她的手指撫過馬特的胳膊，那裏的肌肉還因為剛才的動作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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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馬特低頭時，發現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別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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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帶著鹹腥味撲過來，吹亂了兩人的頭髮。阿梅利亞把臉埋在他胸口，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像海浪拍打著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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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巴薩服裝店街 - 1997 年夏 - 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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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藏在菜市場後面，門面都不大，卻掛著各式各樣的服裝。阿梅利亞在一家賣改良奧黛的店鋪前停住腳步，玻璃櫥窗裏的紅色絲綢連衣裙，領口繡著銀色的鳳凰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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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越南款式，” 店主是個華裔老太太，用粵語夾雜著印尼語說，“去年給馬來西亞的公主做過一件同款。” 她打開玻璃門，一股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小姐身材好，穿這個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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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拿起連衣裙在身上比劃著，鏡子裏的她臉色還有點紅。“我只是看看版型。” 她指著裙擺的開叉，“這裏的角度如果再大一點，行動會更方便，適合實驗室穿白大褂時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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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坐在旁邊的籐椅上，看著她和老太太討論袖口的設計，突然覺得有點恍惚。他一直以為阿梅利亞的世界裏只有培養皿和實驗數據，沒想到她能對服裝有這麼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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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顆盤扣，” 阿梅利亞拿起顆黑色的絲絨扣子，“如果換成磁鐵的，戴手套時就能單手解開，多方便。” 老太太聽得連連點頭，連忙從抽屜裏拿出紙筆，讓她畫設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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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鋪時，阿梅利亞的手裏多了個紙包，裏面是老太太送的幾顆盤扣。“其實我小時候想當服裝設計師，” 她踢著路上的小石子，聲音輕得像歎息，“孤兒院的衣服都是捐贈的，又大又醜。我總想著，等長大了，要給所有孤兒做合身的漂亮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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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以後我陪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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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落滿了星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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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馬特從口袋裏掏出塊巧克力，是早上從別墅帶的，“不過現在，我想請你吃點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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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巴薩海濱大道 - 1997 年夏 - 傍晚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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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海面染成了金紅色，露天餐廳的竹桌上擺著兩杯冰鎮果汁。阿梅利亞正用吸管在杯子裏攪動，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你說 Renfield 博士，會不會真的在寫小說？” 她突然想起早上博士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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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望著遠處歸航的漁船：“不知道，但他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他想起博士那幾箱沉重的行李，還有清單上的 “十斤生肉”，“你覺不覺得，他來巴厘島，不止是為了給 Budi 夫婦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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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剛要說話，突然看見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個熟悉的身影。Renfield 博士還穿著早上那身行頭，正低頭看著什麼，膝蓋上放著本厚厚的書，封面上的字太小，看不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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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在這裏？” 阿梅利亞有點驚訝，“不是說要去別墅出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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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發現博士的身邊蹲著只流浪貓，正低頭舔著他手裏的東西。夕陽的光落在博士的面紗上，能隱約看見他嘴角似乎帶著點笑意，那笑容在暮色裏，顯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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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突然變大了，吹得遮陽傘搖搖欲墜。阿梅利亞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馬特身邊靠了靠。遠處的海面上，最後一點金光沉入水裏，夜色像塊巨大的黑布，緩緩罩住了整個巴厘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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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七章：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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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主臥 - 深夜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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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被打碎的水銀，順著竹簾的縫隙淌在波斯地毯上，織出一道歪斜的銀帶。Liana 翻了個身，絲綢睡裙的吊帶滑到肩頭，露出頸側那片青灰色的斑塊 —— 比昨夜又擴大了半寸，像塊洇開的墨漬。Budi 的呼吸均勻地噴在她後頸，紅木手串的珠子嵌在兩人之間，每顆都被盤得油光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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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的紗簾突然掀起一角，帶著海腥味的涼風卷著片雞蛋花瓣飄進來，落在床頭櫃的藥瓶上。那瓶 Renfield 博士留下的營養劑還剩小半瓶，玻璃壁上凝結的水珠正順著瓶身往下爬，在木質桌面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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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貼著牆壁滑行時，地板發出幾不可聞的 “吱呀” 聲。它的輪廓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團被揉皺的黑布，唯有垂在半空的長舌在暗影裏泛著濕滑的光澤，尖端偶爾掃過牆面，留下道轉瞬即逝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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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舌落在 Liana 頸側時，她的睫毛顫了顫，喉嚨裏溢出聲模糊的囈語。青灰色斑塊接觸到冰涼粘液的瞬間，像冰雪遇熱般迅速消退，露出底下泛著珍珠光澤的皮肉。黑影的舌尖輕輕刺破皮膚，暗紅色的血珠剛冒出來就被吸了進去，傷口處很快凝結出層透明的膜，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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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的手串突然滑落，三顆紅木珠子在地毯上滾出細碎的聲響。黑影猛地縮回舌頭，像道黑色閃電竄回陽臺，紗簾落下時卷走了那片雞蛋花瓣。床上的兩人依舊睡得安穩，Liana 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做了個香甜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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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公寓樓下花園 - 淩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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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把煙盒裏最後一支駱駝牌香煙抽出來，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裏抖得像只垂死的飛蛾。她靠在雞蛋花樹的樹幹上，白大褂的下擺沾著些泥土 —— 下午幫奇奇搬運實驗器材時蹭到的，口袋裏還揣著半塊沒吃完的巧克力，是馬特今天逛街時買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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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的灌叢裏傳來窸窣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枝葉間鑽動。阿梅利亞咬著煙蒂抬頭，椰樹的陰影在地上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每個網眼都像藏著雙窺視的眼睛。她想起七歲那年在羅塞塔的孤兒院，冬夜的暖氣片總發出奇怪的聲響，馮銳德會把她的手塞進自己棉襖口袋裏，用帶著中文口音的英語說：“別怕，是管道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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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絲燒到過濾嘴，燙得她猛地鬆手。煙頭在草地上滾了兩圈，火星照亮了一小片沾著銀灰色粉末的泥土 —— 和實驗室裏星塵礦石的粉末一模一樣。灌叢裏的響動突然停了，空氣裏彌漫著股淡淡的鐵銹味，混著雞蛋花的甜香，形成種詭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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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攥緊口袋裏的巧克力，包裝紙的褶皺硌得掌心發疼。她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脊椎上。最後看了眼漆黑的灌叢，她撿起沒抽完的煙蒂塞進煙盒，轉身快步走向公寓樓，白大褂的下擺掃過草葉，驚起幾只撲棱翅膀的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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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eal 和奇奇的房間 - 淩晨一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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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把下巴擱在馮銳德的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兩人蓋著條印著悉尼歌劇院圖案的毛毯，是去年團隊去澳大利亞參加學術會議時買的，毯角已經磨出了毛邊。書桌上的臺燈罩著層粉色紗巾，把房間染成片溫柔的橘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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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馮銳德的聲音悶悶的，指尖絞著毛毯的流蘇，“他是不是還在生 Renfield 博士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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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翻身趴在他胸口，“他那是更年期提前，” 他伸手捏了捏馮銳德的臉頰，“上次邁克爾把他的土耳其咖啡換成速溶的，他瞪了人家三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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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被逗得笑出聲，眼角卻沁出點水汽。他抓過奇奇的左手，指尖在掌心的紋路間遊走：“你看這裏，” 他指著條從食指延伸到手腕的紋路，“這條叫‘感情線’，又深又長，說明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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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湊過去看，呼吸吹得馮銳德的指尖發癢：“那這條分叉是什麼意思？” 他戳著掌心某處細小的紋路，“難道你會跟個穿沙灘裝的巴厘島帥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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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 馮銳德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眼眶紅紅的卻笑得燦爛，“這說明我們會去很多地方旅行。你上次說的塞壬民主共和國，什麼時候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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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個專案結束就去。” 奇奇把臉埋進他頸窩，頭髮蹭得馮銳德癢癢的，“聽說那裏的海灘是粉紅色的，晚上還能看到會發光的水母。我們可以租輛摩托車，從東海岸開到西海岸，就像電影裏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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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點點頭，把毛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兩人的肩膀。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像無數雙交握的手。“晚安，親愛的。” 他在對方額頭印下輕輕一吻，帶著點中藥的苦味 —— 下午處理星塵樣本時不小心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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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deal。” 奇奇的聲音也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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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和邁克爾的房間 - 淩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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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的鼾聲像臺老舊的鼓風機，均勻地回蕩在房間裏。他蜷縮在床的內側，懷裏抱著個縫補過的尼日利亞國旗抱枕，那是他母親臨走前給他繡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床頭櫃上的玻璃杯空了大半，杯底沉著些沒化完的蜂蜜 —— 邁克爾總說他睡覺前喝甜水會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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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圈剛好罩住攤開的稿紙。他咬著鋼筆帽，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稿紙上已經寫了半頁，標題是《病毒》，講的是群科學家在熱帶雨林發現神秘礦石的故事，其中某個角色的名字被反復塗改，最後定成了 “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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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點黴菌元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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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細微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像風吹過空酒瓶的嗡鳴。邁克爾猛地抬頭，房間裏除了漢諾德的鼾聲，什麼動靜都沒有。窗外的樹影在牆上搖晃，像個彎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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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錯了吧。” 他嘟囔著揉了揉太陽穴，鋼筆帽上還沾著點墨水 —— 下午幫迪米特裏耶記錄實驗數據時蹭到的。可當目光重新落回稿紙，他鬼使神差地寫下：“黴菌在星塵輻射下開始變異，菌絲像活物般鑽進實驗體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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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裏，漢諾德翻了個身，抱枕掉在地上。邁克爾彎腰去撿時，發現床底下不知何時多了片銀灰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皺了皺眉，把粉末掃進垃圾桶，轉身繼續寫作，沒注意到稿紙上的 “蜉蝣” 字樣正在慢慢暈開，像被水浸濕的墨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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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房間 - 淩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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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躺在床上，眉頭擰成個疙瘩。他的右手搭在床頭櫃上，指尖偶爾會抽搐一下，像是在抓什麼東西。床頭櫃上放著杯沒喝完的土耳其咖啡，杯底的殘渣凝結成個奇怪的形狀，像朵綻開的黴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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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1996 年年尾 - 巴厘島私人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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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馬林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迪米特裏耶站在解剖臺前，戴著雙層手套的手正拿著手術刀，刀尖懸在具男性屍體的胸口上方。屍體的皮膚呈現出種詭異的青灰色，是苯生集團送來的第七具實驗體，標籤上寫著 “死因：不明傳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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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最後一具了。” 邁克爾靠在冷藏櫃上，發膠的香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威爾法瑪的星塵礦石、金泰賢的黴菌、安德森的 T 病毒，三樣加起來還不如阿克雷山的半成品管用。” 他手裏轉著支鋼筆，筆帽上的安佈雷拉徽標在紫外燈下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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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正在調試輻射檢測儀，螢幕上的波紋像條垂死的蚯蚓。“星塵輻射值穩定在 1.2 希沃特，”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儀器的綠光，“和前六次的數據一模一樣，就是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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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蹲在地上整理符紙，黃紙被剪成細長的條狀，上面用朱砂畫著奇怪的符號。“要不要試試這個？” 他舉起張符紙，朱砂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我朋友說南洋的邪祟就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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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舉著相機在拍實驗體的臉，閃光燈照亮屍體眼角的淚痕。“阿梅利亞呢？” 他突然問道，鏡頭轉向實驗室門口，“剛才還看見她在煮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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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金泰賢發傳真。” 邁克爾朝角落的傳真機努嘴，“問他是不是把過期的黴菌塞給我們了。” 傳真機突然 “嘀嘀” 作響，吐出張印著韓語的紙，末尾畫著個潦草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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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放下手術刀，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解剖臺旁的培養皿裏，星塵粉末、黴菌孢子和 T 病毒溶液正安靜地躺著，三者混合的液體呈現出種渾濁的灰綠色，像杯放壞了的蔬菜汁。“阿克雷山的 T 病毒能讓屍體活動，”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為什麼加了黴菌和星塵反而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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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劑量問題？” 馮銳德把符紙貼在冷藏櫃上，朱砂的痕跡蹭在金屬表面，“中藥裏的配伍講究君臣佐使，說不定我們把順序弄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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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突然笑出聲：“Redeal 這是要轉行當中醫？” 他走過去拍了拍迪米特裏耶的肩膀，“老闆，要不先休息吧，明天再試。漢諾德的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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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看著培養皿裏的灰綠色液體，沉默片刻後說道，“你們先回去，”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我再觀察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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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他們離開後，實驗室只剩下通風管的嗡鳴。迪米特裏耶趴在解剖臺上打盹，鼻尖幾乎碰到實驗體的皮膚。朦朧中，他看見培養皿裏的液體開始冒泡，灰綠色的液體中浮出條細長的東西，像條遊動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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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八章：切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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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私人實驗室 - 1996 年年尾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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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玻璃房的螢光燈突然閃爍了三下，迪米特裏耶的筆尖在記錄本上劃出道歪斜的墨痕。他盯著玻璃內側的男性屍體 —— 苯生集團送來的第七具實驗體，皮膚原本呈現的青灰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胸腔突然劇烈起伏，像臺生銹的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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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復蘇了？” 他猛地湊近觀察窗，護目鏡上的指紋蹭花了視線。屍體的脖頸處傳來 “哢噠” 聲，頸椎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舌尖從嘴角探出來，在蒼白的皮膚上游走，像條蘇醒的蛇。三分鐘內，舌頭已經伸長到抵住胸骨的位置，黏膜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血管，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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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的鋼筆 “啪” 地掉在地上。他踉蹌著撲到控制臺前，手指在鍵盤上抖得不成樣子，螢幕上的生命體征曲線突然變成陡峭的山峰。“變異時間：00:47，體征指數：189，超出 T 病毒喪屍閾值 300%……” 他的土耳其語混著英語，唾液濺在顯示幕上，“舌頭長度：27 釐米，仍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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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給我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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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聲音直接鑽進腦海時，迪米特裏耶的後頸泛起層冷汗。他猛地回頭，玻璃房裏的屍體依舊維持著仰臥姿勢，眼睛緊閉，只有那條長舌在緩慢蠕動。“誰？” 他抓過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電流聲裏混著某種濕滑的響動，“是你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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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的眼瞼顫了顫，長舌突然抬起，尖端精准地指向控制臺的血漿儲存櫃。“我需要血液，” 聲音再次響起，像冰錐紮進太陽穴，“許多東西讓我的細胞處於饑餓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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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的手指懸在緊急銷毀按鈕上方，指腹的冷汗讓按鈕打滑。他想起安德森發來的阿克雷山實驗報告，T 病毒喪屍只會嘶吼，從不會用意念交流。玻璃房內的智能機械臂發出 “嗡” 的啟動聲，這是他上周剛加裝的遠程操作設備，此刻正自行滑動到血漿櫃前，夾起一袋 A 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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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逼我。” 腦海裏的聲音帶著威脅的震顫，玻璃房的觀察窗突然蒙上層白霧，像被呼吸熏過。迪米特裏耶看著機械臂穿透隔離艙的傳遞口，將血袋精准地放在屍體胸前，突然覺得那截金屬手臂像是自己的肢體，正不受控制地執行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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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刺破血袋的瞬間，屍體的喉結劇烈滾動。長舌卷住血袋的動作流暢得詭異，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舌面的血管紋路爬升，屍體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血色。“謝謝。” 溫暖的意念流進腦海時，迪米特裏耶發現自己正癱坐在地，掌心的緊急按鈕被按出個淺淺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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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 屍體的眼睛依舊閉著，長舌已經縮回正常長度，只有嘴角殘留的血珠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否則，整個實驗室都會變成我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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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實驗室 -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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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犬齒在變長！” 阿梅利亞的烏克蘭俄語帶著哭腔，她舉著遊標卡尺的手在發抖，金屬尺的刻度顯示犬齒長度已達 3.2 釐米，尖端泛著青黑色的光澤。玻璃房內的屍體半靠在牆上，舌頭末端裂開個星形的口器，倒刺在燈光下像排微型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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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用鑷子夾起培養皿裏的舌面組織切片，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細胞活性是 T 病毒的五倍，還在分裂……” 他突然把切片摔在載物臺上，“這根本不是 BOW，是某種新型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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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符紙在掌心揉成了團，朱砂粉末混著冷汗粘在皮膚上。“它昨晚盯著我看，” 他的聲音發緊，中文和英語混在一起，“就在我整理星塵樣本的時候，它的眼睛…… 變成了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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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舉著相機的手指卡在快門鍵上，膠片在暗盒裏發出 “沙沙” 的抗議聲。“阿梅利亞說得對，” 他突然後退撞到漢諾德，“我們控制不了它，你看它的舌頭，剛才在玻璃上寫了個‘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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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盯著控制臺的數據流，冷汗滴在鍵盤的 “銷毀” 快捷鍵上。屍體的胸腔突然劇烈起伏，長舌猛地拍向觀察窗，留下道血紅色的印子。“都閉嘴。” 冰冷的意念同時鑽進每個人的腦海，阿梅利亞手裏的卡尺 “噹啷” 落地，“繼續提供血液，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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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舌尖端的倒刺突然彈出，精准地刺穿隔離艙內的一只小白鼠。鼠屍在半空中被卷成團，骨骼碎裂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像在嚼碎顆硬糖。“它在示威。” 漢諾德的尼日利亞口音變調了，他抓過邁克爾的手臂，“我們該告訴苯生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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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迪米特裏耶突然吼出聲，腦海裏浮現出昨晚的警告，“它會毀了我們！” 他抓起一支裝滿鎮靜劑的注射器塞進機械臂，“先穩定它的狀態，其他的…… 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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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實驗室 - 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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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的臉已經完全變形，顴骨高聳如刀削，皮膚裂開無數細小的口子，滲出的粘液在下巴處凝結成串，像掛著的水晶珠。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虹膜徹底被猩紅吞噬，瞳孔縮成道豎縫，正透過觀察窗掃視著每個人，像在清點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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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需要兩袋血。” 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玻璃房的金屬牆壁突然出現細密的凹陷，像是被無形的手捏過。迪米特裏耶看著機械臂將血袋遞進去，突然發現屍體的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指甲縫裏嵌著銀白色的星塵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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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把最新的檢測報告拍在桌上，紙張邊緣被指甲掐出了洞：“它的基因序列每天都在變化，昨天檢測出有蝙蝠的飛行基因，今天又多了蛇的毒液腺片段！” 她突然抓住迪米特裏耶的手腕，“切廷，這根本不是科學實驗，是在養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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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有選擇嗎？” 迪米特裏耶甩開她的手，護目鏡後的眼睛佈滿血絲。上周邁克爾試圖聯繫苯生集團，結果電腦突然冒出黑煙，主板上的電路全被燒得像團亂麻，“它能幹擾電子設備，能穿透隔離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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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能變成動物。” 馮銳德突然開口，他的符紙不知何時貼滿了控制臺，朱砂的痕跡在燈光下像乾涸的血跡，“昨晚我看到它變成野豬的樣子，撞得玻璃房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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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的長舌突然卷住一只停在觀察窗上的飛蟲，口器收縮的瞬間，整只蟲子連殼都消失了。“保密，” 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等我完全適應星塵輻射，會給你們意想不到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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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實驗室 - 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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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 迪米特裏耶對著麥克風下令，手指在控制板上按下 “指令 17”。玻璃房裏的屍體順從地屈膝，長舌在地板上拖出道血痕。它現在能聽懂簡單的指令，代價是每天需要四袋不同血型的血漿，儲存櫃的製冷系統已經連續燒壞了三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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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舉著記錄板念念有詞：“服從度 70%，肢體協調性優於暴君原型體，智力水準……” 他突然停住，看著屍體用長舌卷起一支掉落的鋼筆，“它在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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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歪歪扭扭的字出現在玻璃內側的白霧上，緊接著是更清晰的意念，“我不是你們的玩具。” 屍體猛地站起，拳頭砸在觀察窗上，整棟實驗室都在搖晃，血漿儲存櫃發出 “哐當” 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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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撲向緊急制動按鈕，卻發現按鈕不知何時被換成了塊口香糖。“它在干擾設備！” 漢諾德的輻射檢測儀突然爆鳴，指針瘋狂逆時針轉動，“星塵能量場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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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的眼睛突然射出紅光，玻璃房的金屬地板開始融化，像塊被加熱的巧克力。“該換個更大的地方了。” 意念帶著戲謔的震顫，迪米特裏耶看著它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只剩下那條長舌在空氣中扭動，像條發光的紅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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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熱帶雨林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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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的皮鞋陷在腐葉裏，發出 “咕嘰” 的聲響。身後的火球舔舐著椰樹的枝葉，火星濺在他的白大褂上，燒出一個個黑洞。他不敢回頭，腦海裏的聲音像緊追不捨的鞭子：“停下吧，博士，你跑不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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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幻覺……” 他喘著粗氣，土耳其語的祈禱詞混著唾沫噴在胸前，“星塵輻射引發的神經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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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突然在前方炸開，屍體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雙腳離地半米，長舌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不是幻覺，” 意念帶著冰涼的笑意，“我的內臟能產生生物磁場，像候鳥一樣利用地磁場導航。” 它突然俯衝下來，長舌擦著迪米特裏耶的頭皮掠過，帶起的風燒焦了幾縷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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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摔倒在泥潭裏，看著屍體在樹梢間穿梭，動作輕盈得像片葉子。“為什麼不殺我？” 他抓起塊石頭砸過去，石頭在接觸到屍體的瞬間就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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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我的造物主啊。” 屍體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它懸浮在迪米特裏耶面前，猩紅的眼睛裏映出他扭曲的臉，“就像上帝不會拋棄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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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雨林空地 -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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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的形態在不斷變化：先是肥碩的野豬，獠牙上掛著粘稠的血漿；接著是碗口粗的蟒蛇，鱗片反射著晨光，信子分叉處卻是條小小的舌頭；最後定格成匹青灰色的狼，犬齒間滴落的液體在草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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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能保護你。” 狼形屍體的意念帶著蠱惑的暖意，它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迪米特裏耶的頸側，“安佈雷拉、苯生集團，那些利用你的人，我都能幫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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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的後背抵住棵雞蛋花樹，樹皮的粗糙硌得他生疼。他看著狼的眼睛逐漸變回人形的猩紅，突然想起羅塞塔孤兒院的嬤嬤說過：“魔鬼總用誘惑包裝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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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吧。” 狼的獠牙刺破他的衣領，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僵硬，“只要一下，疼痛過後，你就永遠不會孤單了。” 長舌突然從狼嘴中彈出，倒刺輕輕刮過他的頸動脈，留下道癢癢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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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傳來的瞬間，迪米特裏耶看到狼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悲憫。他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裏湧出溫熱的液體，視線開始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狼形屍體變回人形，長舌正卷著他的血往嘴裏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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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實驗室 - 未知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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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螢幕突然亮起，加密郵件的發件人欄顯示著 “？？？”。迪米特裏耶顫抖著點開，只有一行字：“立即銷毀實驗體，重複，立即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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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他。” 屍體的意念帶著不耐煩的震顫，玻璃房的觀察窗突然佈滿裂紋，“他們怕我，怕我這種超越 T 病毒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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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癱坐在椅子上，手指扯著自己的頭髮。“他們會派人來的，”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安佈雷拉的清掃部隊，他們連自己人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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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辦法。” 屍體的長舌突然刺穿傳遞口，將一枚晶瑩的晶體放在控制臺上，“這是星塵輻射凝聚的能量核心，交給他們，就說實驗體已經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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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彩，迪米特裏耶拿起它時，感覺像握著塊燒紅的烙鐵。“他們不會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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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信的。” 屍體的眼睛眯成條縫，像在笑，“因為這東西的能量，足夠他們研究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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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實驗室 - 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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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把支票推到迪米特裏耶面前，金額欄的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零。“保養品專案需要你們的技術支持，” 男人的墨鏡反射著玻璃房的空蕩，“尤其是那種能啟動皮膚細胞的星塵提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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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看著對方簽字時，突然發現男人的袖口露出半截銀灰色的袖扣，上面的徽標和苯生集團的一模一樣。“實驗體……” 他剛開口就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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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處理乾淨了。” 男人推回墨鏡，露出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你們的報告很詳細，自爆產生的能量晶體很有研究價值。” 他站起身時，公事包的一角撞到桌腿，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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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成員們交換著眼神，誰也沒有戳破玻璃房的隔離門其實是從內部打開的。邁克爾的科幻小說裏多了個新角色，叫 “星塵之狼”；阿梅利亞的化妝品配方裏悄悄加入了某種紅色粘液；馮銳德的符紙換了種朱砂，據說混著星塵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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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層夢境：實驗室 - 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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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在整理舊檔時，發現了那本記錄實驗體變異過程的記錄本。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用羅馬尼亞語寫著行歪歪扭扭的字：“Prietenul meu（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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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屍體消失的那天，實驗室的雞蛋花全部盛開，花瓣上都沾著銀灰色的粉末。奇奇說拍到了奇怪的光球飛過火山口，馮銳德的符紙自動燃燒起來，灰燼拼出個從未見過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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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阿梅利亞抱著新的保養品樣品進來，她的指甲塗著鮮豔的紅色，像極了那具屍體的長舌，“苯生集團的預付款到賬了，足夠我們換個更大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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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合上記錄本，突然覺得後頸有些發癢。他摸了摸，摸到道淺淺的疤痕，像被什麼東西的倒刺刮過。窗外的雞蛋花樹在風中搖晃，影子投在牆上，像條舞動的長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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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房間 - 清晨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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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片光滑的皮膚，沒有疤痕，沒有血痕，只有心跳的震顫透過皮肉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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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雞蛋花樹的影子在牆上安靜地躺著，像幅靜止的畫。他拿起枕邊的水杯，喝了口涼透的土耳其咖啡，杯底的殘渣不知何時變成了條扭曲的舌頭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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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個噩夢。”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自語，卻發現自己的羅馬尼亞語突然變得異常流利，像剛和誰用這種語言交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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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九章：鏡影與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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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7 年夏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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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的笑聲像打碎的玻璃杯，清脆地在客廳裏散開。她正舉著竹編扇追趕蝴蝶，絲綢長裙的下擺掃過雞蛋花叢，露出的小腿上，那些青灰色的斑塊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你看我現在，” 她轉身時，玉鐲在手腕上轉出圈瑩潤的光，“能追上巴厘島的季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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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坐在籐椅上，手裏的 “資訊通” 螢幕還亮著，停留在與家族醫生的通話記錄介面。“Dr. Renfield 的藥太神奇了，” 他往馬克杯裏續著薑茶，褐色的茶漬在杯壁上畫出蜿蜒的紋路，“上周還需要人扶著才能走路，現在能陪 Liana 跳傳統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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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靠在雕花木門上，看著阿梅利亞幫 Liana 整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她的白大褂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沾著點星塵粉末 —— 早上幫馮銳德搬運實驗樣本時蹭到的。“這才像你說的‘雞蛋花謝了會結果’，” 他朝阿梅利亞遞了個眼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麗莎要是在這兒，肯定會說這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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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科學的奇跡。” 阿梅利亞的臉頰泛起紅暈，指尖在 Liana 的發間頓了頓，“Renfield 博士的配方裏，有種從星塵礦石中提取的活性成分，能刺激細胞再生 —— 我們實驗室也在研究類似的保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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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像陽光曬過的沙粒：“等我徹底好了，一定要去你們實驗室參觀。奇奇總說阿梅利亞調的精油比米蘭達的化妝品還管用。” 她的目光掃過馬特，突然眨了眨眼，“正好讓馬特也學學，以後給女朋友送禮物就不會只會買巧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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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喉結動了動，剛要說話，別墅的鐵門突然發出 “吱呀” 的聲響。兩個穿藍色工裝的工人扛著個巨大的木框走進來，包裹著防塵布的物體在陽光下透著銀亮的光澤。“威拉萬先生，您定制的落地鏡到了。” 為首的工人抹了把額頭的汗，工裝褲的膝蓋處磨出了洞，“荷蘭工匠純手工打造，銀質包邊，全市就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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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塵布被揭開的瞬間，客廳裏響起整齊的抽氣聲。兩米高的鏡面泛著冷冽的光，銀質包邊雕刻著巴厘島傳統的花卉紋樣，每個花瓣的尖端都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像凝結的血珠。“去年在阿姆斯特丹看到的樣品，”Budi 的手指撫過冰涼的銀邊，“當時就想，等 Liana 好起來，一定要讓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最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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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剛要湊近鏡面，卻發現站在斜對面的 Renfield 博士突然後退了半步，脊背緊緊貼著牆角的 Leyak 面具。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攥住左手手腕，那條纏紅繩的手鏈在銀鏡反射下泛著詭異的光。“博士不喜歡鏡子？”Liana 的笑聲裏帶著疑惑，“還是覺得我們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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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嘴角扯出個僵硬的弧度，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滾動：“皮膚過敏，對強光有點敏感。” 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鏡面，像在躲避什麼，“這鏡子工藝精湛，確實配得上兩位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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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運工突然 “嗤” 了一聲，粗糲的手指點了點馬特，又掃過阿梅利亞和 Renfield：“難怪最近島上不太平，” 他的巴厘島方言混著濃重的鼻音，“到處都是這些雜七雜八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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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籐椅的扶手被捏出五道指痕：“道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威拉萬家族在巴厘島經商百年，還沒聽過有人敢在我家裏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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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梗著脖子還想爭辯，Liana 已經從竹籃裏抽出幾張紙幣，輕飄飄地扔在他腳邊：“拿著錢滾。” 她的玉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告訴外面那些跟你一樣想法的人，威拉萬別墅的門，永遠對善良的人敞開，不管他是什麼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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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運工罵罵咧咧地撿起錢，臨走時故意用肩膀撞了下 Renfield 博士。博士踉蹌著後退，指尖不小心擦過鏡面，銀質包邊立刻留下道灰黑色的痕跡，像被強酸腐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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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私人實驗室 - 1997 年夏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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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檳的氣泡在玻璃杯裏炸開，濺在邁克爾新燙的襯衫上，留下星星點點的濕痕。他舉著杯子在人群中穿梭，古龍水的味道蓋過了消毒水的氣息：“第一瓶‘星塵煥顏精華’正式下線！苯生集團的預付款已經到賬，足夠我們換臺德國產的離心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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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正用尼日利亞傳統舞蹈慶祝，實驗服的下擺掃過培養皿架，帶起一陣輕微的晃動。“我的檢測報告顯示，活性成分是普通保養品的八倍，” 他突然停下來，舉著試管對著燈光看，“就是這顏色有點奇怪，像稀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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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管裏的液體泛著淡淡的緋紅，是阿梅利亞按 Renfield 博士的配方調整的第三版。“博士說這是星塵輻射的自然顯色，” 她往奇奇手裏塞了瓶樣品，玻璃在掌心涼得像塊冰，“記得給 Liana 阿姨送去，她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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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剛擰開樣品瓶的蓋子，就被馮銳德拽到迪米特裏耶面前。兩人的手指還纏在一起，是剛才偷偷在儲存室牽手時沒鬆開的。“切廷博士，” 馮銳德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我和奇奇想申請下周休假，去塞壬民主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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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多久？” 迪米特裏耶的鋼筆在實驗記錄本上敲著節奏，封面的土耳其諺語被他圈了又圈，“保養品的量產流程還需要你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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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周！” 奇奇晃著他的胳膊，相機掛在脖子上叮噹作響，“我們查過了，那裏的生物技術展會正好開幕，就當是去學習了。” 他偷偷從口袋裏掏出張地圖，塞到迪米特裏耶手裏，“機票都看好了，往返只要兩百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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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展開地圖，指尖劃過標注著 “粉紅色沙灘” 的區域。他想起昨晚的噩夢，那條長舌在月光下泛著和沙灘一樣的色澤。“注意安全，” 他突然合上地圖，鋼筆的筆尖在封面上戳出個小洞，“每天用‘資訊通’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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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博士！” 奇奇蹦起來在馮銳德臉上親了口，閃光燈恰好亮起 —— 他忘了關相機的自動模式。照片裏馮銳德的眼睛瞪得滾圓，耳後的朱砂符紙一角露了出來，是羅塞塔孤兒院的嬤嬤給的平安符，據說用修道院的聖土調的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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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端著杯蘇打水走過來，冰塊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聲響。“塞壬民主共和國最近不太平，” 他的目光在馮銳德和奇奇交握的手上停頓了半秒，“極端組織在邊境活動頻繁，你們的護照資訊…… 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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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去看展會。” 馮銳德把奇奇往身後拉了拉，符紙的邊角在實驗服口袋裏硌得慌，“而且我的中文和英語都流利，溝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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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沒再堅持，只是往他們手裏各塞了瓶抗過敏藥：“那裏的花粉很厲害，提前預防總是好的。” 藥瓶的金屬蓋子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和別墅裏那面鏡子的銀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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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門口 - 1997 年夏 -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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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器的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疼。馮銳德剛把行李箱放進吉普車的後備箱，就聽見街對面傳來嘶吼般的演講聲，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脆響。“…… 把這些外來者趕出去！巴厘島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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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舉著相機跑到門口，鏡頭裏幾個戴紅色頭巾的男人正用棒球棍砸華人商鋪的卷簾門，塗鴉用的紅漆在牆上畫出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滴在白布上的血。“是 Gusti Ngurah 的人，” 他的聲音發顫，手指在快門鍵上僵住，“昨天市場攤主說過，這個叫‘Besi’的極端分子最近很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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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 “資訊通” 突然震動，是邁克爾發來的短信：“別出門，市區已經開始排外騷亂。” 他抬頭時，看見個穿校服的男孩舉著 “拒絕混血” 的牌子，牌子的木杆上還沾著雞蛋花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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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 奇奇突然把相機塞進包裏，拉鏈拉得飛快，“沙灘再美，也比不上命重要。” 他的指尖冰涼，碰在馮銳德手背上時像塊冰，“你看他們的眼神，跟孤兒院那些欺負我們的孩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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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攥緊口袋裏的機票，紙張的邊緣在掌心硌出紅痕。他想起 Renfield 博士昨晚的話，突然覺得那瓶抗過敏藥的金屬蓋子，像某種不祥的預兆。“回公寓。” 他拽著奇奇轉身，行李箱的滾輪在石板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與擴音器的嘶吼混在一起 —— 那間由羅塞塔基金會統一安排的公寓，是他們在巴厘島最像 “家” 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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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傳統市場 - 1997 年夏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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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吉普車停在巷口，引擎還沒熄火，就聽見身後傳來 “滾開” 的呵斥。他回頭時，看見個戴斗笠的女人正用竹竿抽打阿梅利亞的背包，竹篾在白大褂上劃出細長的口子，露出裏面的實驗記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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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朋友。” 馬特下車時，涼鞋踩在積水裏濺起水花，“你憑什麼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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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斗笠的陰影遮住了半張臉：“烏克蘭來的異教徒，跟那些偷我們工作的華人一樣，都該被扔去喂鯊魚！” 她的竹竿突然指向馬特的胸口，“還有你這個美國佬，以為有幾個錢就能在巴厘島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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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突然抓住馬特的胳膊，指尖在他的皮膚掐出印子：“我們走。” 她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蛛網，“Liana 阿姨還等著我們買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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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裏的攤販都停下了手裏的活計，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們背上。賣沙爹的攤主用刀背敲著鐵板，發出 “哐哐” 的聲響；織紗麗的女人把半成品往竹筐裏塞，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扔垃圾。馬特看見個穿西裝的男人舉著相機拍照，鏡頭對準的不是琳琅滿目的商品，而是他們倉皇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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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廚房 - 1997 年夏 -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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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黃粉的香氣彌漫在廚房裏，馬特正笨拙地用石臼搗著香料，碎屑濺到米色襯衫上，像撒了把金粉。阿梅利亞靠在料理台邊切檸檬，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切出的檸檬片薄得能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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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市場，” 馬特突然開口，石杵在石臼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個女人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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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刀刃頓了頓，檸檬的酸汁濺在虎口上，刺得她皺了皺眉：“在孤兒院時就聽多了。” 她把檸檬片碼在盤子裏，排列得像實驗室的培養皿，“有人說我是蘇聯的間諜，有人說我媽媽是吉普賽女巫，現在不過換了種說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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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放下石杵，走到她身後時，聞到她發間混著的星塵粉末味。他想說 “我保護你”，話到嘴邊卻變成：“麗莎在浣熊市也總被人欺負，因為她哥哥是環保組織的。” 他的指尖擦過阿梅利亞的手背，像觸電般縮了回來，“她說只要熬過去，就能看到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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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的雨季很長。” 阿梅利亞轉身時，檸檬刀差點劃到他的手腕，“不知道彩虹什麼時候才會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幾個戴紅頭巾的人正舉著標語牌在別墅外徘徊，標語上的字被陽光曬得有些褪色，依稀能辨認出 “滾出去” 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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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突然抓起牆上的電話，轉盤撥號時發出 “哢噠哢噠” 的聲響。“我得給麗莎打個電話，” 他的手指在數字鍵上有些發抖，“讓她別擔心…… 也讓自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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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的瞬間，擴音器的嘶吼聲恰好從窗外飄進來。馬特聽見麗莎在那頭問 “怎麼了”，突然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只能反復說：“沒事，就是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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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7 年夏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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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銀質落地鏡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沉默的蛇。Liana 正對著鏡子試穿新做的紗麗，紅色的布料在鏡中漾開，像朵盛開的朱槿。“你看，” 她轉身時，玉鐲撞在銀邊上發出清脆的響，“連鏡子都說我年輕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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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的 “資訊通” 突然響了，是條本地新聞推送：“極端分子 Gusti Ngurah 號召驅逐所有外籍人士，警方已介入調查。” 他把手機遞給馬特時，螢幕的光映出他緊鎖的眉頭，“你們今晚最好別回去了，公寓那邊離騷亂區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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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正坐在角落看保養品的檢測報告，鋼筆在紙頁上劃出沙沙的聲。“我已經讓司機把行李搬到客房了，” 他的目光從報告上抬起，恰好避開鏡面的反射，“實驗室的樣本也轉移到別墅的儲藏室了，星塵礦石見不得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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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和奇奇擠在一張籐椅上，頭湊在一起看塞壬民主共和國的旅遊攻略。奇奇用紅筆圈出個潛水點，筆尖戳穿了紙頁：“等騷亂平息了再去，反正機票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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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這幾年都別去。”Renfield 博士突然合上報告，鋼筆帽在桌面上敲出規律的點，“全球的排外情緒都在升溫，你們的混血身份太扎眼。Redeal，” 他看向馮銳德，眼神裏有種異樣的鄭重，“能回美國就早點回去，羅塞塔基金會的總部在那裏，至少表面上還講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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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手指在攻略的 “華人友好城市” 字樣上捏出褶皺：“我們的實驗室基地在美國，遲早要回去的。” 他的符紙從口袋裏滑出來，落在銀鏡邊緣，朱砂的痕跡瞬間變得黯淡，“而且切廷博士的專案還需要我，星塵的輻射值只有我能穩定 —— 團隊就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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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看著阿梅利亞把實驗樣本放進儲藏室，白大褂的下擺掃過銀鏡時，他似乎看到鏡中閃過個模糊的影子，長著條細長的舌頭。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只有阿梅利亞的背影在鏡中晃動，像株被風吹動的雞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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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器的嘶吼聲不知何時停了，別墅外傳來零星的警笛聲。Liana 對著鏡子撫平紗麗的褶皺，鏡中的銀邊突然浮現出層灰霧，像被什麼東西的呼吸熏過。“奇怪，” 她湊近鏡子擦了擦，“怎麼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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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注意到，Renfield 博士的鋼筆尖，正滴下滴暗紅色的墨水，在保養品報告的 “星塵成分” 字樣上暈開，像滴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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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章：驟雨與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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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餐廳 - 1997 年夏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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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的叉子在盤子裏劃出細碎的聲響，煎蛋的邊緣已經焦了，她卻盯著瓷盤中央的水漬發呆。Budi 剛把 “資訊通” 放在餐桌角落，螢幕上還留著與婦科醫生的通話記錄 ——“HCG 值異常升高，確認懷孕，孕周約六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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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點？”Budi 往她碗裏添了勺芒果糯米飯，椰漿的甜香漫過餐桌，“醫生說你需要營養，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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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突然放下叉子，指尖撫過平坦的小腹，那裏的皮膚下仿佛有團微弱的暖流在湧動。“三天前還在討論葬禮流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玉鐲在碗沿磕出輕響，“現在居然……” 話沒說完就被 Budi 握住了手，他的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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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Renfield 博士的藥起作用了。”Budi 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紅木手串的珠子硌著皮膚，“昨天他來復診，說這是細胞再生的連鎖反應，連上帝都在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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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推開餐廳門時，正撞見 Liana 把 Budi 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陽光透過竹簾，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他笑著舉起手裏的早餐盒，裏面是剛買的印尼糕點，“麗莎托我帶的紐約芝士蛋糕，現在看來得等寶寶出生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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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突然紅了眼眶，起身抱住他時，絲綢裙擺掃過餐桌，帶倒了 Budi 的馬克杯。薑茶在桌布上洇開，像朵正在綻放的花。“馬特，” 她的聲音悶在他肩頭，“你說這孩子會不會是…… 奇跡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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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 馬特拍著她的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見 Renfield 博士站在走廊盡頭，正對著窗外的雞蛋花樹出神。他的白大褂袖口沾著點銀灰色粉末，像星塵礦石磨成的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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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房 - 1997 年夏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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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睫毛上沾著夢的碎片。他夢見自己回到了浣熊市的公寓，麗莎正舉著安佈雷拉的新護手霜向他推銷，瓶身上的櫻花圖案突然變成了 Liana 的臉，笑著對他說 “歡迎當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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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意從頸側傳來時，他下意識地往毛毯裏縮了縮。黑暗中，條細長的影子從陽臺探進來，尖端在他頸動脈處輕輕點了點，像羽毛拂過皮膚。馬特的喉結動了動，發出模糊的囈語，翻了個身繼續沉睡，渾然不覺枕頭邊緣多了道透明的粘液痕跡，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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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他被 “資訊通” 的鬧鐘吵醒，頸側的皮膚有點發癢。鏡子裏的自己眼下泛著青黑，鎖骨處有個淡紅色的印記，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咬過。“大概是蚊子吧。” 馬特揉著脖子笑了笑，把折疊好的襯衫塞進行李箱 —— 今天下午就要回美國報導，環保組織的年度會議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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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登巴薩國際機場 - 1997 年夏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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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把包裝好的星塵精華塞進馬特包裏，玻璃瓶在帆布夾層裏發出輕響。“這是實驗室的最新配方，” 她的指尖在包帶上來回摩挲，白大褂的口袋裏露出半截 “資訊通”，螢幕上是未發送成功的短信，“比上次給 Liana 阿姨的濃度高，對皮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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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像觸電般縮了回來。廣播裏開始播放登機通知，印尼語的播報聲裏，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蓋過了機場的喧囂。“等我回來。” 他突然說，聲音比想像中要穩，“大概三個月，環保專案的收尾工作結束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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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睫毛顫了顫，轉身從吉普車裏拿出個小盒子：“羅塞塔孤兒院的嬤嬤寄來的平安符，” 她把盒子塞進他手心，木質表面刻著模糊的十字架，“說比美國的護身符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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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時，馬特從舷窗往下看，看見阿梅利亞站在停車場的雞蛋花樹下，白大褂的身影越來越小，像枚即將被風吹走的書簽。他打開盒子，平安符的背面刻著行小字：“願我們在彩虹盡頭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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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環保組織總部 - 1997 年秋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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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 Liana 的郵件列印出來，貼在辦公桌的玻璃上。照片裏的富豪夫婦站在別墅的雞蛋花叢前，Liana 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Budi 正拿著相機給她拍照，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郵件末尾寫著：“博士說寶寶很健康，會踢腿了，像在跳 Kecak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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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抱著檔路過時，突然用馬克筆在照片邊緣畫了個笑臉。“別整天對著照片發呆，” 她把杯熱可哥放在他桌上，杯墊是印尼蠟染布做的，“巴厘島的陽光都快從你眼睛裏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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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電腦螢幕上還開著與阿梅利亞的聊天窗口。她剛發來實驗室的最新進展：“星塵精華通過苯生集團的檢測，下個月量產，Renfield 博士說要給你留一套簽名版。” 對話框下方的 “正在輸入” 閃爍了很久，最後只發來個簡單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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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紐約開始飄雪，馬特把暖氣開得更足了些。他想起巴厘島的雨季應該還沒結束，不知道阿梅利亞有沒有記得帶傘，也不知道 Liana 的孕期反應有沒有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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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花園 - 1997 年冬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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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a 坐在籐椅上，看著 Budi 給雞蛋花樹搭防風棚。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絲綢長裙被撐得鼓鼓的，像揣了個圓滾滾的椰子。“博士說下月初就能生，” 她摸著肚子笑，眼角的細紋裏盛著陽光，“正好趕上巴厘島的安寧日，是個吉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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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i 的 “資訊通” 突然響了，是馬特發來的郵件：“1 月 5 日出差去雅加達，順道去巴厘島，這次能趕上寶寶的滿月酒嗎？” 他把郵件讀給 Liana 聽時，她突然捂住肚子，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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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我了，”Liana 抓住 Budi 的手按在肚子上，聲音發顫，“好像在說‘歡迎舅舅’。” 雞蛋花的花瓣落在她的發間，像別了朵天然的頭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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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古斯蒂·努拉·萊伊國際機場 - 1998 年 1 月 5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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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行李箱放進出租車後備箱時，“資訊通” 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 Renfield 博士的短信，字體是預設的Times New Roman，透著說不出的冰冷：“速來威拉萬別墅，Budi 與 Liana 突發意外，已確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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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的計價器在黑暗中跳動，像顆不安分的心臟。馬特反復撥打阿梅利亞的電話，聽筒裏只有單調的忙音。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像無數只手指在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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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巴厘島的雨很少這麼大。” 司機突然開口，爪哇語的口音混著雨聲，“當地人說，這是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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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門口 - 1998 年 1 月 5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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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站在門廊下，白大褂的下擺沾滿了泥點。她接過馬特手裏的行李箱時，指尖冷得像塊冰。“淩晨發現的，” 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Liana 阿姨倒在嬰兒房門口，手裏還攥著沒織完的小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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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裏彌漫著檀香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迪米特裏耶坐在客廳的竹椅上，面前的咖啡杯已經涼透，杯底的殘渣凝結成個扭曲的形狀。馮銳德和奇奇靠在牆角，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奇奇的相機掛在脖子上，鏡頭蓋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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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從書房走出來，手裏拿著個深藍色絲絨盒子。“這是他們留下的手信，”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白大褂的領口別著朵白色雞蛋花，“說如果發生意外，葬禮要按巴厘島的傳統辦，骨灰撒在他們常去的珊瑚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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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打開盒子，裏面是兩封信和串紅木手串。Budi 的字跡龍飛鳳舞：“馬特，麻煩你監督遺產分配，大部分捐給環保組織，別墅…… 就留給需要的人吧。”Liana 的信上畫著個簡單的笑臉，旁邊寫著：“寶寶叫‘希望’，不管我們在哪里，都會看著他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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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也……” 馬特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後面的話卡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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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點點頭，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醫生說…… 是急性敗血症，和他們之前的病完全不一樣，來得太快了。” 她的 “資訊通” 突然響起，螢幕上跳出條新聞推送：“威拉萬夫婦離奇死亡，腹中胎兒一同離世，警方初步判斷為罕見傳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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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8 年 1 月 6 日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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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電話聽筒貼在耳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麗莎的哭聲從紐約的線路傳來，夾雜著長途信號的滋滋聲：“怎麼會這樣？上個月還在郵件裏說寶寶會踢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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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定在後天，按巴厘島的習俗。” 馬特的目光掃過客廳裏的 Leyak 面具，木雕的舌頭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遺產我會處理好，環保組織那邊我已經聯繫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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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他看見兩個陌生男女正在清點別墅裏的財物。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用戴著鑽戒的手指點著古董花瓶：“這些都是我哥哥的，現在該歸我們了。” 她的丈夫在翻看 Budi 的藏書，時不時抽出幾頁值錢的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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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 馬特擋住他們的去路，聲音冷得像外面的雨，“Budi 和 Liana 的遺囑裏沒提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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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突然尖笑起來，香水瓶在她手裏晃出刺鼻的味道：“我是 Budi 的親妹妹，他的東西本來就該歸我。” 她突然指向牆角的銀質落地鏡，“這個鏡子我要了，正好放在新別墅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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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裏耶突然按住馬特的肩膀，他的指尖還沾著星塵粉末：“別跟他們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Budi 說過，他這個妹妹從小就貪婪，爭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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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抱著個紙箱從樓上下來，裏面裝滿了 Liana 的化妝品：“米蘭達的新品還沒拆封，” 他把紙箱遞給阿梅利亞，“按遺囑捐給孤兒院，總比被那些人糟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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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火葬場 - 1998 年 1 月 8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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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的煙霧在陽光下翻滾，像條白色的巨蟒。馬特穿著巴厘島傳統的格羅裙，手裏捧著裝有骨灰的陶罐，罐身上刻著雞蛋花的圖案。阿梅利亞站在他身邊，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黑色紗麗，是 Liana 生前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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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和奇奇抬著花圈走在隊伍前面，花圈上的白色雞蛋花在風中輕輕搖晃。漢諾德用尼日利亞語念著悼詞，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迪米特裏耶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火葬場門口的榕樹上 —— 那裏站著個穿紅裙的女人，正用手機對著他們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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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些人又在說閒話了。” 奇奇突然往人群裏努嘴，幾個穿紗麗的女人正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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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握緊了他的手，掌心的朱砂符紙被汗浸濕了一角：“孤兒院的嬤嬤說，人死後總會被說閒話，像落葉總要歸根。”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突然停在 Renfield 博士身上 —— 博士正盯著那些議論的村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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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陶罐被投入大海時，馬特聽見身後傳來村民的竊竊私語：“懷著孩子死的，怨氣最重了……”“說不定會變成 Leyak，晚上回來找替身……”“我昨晚好像看見別墅裏有燈光，會不會是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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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突然轉過身，目光像把刀掃過那些村民。議論聲戛然而止，女人們紛紛低下頭，擺弄著手裏的供品，再也不敢抬頭。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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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 - 1998 年 1 月 8 日 -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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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最後檢查了一遍別墅，Liana 的嬰兒房裏還放著未完成的搖籃，Budi 的書桌上攤著環保雙體船的設計圖，角落裏的銀質落地鏡蒙上了層灰，像只閉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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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抱著個紙箱走進來，裏面是些私人信件：“基金會的人明天來接收別墅，” 她把一封信遞給馬特，信封上是 Liana 娟秀的字跡，“昨天整理遺物時發現的，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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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裏只有張照片，是馬特剛到巴厘島時拍的。照片上的 Budi 和 Liana 站在雞蛋花叢前，笑得像兩個孩子，背面寫著：“不管我們在哪里，都會守護著你和這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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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照片塞進錢包時，看見 Renfield 博士站在陽臺上，正望著遠處的海面。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沉默的舌頭。海風吹過別墅，竹簾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誰在低聲訴說著未完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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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一章：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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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傳統餐廳 - 1998 年 1 月 10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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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喱的辛辣味混著香茅的氣息漫過餐桌，馬特用勺子攪動著碗裏的牛肉湯，肉塊在濃稠的湯汁裏沉浮，像他此刻紛亂的思緒。阿梅利亞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劃著圈，杯中的青檸水泛起細密的氣泡，她今天沒穿白大褂，換了件靛藍色的紗麗，是 Liana 生前送給她的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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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這個，” 馬特把一盤沙爹推到她面前，竹簽上的烤肉滋滋冒著油花，“上次逛街你說想吃的，攤主說加了十種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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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叉起一塊放進嘴裏，咀嚼的動作有些遲緩。“味道很好，” 她的目光越過馬特的肩膀，落在餐廳外的雞蛋花樹上，那裏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鋪了層白色的碎紙，“Renfield 博士今天上午做了藥檢，說 Budi 夫婦體內的藥物成分很穩定，沒有異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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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喉結動了動，抓起桌上的冰鎮啤酒灌了一口，泡沫順著嘴角淌下來。“你的意思是…… 真的是病情惡化？” 他想起 Liana 最後一封郵件裏的話，“寶寶很活潑，踢得我睡不著覺”，那些鮮活的字句像針一樣紮著他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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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說可能是回光返照。” 阿梅利亞的指尖沾了點咖喱醬，在桌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孤兒院以前有個嬤嬤，肺癌晚期突然能下床繡花，大家都以為好轉了，結果三天後就走了。” 她突然握住馬特的手，掌心的溫度比玻璃杯還涼，“別懷疑博士，他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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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掛鐘敲響了七下，木質鐘擺的聲音在喧鬧的環境裏格外清晰。馬特看著阿梅利亞鬢角的碎發，突然想起在別墅客房醒來時，頸側那道淡紅色的印記 —— 現在已經變成了淺褐色，像塊洗不掉的污漬。“我知道，”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只是覺得…… 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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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私人實驗室 - 1998 年 1 月 11 日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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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皿裏的星塵精華泛著淡淡的緋紅，迪米特裏耶用玻璃針輕輕攪動，液體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的紋路。Renfield 博士站在他身後，白大褂的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有片淡青色的斑塊，像被什麼東西吸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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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代謝報告出來了，” 迪米特裏耶把打印紙推過去，紙張邊緣被他捏出了褶皺，“苯生集團的人也復核過，確實沒有毒理反應。” 他突然壓低聲音，“但我總覺得不對勁，他們的肝腎功能指標…… 像被什麼東西加速消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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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鋼筆在報告上圈出 “星塵殘留量” 一欄，墨痕滲透了紙頁。“星塵輻射的副作用，”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我們早就知道會加速細胞代謝，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把報告放進碎紙機，齒輪轉動的聲音掩蓋了實驗室通風管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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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舉著相機在拍實驗記錄，閃光燈照亮了馮銳德手裏的屍檢報告。照片上 Budi 的肺部佈滿了青灰色的結節，像長了簇簇黴菌。“你看這裏，” 馮銳德用紅筆圈出個模糊的陰影，“和我們之前研究的 T 病毒感染灶很像，但又多了星塵礦石的銀灰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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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突然從電腦後探出頭，發膠的香味混著咖啡的苦澀飄過來：“警方的最終報告出來了，說是‘罕見的複合型感染’，建議關閉別墅周圍三公里的區域做消毒。” 他晃了晃手裏的軟碟，“我把報告拷下來了，裏面的照片…… 有點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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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軟碟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馮銳德的手。他的指尖冰涼，指甲縫裏嵌著點銀灰色粉末 —— 是星塵礦石磨成的細沙。“回光返照很常見，” 馮銳德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我奶奶走的時候，前一天還在院子裏摘辣椒，第二天就……”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把屍檢報告合上，封面的醫院徽標被他的指腹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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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門口 - 1998 年 1 月 13 日 -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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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線像條黃色的毒蛇，纏繞在別墅的鐵門上。馬特站在街角的雞蛋花樹下，看著穿制服的員警把兩個蓋著白布的擔架抬出來，其中一個的輪廓明顯是女性，白布下露出的香奈兒套裝一角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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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 賣椰子水的攤主湊過來，竹籃裏的椰殼碗發出碰撞的聲響，“Budi 的妹妹和妹夫，今早在別墅裏被發現了，死狀…… 很難看。”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當地人都說，是 Liana 帶著孩子回來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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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 “資訊通” 突然震動，是阿梅利亞發來的短信：“別靠近別墅，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奇怪的咬痕，和之前的病例不一樣。” 他抬頭時，看見馮銳德和奇奇站在實驗室的二樓窗口，正舉著望遠鏡往這邊看，奇奇的相機鏡頭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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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由遠及近，馬特轉身快步離開，涼鞋踩在積水裏濺起水花。他想起昨天去別墅送遺物時，Budi 的妹妹正指揮工人搬那面銀質落地鏡，她的丈夫用棒球棍敲打著 Liana 未完成的搖籃，嘴裏罵罵咧咧地說 “晦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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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警察局 - 1998 年 1 月 13 日 -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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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檢照片攤在磨砂玻璃桌面上，馬特的指尖在邊緣微微顫抖。照片裏的屍體頸部有個圓盤狀的傷口，邊緣光滑得像被什麼東西整齊地咬過，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皮下血管像蛛網般凸起，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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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造成的？” 馬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想起巴厘島傳說中的 Leyak，那些飛頭怪物的舌部獠牙印記會不會就是這樣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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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照片的血腥。“初步判斷是某種大型動物咬傷，” 他用鋼筆在照片上比劃，“但巴厘島沒有這種習性的野生動物，除非……” 他突然停住，從抽屜裏拿出份舊檔案，“你看這個，去年在民丹島發現的無名男屍，傷口幾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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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照片裏的屍體胸口有個同樣的圓盤狀傷口，馬特注意到屍體的指甲縫裏嵌著點銀灰色粉末 —— 和實驗室的星塵礦石一模一樣。“這和威拉萬夫婦的死有關聯嗎？” 他抓起照片，指腹的溫度燙得照片邊緣發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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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搖搖頭，合上檔案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警方更傾向於是仇殺，畢竟那對夫婦名聲很差，搶了不少親戚的財產。” 他突然壓低聲音，“但 locals 都說，是別墅裏的‘東西’不滿意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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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外 - 1998 年 1 月 15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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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把別墅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只匍匐的巨獸。馬特蹲在雞蛋花樹後，看著巡邏員警的手電筒光束在別墅二樓晃動，那裏的窗戶還亮著燈 —— 是 Budi 妹妹搬進去時新裝的白熾燈，此刻卻透著種詭異的青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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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 “資訊通” 螢幕亮著，顯示著和阿梅利亞的聊天記錄：“別去，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 但他還是來了，口袋裏揣著從後門柵欄翻進來的備用鑰匙 —— 是 Liana 以前給他的，說 “隨時歡迎來喝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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柵欄的鐵鏈已經生銹，拉開時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像誰在黑暗中尖叫。馬特貓著腰穿過花園，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雞蛋花的花瓣粘在上面，像貼了片冰涼的紙。別墅的前門沒鎖，虛掩著的門縫裏透出股濃烈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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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別墅客廳 - 1998 年 1 月 15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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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斑在牆壁上爬得很高，像片蔓延的青苔。馬特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牆角的銀質落地鏡，鏡面蒙著層灰，卻依然能照出他扭曲的臉。鏡中他的肩膀後面，似乎站著個模糊的影子，長著條細長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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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幻覺。” 馬特喃喃自語，握緊了口袋裏的瑞士軍刀。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在敲鼓。Liana 的嬰兒房門虛掩著，裏面傳來 “滴答” 的水聲，像有人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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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房的搖籃已經被砸得粉碎，木屑散落在地板上，混著暗紅色的污漬。馬特用手電筒照向天花板，發現那裏的黴斑長成了個奇怪的形狀，像張女人的臉，眼睛的位置恰好是兩個漏水的小孔，正往下滴著渾濁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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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筆記本在口袋裏硌得慌，這是他特意帶來記錄的。翻開本子，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1 月 15 日，別墅內有濃烈黴味，牆壁出現青灰色黴斑，與 Budi 夫婦生前頸側斑塊顏色一致。嬰兒房天花板漏水，黴斑形狀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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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束突然照到樓梯口，那裏的地毯上有串濕漉漉的腳印，從二樓延伸下來，腳印中央有個細小的圓點 —— 像某種動物的蹄印，卻又比普通蹄印多出幾個尖刺狀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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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臨時住處 - 1998 年 1 月 16 日 - 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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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濕透的外套扔在椅子上，口袋裏的筆記本掉出來， pages 被露水浸得發皺。他倒了杯威士卡，冰塊在玻璃杯裏撞出清脆的聲響，酒液滑過喉嚨時，灼燒感讓他想起別墅裏那股濃烈的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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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他用鋼筆重新描了遍 “圓盤狀傷口” 和 “銀灰色粉末”，筆尖戳穿了紙頁。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著玻璃，馬特突然想起法醫的話：“民丹島那具屍體，後來失蹤了，據說是被什麼東西拖進了熱帶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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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 “資訊通” 突然亮起，是條匿名短信，只有張照片 —— 別墅二樓的窗戶裏，隱約有個長著翅膀的黑影正在盤旋，月光照亮了它細長的舌頭，像條舞動的紅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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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酒杯裏的冰塊融化了大半，酒液變得渾濁，像他此刻的思緒。他想起 Liana 信裏的話 “不管我們在哪里，都會守護著你”，突然覺得那不是安慰，而是某種隱晦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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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二章：石屋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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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 - 夢境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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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皮鞋踩在石縫間的青苔上，發出 “咕嘰” 的濕響。這座石屋像塊嵌在山壁裏的灰石頭，木門上的銅環生著綠鏽，敲上去時發出空洞的 “咚咚” 聲，像敲在棺材板上。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順著石縫往下淌，在地面匯成細小的溪流，倒映著他模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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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美國佬。” 門後的聲音像被水泡過的報紙，嘶啞中帶著黏膩。馬特推開門時，一股混合著黴味和草藥的氣息撲面而來，牆角的煤油燈芯爆出朵火花，照亮了坐在竹椅上的老太太 —— 他在巴厘島租住的這間石屋的房東，此刻卻穿著件不屬於這個年代的深色對襟褂子，袖口磨出的毛邊沾著銀灰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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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在這裏？” 馬特的喉結動了動，手電筒的光束在石牆上晃出晃動的影子，那些影子像無數只手在抓撓。老太太的枯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節像鷹爪般陷進他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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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老太太的假牙在嘴裏打滑，說話時漏著風。馬特低頭看向自己的腕骨，那裏被捏出四道紅痕，形狀詭異得熟悉 —— 和十歲那年，麗莎因為掰手腕輸給自己，賭氣在他手臂上咬出的牙印一模一樣，連最下麵那道歪歪扭扭的齒痕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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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吧？” 老太太突然笑了，嘴角的皺紋裏嵌著點褐色的藥渣，“小孩子的牙印，十年後變成大人的指痕，就像病毒會長大一樣。” 她鬆開手，從懷裏掏出個灰布口袋，袋口露出半截宣傳單，上面的 “防” 字被蟲蛀了個洞，破洞邊緣卡著半片指甲，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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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手指撫過腕骨的紅痕，觸感和記憶中的牙印重疊時，後頸泛起層冷汗。“您在說什麼？” 他後退半步，後背撞在石牆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我只是來拿忘在這裏的充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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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夫婦說你在找‘會說話的病毒’。” 老太太從口袋裏摸出個鏽跡斑斑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時，電流聲像無數只蟲在爬。“就像那些美國人說的‘環保戰士’？他們最後都變成了 Leyak 的舌頭肥料。” 她的假牙 “哢噠” 響了一聲，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你以為威拉萬夫婦是怎麼好起來的？那不是藥，是病毒在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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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筆裏突然傳出 “沙沙” 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舔玻璃。馬特的瞳孔猛地收縮 ——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和他無數次在富豪夫婦家聽到的，他們拆海外信件時信封劃過桌面的聲音一模一樣，連停頓的節奏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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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舔玻璃的聲音像夫婦兩拆信封……” 錄音筆裏的聲音停頓了幾秒，換成老太太的低語，“這是‘親情感應’，病毒會模仿宿主最親近的人，就像你妹妹總愛學你說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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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突然想起麗莎七歲時的樣子，紮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重複他說的每一個詞，連語氣裏的不耐煩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石屋的煤油燈突然暗了下去，老太太的臉在昏暗中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像 Leyak 面具上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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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聞這個。” 老太太把一個竹籃推到他面前，籃口蓋著塊褪色的藍印花布。馬特掀開布時，一股濃烈的雞蛋花香撲面而來，嗆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 這是 Liana 最喜歡的香水味，Budi 在結婚紀念日送她的限量版，全巴厘島只有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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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籃裏的東西讓他胃裏一陣翻攪。一團暗紅色的組織蜷縮在鋪著的芭蕉葉上，形狀像條被切斷的舌頭，表面佈滿細密的血管，末端還在微微蠕動。“用這個。” 老太太遞來一把鑷子，金屬柄上刻著模糊的英文字母，像是某個實驗室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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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捏著鑷子的手指在發抖，剛碰到那團組織，它突然猛地彈起，用驚人的力道卷住了鑷子。那股力量熟悉得可怕 —— 和十二歲那年，他和麗莎在浣熊市的後院掰手腕時，妹妹突然爆發的力氣一模一樣，連最後鬆勁時的顫抖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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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學你們。” 老太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石屋的牆壁開始滲出水珠，水珠在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順著牆縫匯成細小的溪流，溪流裏漂浮著無數細小的舌頭狀組織，都在朝著馬特的方向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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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濃烈，混著鐵銹般的腥甜，像極了他在 FBI 物證實驗室聞到的味道。“氣味錨定法……” 馬特的腦海裏閃過這個詞，這是他離職前接受的最後一項訓練 —— 某些特殊病毒會散發獨特的腥甜味，實驗室常用特定濃度的消毒水來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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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意識到，石屋的消毒水味比平時濃了三倍，像是在拼命掩蓋什麼。竹籃裏的舌狀組織還在用力卷著鑷子，表面的血管開始變得透明，隱約能看到裏面流動的銀灰色液體 —— 和實驗室的星塵礦石溶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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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能防住，” 老太太的聲音像貼著他的耳朵響起，“就像這宣傳單上的‘防’字，破了洞就什麼都擋不住了。” 她突然指向馬特的胸口，“你脖子上的印子，是它在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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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猛地摸向頸側，那裏的淺褐色印記不知何時變得滾燙，像有團火在皮膚下游動。錄音筆裏的玻璃摩擦聲突然變調，變成了 Liana 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卻又夾雜著某種濕滑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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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找新的宿主了。” 老太太的臉突然湊近，假牙幾乎碰到他的鼻尖，“你妹妹…… 叫麗莎是吧？她的血型和你一樣，都是 O 型陰性，最適合當肥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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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碰她！” 馬特猛地揮拳，卻打了個空。石屋在瞬間崩塌，無數石片像雨點般砸下來，每塊石頭上都長著條細小的舌頭，在他皮膚上舔舐著。竹籃裏的舌狀組織突然炸開，銀灰色的液體濺了他滿臉，腥甜的氣味嗆得他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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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臨時住處 - 1998 年 1 月 16 日 -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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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浸透了襯衫，貼在背上像層冰。窗外的天已經濛濛亮，雞蛋花樹的影子在牆上晃悠，像條舞動的長舌。他摸向頸側，那裏的皮膚果然滾燙，淺褐色的印記變得更加清晰，形狀像個縮小的圓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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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倒在地上，水漬在地毯上洇開，像朵正在綻放的花。他的筆記本攤開著，昨晚記錄的字跡旁，不知何時多了幾道歪斜的劃痕，像被什麼東西的指甲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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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通” 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出麗莎的短信：“哥，安佈雷拉最近在浣熊市搞環保宣傳，說是要捐一批新設備，你覺得靠譜嗎？” 馬特盯著短信看了幾秒，突然想起老太太在夢裏說的話 ——“它要找新的宿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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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著撲到桌前，翻開 FBI 時期的訓練手冊，手指在 “氣味錨定法” 那一頁停住。手冊上用紅筆標注著：“某些病毒會模仿宿主親屬的生理特徵，包括力量、聲音甚至氣味，以此突破免疫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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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手冊上投下雞蛋花樹的影子。馬特的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兄妹合照上，照片裏的麗莎正咬著他的手臂，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那排牙印的形狀，和他腕骨上的紅痕、頸側的印記，形成了詭異的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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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裏的腥甜氣味仿佛還在鼻尖縈繞，馬特突然抓起 “資訊通”，手指在鍵盤上抖得不成樣子。他要給麗莎打電話，現在就打，必須確認她的安全。撥號的瞬間，他仿佛聽見聽筒裏傳來細微的聲響 —— 像有人在舔玻璃，又像有人在拆信封，和夢裏錄音筆裏的聲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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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三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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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傳統巷弄 - 1998 年 1 月 20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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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踩著青石板路往實驗室方向走，橡膠涼鞋碾過昨夜的雨水，在路面留下歪歪扭扭的腳印。巷口的雞蛋花樹被人折斷了枝椏，白色花瓣落了一地，像撒了層碎骨。瘸腿老頭坐在自家門廊的竹椅上，煙袋鍋在鞋底磕出 “當當” 的脆響，火星濺在褪色的紗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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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國醫生的符，” 老頭的牙齒快掉光了，說話時漏著風，煙袋鍋裏的煙灰簌簌往下掉，“貼滿實驗室也沒用，不如我們的 offerings 靈驗。”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褐色的痰漬落在朵雞蛋花上，“外來的東西，早晚要被巴厘島的太陽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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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傳來 “撲通” 聲，像塊石頭砸進水裏。馬特抬頭望去，幾個穿校服的男孩正圍著馮銳德常去打水的水井，手裏的石子接二連三地往下扔。其中一個舉著 “驅逐異族” 的木牌，牌子邊緣還沾著紅漆，像未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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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扔了！” 馬特攥緊拳頭喊了一聲，涼鞋在石板上滑出半步。男孩們齊刷刷回頭，為首的那個突然撿起塊更大的石頭，朝他的方向比劃：“美國佬也想多管閒事？這裏不是你們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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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椅上的老頭突然笑了，煙袋鍋在掌心轉了個圈：“年輕人，少管閒事。” 他的目光越過馬特的肩膀，看向巷口那棵被折斷的雞蛋花樹，“樹倒了，總有新的雜草要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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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沒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口水井。馮銳德總說這裏的水質含天然礦物質，能中和星塵礦石的輻射，每次取水都會在井邊放一小碟白米做 offerings。現在那只陶碟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白米混著泥水，像攤被踩爛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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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門口 - 1998 年 1 月 20 日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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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站在雕花鐵門外，手指攥著欄杆上的花紋，鐵藝的尖刺硌得掌心發麻。實驗室的百葉窗關得嚴嚴實實，只有二樓的一扇窗開著條縫，隱約能看見馮銳德的白大褂一角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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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突然從裏面推門出來，發膠的香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看見馬特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身後瞥了眼，喉結在頸間滾動：“你找阿梅利亞？她在裏面整理星塵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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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在巷口看見……” 馬特的話沒說完，就被實驗室裏的響動打斷。馮銳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和誰爭執，夾雜著東西摔碎的脆響。邁克爾的臉色瞬間白了，伸手把馬特往遠處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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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事，” 他的手指在鐵門把手上打滑，黃銅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實驗器材摔了而已。” 鐵門 “吱呀” 一聲合上時，馬特看見馮銳德站在走廊盡頭，袖口沾著片新鮮的草屑，像是被人按在地上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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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中央市場 - 1998 年 1 月 20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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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把最後一袋香料放進吉普車後備箱，竹籃的提手在掌心勒出紅痕。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只有露在外面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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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怎麼樣了？” 馬特靠在車門上，目光掃過市場裏那些投來異樣的眼神。賣蠟染布的攤主正用巴厘島方言對隔壁攤主說著什麼，手指時不時往他們這邊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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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指甲掐進掌心，連呼吸都放輕了：“他說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突然抓住馬特的手腕，連帽衫的帽子滑下來，露出眼角的淤青 —— 像是被人打的，“但奇奇在他後背發現了腳印，軍靴的紋路，和巷口那些男孩穿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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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料攤的老闆娘突然用砍刀重重劈在案板上，桂皮的碎屑濺到他們腳邊。“外來人就該待在自己的地方，” 她的印尼語帶著濃重的口音，砍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別以為有兩個錢就能占我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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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阿梅利亞往身後拉了拉，橡膠涼鞋在泥地上碾出深痕：“我們只是來買東西。” 他的手悄悄摸向口袋裏的折疊刀，刀柄的紋路被汗水浸得發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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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東西？” 老闆娘突然笑了，露出顆金牙，“買走我們的水，買走我們的地，下一步是不是要把火山也買走？” 周圍的攤販紛紛附和，有人開始往他們這邊扔爛菜葉，黃綠色的汁液濺在阿梅利亞的連帽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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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內部 - 1998 年 1 月 20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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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把自己關在儲藏室，指尖反復摩挲著口袋裏的朱砂符紙。紙已經被汗水浸得發皺，上面的符號暈成了一團，像塊凝固的血。奇奇蹲在門外，手裏攥著本筆記本，筆尖在紙頁上懸著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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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事，” 馮銳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點悶響，“就是不小心被絆倒了。” 儲藏室的貨架突然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人撞到了金屬架，星塵礦石的樣本瓶發出 “叮噹” 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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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突然站起來，筆記本往口袋裏一塞：“他們都往你井裏扔石頭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在門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切廷博士說要報警，Renfield 博士卻讓我們別聲張，你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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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藏室裏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撕膠帶的聲音。馮銳德把一張新的符紙貼在門板內側，朱砂的痕跡透過木板滲出來，像道細小的血痕：“報警只會讓事情更糟。”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孤兒院那次，員警來了之後，欺負我們的人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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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端著杯熱可哥走過來，杯壁上的水汽在走廊的白牆上暈出片水漬。“博士說讓你今晚別回去了，” 他把杯子放在地上，手指在門板上敲了敲，“在實驗室的休息室湊合一晚，我讓漢諾德給你鋪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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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藏室的門終於開了條縫，馮銳德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兩點星火。他的白大褂肘部磨破了，露出的皮膚上有塊青紫色的瘀傷，形狀像只軍靴的鞋頭。“專案到了關鍵期，” 他的指尖在門框上劃著，“星塵精華的穩定性測試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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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門口 - 1998 年 1 月 21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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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站在鐵門外的雞蛋花樹下，看著 Renfield 博士的吉普車停在實驗室門口。博士下車時，白大褂的下擺掃過車門，沾著片銀灰色的粉末 —— 和馮銳德常接觸的星塵礦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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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跟在後面，奇奇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像只護崽的母鳥。兩人的手指悄悄纏在一起，在走過鐵門時又飛快地鬆開，馮銳德的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腕骨上的紅痕，像被人用力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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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 阿梅利亞從裏面走出來，連帽衫的帽子依舊拉得很低，“實驗室今天要做封閉測試，閑雜人等不能靠近。” 她的指尖在鐵門上劃著，鐵藝花紋的影子投在臉上，像張細密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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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點點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見實驗室二樓的窗戶已經關上了。百葉窗的縫隙裏，隱約有紅色的光在晃動，像馮銳德貼的朱砂符紙被點燃了。“照顧好自己，” 他突然說，聲音比清晨的露水還涼，“還有馮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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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肩膀抖了抖，沒再說話，只是轉身推開門。鐵門合上的瞬間，馬特聽見裏面傳來奇奇的聲音，帶著哭腔喊著 “他們又在外面扔石頭了”， 馮銳德低語，輕得像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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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主街 - 1998 年 1 月 21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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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器的嘶吼聲震得窗玻璃發顫。馬特坐在咖啡館的角落，看著 Gusti Ngurah 站在皮卡車上，紅色頭巾在風中鼓得像面旗幟。他的演講詞裏夾雜著太多粗話，翻譯過來無非是 “驅逐所有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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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 鄰桌的遊客在用英語交談，咖啡勺在瓷杯裏攪出漩渦，“昨天有個華人醫生被打了，就在實驗室附近的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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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警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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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據說帶頭的就是警察局長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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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手指捏皺了咖啡杯的杯套，印尼蠟染的花紋被揉成一團。他想起阿梅利亞說的話 —— 馮銳德從小就不愛說話，被欺負了也只會往肚子裏咽，像株被踩進泥裏還拼命往上長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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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的電視突然插播新聞，畫面裏的實驗室被一群舉著標語牌的人圍了起來。馬特看見奇奇站在屋頂邊緣，白大褂在人群中像個刺眼的驚嘆號，馮銳德的身影縮在他身後，幾乎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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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內部 - 1998 年 1 月 21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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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把星塵精華的檢測報告拍在桌上，紙張邊緣被憤怒的指節捏出了褶皺。“現在就申請撤回美國，” 他的土耳其口音帶著顫音，鋼筆在報告上劃出歪斜的線，“苯生集團的預付款我們退回去，不能拿人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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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靠在冷藏櫃上，指尖在金屬表面劃出細響。“專案到了最後階段，”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現在放棄，之前的犧牲都白費了。” 他突然看向馮銳德，目光在他腕骨的紅痕上停頓了半秒，“Redeal 的意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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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手指在實驗記錄本上劃著，筆尖戳穿了紙頁。“再給我三天，” 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只要三天，就能完成最終穩定性測試。” 奇奇突然握住他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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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邁克爾把煙灰彈在錫箔紙上，火星濺起又落下，“外面那些人能讓我們活到明天早上就不錯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 Gusti Ngurah 今晚要帶人來圍堵實驗室，說我們在研究‘詛咒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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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石頭砸玻璃的聲音，百葉窗被震得嘩嘩響。馮銳德的符紙從口袋裏滑出來，落在星塵樣本瓶旁邊，朱砂的顏色在紫外燈下泛著詭異的光。“三天，” 他重複道，指尖在符紙上按出個深深的印子，“就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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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門口 - 1998 年 1 月 21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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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蹲在巷尾的雞蛋花樹後，橡膠涼鞋陷進濕泥裏。實驗室的鐵門外聚了越來越多的人，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動，像條扭動的火龍。有人在用斧頭劈鐵門的鎖，金屬斷裂的脆響刺破夜空，驚飛了樹上的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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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 “資訊通” 突然震動，是阿梅利亞發來的短信，只有三個字：“別過來”。馬特攥緊手機，螢幕的光映出他咬得發白的嘴唇 —— 他知道自己不能進去，實驗室的門禁系統認臉，除了團隊成員，任何人靠近都會觸發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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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的鎖芯被劈得變形，卻遲遲沒被打開。人群開始躁動，有人爬上圍牆往裏面扔石塊，砸碎了一樓的幾扇窗戶。馬特看見奇奇出現在二樓窗口，正用木棍往外捅那些試圖翻牆的人，馮銳德在他身後遞著石塊，白大褂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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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瘸腿老頭還坐在竹椅上，煙袋鍋在黑暗中明滅。他突然朝馬特的方向舉了舉杯，煙袋鍋裏的火星在風中劃出弧線：“樹倒了，總會有新的東西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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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實驗室的方向。那裏的火把越來越密集，映紅了半邊天，雞蛋花的香氣混著塵土的味道飄過來，像場未完的祭祀。他的口袋裏還揣著阿梅利亞送的平安符，木質表面被汗水浸得發燙，背面的小字 “願我們在彩虹盡頭重逢” 幾乎被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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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四章：墜落的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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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公寓樓下 - 1998 年 1 月 22 日 -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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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把公寓樓的影子拉得歪斜，馮銳德站在樓道口，指尖捏著片剛撿的雞蛋花瓣。昨晚員警驅散鬧事者時的警笛聲還在耳邊迴響，巷弄裏的石板路上，散落著被踩扁的標語牌碎片，紅漆在陽光下像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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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醫生！馮醫生！” 賣水果的大嬸抱著竹籃跑過來，紗麗的邊緣沾著芒果汁，“我家的咪路跑上樓頂了，能不能幫我找找？那只貓…… 是我兒子生前養的。” 她的聲音發顫，指節在竹籃把手上捏出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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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抬頭望向四層樓頂，晾衣繩上的白襯衫在風中搖晃，像面褪色的旗幟。他昨天回公寓時，還看見幾個男孩在樓頂邊緣比劃著什麼，木牌上的 “滾出去” 三個字被雨水泡得發漲。“我幫您找找。” 他把雞蛋花瓣塞進褲袋，掌心的朱砂符紙硌得皮膚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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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從樓道裏跑出來，手裏拿著件疊好的外套：“切廷博士讓我們早點回實驗室，” 他把外套往馮銳德懷裏塞，指尖觸到對方冰涼的手，“樓頂危險，讓房東來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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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馮銳德笑了笑，把外套搭在臂彎裏，“就當是…… 改善關係。” 他踏上樓梯時，涼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 “咚咚” 聲，像在敲某種倒計時的鐘。奇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心裏突然湧上股莫名的恐慌，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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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樓頂 - 1998 年 1 月 22 日 -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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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貓 “咪路” 蹲在水箱頂上，尾巴掃過鏽跡斑斑的金屬蓋，發出 “沙沙” 的輕響。馮銳德放輕腳步靠近，口袋裏的符紙不知何時滑了出來，落在隔熱磚上，朱砂的印記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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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小傢伙。”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實驗室裏膽小的小白鼠。貓突然弓起背，沖著他身後的陰影哈氣，爪子在水箱蓋上劃出細碎的聲響。馮銳德猛地回頭，只看見晾衣繩上的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有人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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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撲去想抓住貓，腳下的隔熱磚突然鬆動，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他看見樓下奇奇正仰頭望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墜落的過程像場漫長的夢，耳邊掠過的風聲裏，似乎夾雜著符紙燃燒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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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樓下 - 1998 年 1 月 22 日 -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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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尖叫卡在喉嚨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沖過去時，涼鞋在石板上滑出半米，膝蓋磕在馮銳德身邊的水泥地上，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馮銳德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裏映著樓頂晃動的襯衫，嘴角殘留著一絲來不及褪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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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馬特從巷口沖過來，手指顫抖著去探馮銳德的頸動脈，那裏的皮膚已經涼得像塊冰。賣水果的大嬸癱坐在地上，竹籃裏的芒果滾了一地，和馮銳德口袋裏掉出來的雞蛋花瓣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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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 都怪我要找貓……” 大嬸的哭聲像被掐住的貓，指甲在地上劃出淩亂的痕跡，“那只該死的畜生！我不該讓馮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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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和阿梅利亞趕到時，馮銳德的身體已經開始僵硬。切廷的鋼筆從口袋裏滑出來，摔在地上斷成兩截，墨囊裏的藍黑墨水濺在馮銳德的白大褂上，像朵突然綻放的花。“怎麼會這樣……” 他的土耳其口音變了調，手指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昨天就該訂票回美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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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把奇奇從馮銳德身邊拉開，少年的指甲深深掐進馮銳德的手臂，留下幾道血痕。“別這樣，”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他不希望你這樣。” 奇奇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像頭受傷的小獸，在巴厘島的午後陽光裏顯得格外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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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傳來竊竊私語，幾個保守派村民遠遠站著，手裏的煙袋鍋在鞋底磕出 “當當” 的響。“外來的就是不安分，” 瘸腿老頭往地上啐了口，“樓頂是隨便能去的嗎？說不定是觸怒了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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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吱響：“你說什麼？” 他沖過去時，被 Renfield 博士一把拉住，博士的手心冰涼，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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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 Renfield 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像刀一樣掃過那些村民，“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村民們被他看得發怵，紛紛轉身離開，煙袋鍋的火星在巷尾一閃一閃，像只窺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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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休息室 - 1998 年 1 月 22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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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蜷縮在沙發角落，身上蓋著馮銳德的白大褂，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星塵礦石味。阿梅利亞把一杯熱可哥放在他面前，杯壁上的水汽凝結成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淌，像誰在無聲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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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警說…… 是意外。” 漢諾德的聲音很輕，手裏的檢測報告被捏得不成樣子，“樓頂的隔熱磚年久失修，物業早就該換了。” 他的尼日利亞英語裏帶著哭腔，“可我總覺得…… 那些人昨天在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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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突然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他是為了幫那個大嬸找貓，”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絞著白大褂的衣角，“他說想讓村民對我們改觀，說我們不是只會躲在實驗室裏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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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拿著電話走進來，聽筒還貼在耳邊，臉色蒼白得像張紙。“羅塞塔西雅圖孤兒院說…… 沒有多餘的經費處理後事，” 他的喉結滾動著，“讓我們自己想辦法，或者…… 就地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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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奇奇猛地站起來，熱可哥灑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在他的帆布鞋上，“他說過要回美國的，要去看黃石公園的溫泉，要在老忠實泉旁邊野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壓抑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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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從外面回來，風衣上沾著雨絲 —— 傍晚突然下起了小雨。“太平間的人說可以暫時存放，” 他把一份表格放在桌上，“但最多只能放三天，而且…… 費用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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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突然抓住切廷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皮肉：“別送他去太平間，” 他的眼神裏有種近乎瘋狂的祈求，“實驗室的冷藏櫃不是有空位嗎？讓他再待幾天，就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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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佈滿了血絲。“把他留在實驗室，”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我會跟苯生集團申請經費，一定要…… 送他回家。” 雨敲打在休息室的玻璃窗上，發出細密的聲響，像無數只手指在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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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回憶 - 1996 年中 - 實驗室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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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的嗡鳴在深夜格外清晰，奇奇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發呆。隔壁床的馮銳德翻了個身，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道細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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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 奇奇突然坐起來，光著腳跳上馮銳德的床，床墊發出 “吱呀” 的抗議聲。馮銳德嚇得往牆邊縮了縮，睡衣的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上淡淡的疤痕 —— 那是孤兒院的孩子打架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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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 馮銳德想推開他，手指卻不小心碰到奇奇的腰，少年像觸電般笑起來，伸手去撓他的胳肢窩。兩人在床上滾作一團，鐵架床發出 “哐哐” 的聲響，像要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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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 馮銳德喘著氣討饒，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芒果，“再鬧就要被切廷博士罵了。” 他的手指還揪著奇奇的睡衣，布料被扯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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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突然不笑了，鼻尖幾乎碰到馮銳德的額頭。宿舍裏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像海浪拍打著礁石。“Redeal，”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我們…… 和別人不一樣，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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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身體瞬間僵住，手指猛地鬆開，像被燙到一樣。“別胡說，” 他的目光躲閃著，落在牆角的行李箱上 —— 那是他們剛從美國飛來時帶的，上面還貼著甘迺迪機場的標籤，“我們是兄弟，和在孤兒院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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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 奇奇的手指輕輕拂過馮銳德鎖骨上的疤痕，那裏的皮膚在顫抖，“我不想只當兄弟。” 他想起孤兒院的嬤嬤說過，有些感情會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上心髒，等發現時已經解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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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猛地別過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這個年代…… 人們不接受的，” 他的聲音帶著點哽咽，“我們是孤兒，已經夠讓人指指點點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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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保護你。” 奇奇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就像在孤兒院時，我幫你擋那些欺負你的孩子一樣。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他的拇指在馮銳德的手背上摩挲，那裏有塊小小的繭 —— 是常年握試管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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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沉默了很久，久到奇奇以為他不會答應。空調突然發出 “嘀” 的一聲，像個微弱的歎息。“就…… 給你點時間，” 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但別讓別人知道，至少…… 現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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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像幅緩慢展開的畫。他們會在實驗室的儲藏室裏偷偷牽手，會在深夜分享同一份泡面，會在檢測星塵礦石時故意碰對方的手肘。馮銳德會把奇奇喜歡的芒果幹藏在實驗服口袋裏，奇奇則會幫馮銳德在符紙上描新的朱砂 —— 那些藏在日常褶皺裏的溫柔，像星塵礦石的微光，雖然微弱，卻足夠照亮彼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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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冷藏區 - 1998 年 1 月 22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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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光燈的光線慘白，照在馮銳德平靜的臉上。切廷博士戴著雙層手套，手裏的注射器泛著寒光，針尖懸在馮銳德的頸動脈上方，那裏的皮膚已經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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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將注射器抵住 Redeal 蒼白的脖頸，冷藏櫃的嗡鳴聲中，沙啞的低語幾乎被吞沒："對不起，Redeal。但我們不能白死，星塵的秘密需要有人見證 —— 或許也包括見證你的重生。" 注射器裏的銀灰色液體泛著詭異的光澤，那是星塵礦石輻射微粒、新黴菌和 T 病毒的致命混合體，在管壁上蜿蜒出蛛網狀的紋路，仿佛預示著即將發生的奇跡與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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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冷藏區的門突然 “吱呀” 響了一聲。切廷猛地回頭，看見漢諾德站在陰影裏，手裏的保溫杯 “哐當” 掉在地上，裏面的熱咖啡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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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很久，冷光燈在他們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漢諾德慢慢彎腰撿起保溫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帶上了門，腳步聲在走廊裏漸行漸遠。切廷深吸一口氣，將混合液緩緩推入馮銳德的血管，銀灰色的液體在皮膚下蜿蜒遊走，像條蘇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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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門口 - 1998 年 1 月 23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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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巷弄裏的積水倒映著實驗室的鐵柵欄，像面破碎的鏡子。馬特站在雞蛋花樹下，看著幾個舉著標語牌的人在遠處徘徊，卻始終不敢靠近，馮銳德墜樓的地方用白色粉筆畫了個圈，像個未完成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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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從裏面走出來，眼底的青黑比昨晚更深了。“奇奇還在睡，” 她遞給馬特一杯熱咖啡，杯壁上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切廷博士在整理馮銳德的遺物，說要找出他在美國的聯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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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咖啡，目光越過鐵門，落在二樓的窗戶上。那裏的百葉窗緊閉著，像雙不願睜開的眼睛。“極端勢力沒再來鬧事？” 他想起昨天村民的冷漠，喉嚨裏像堵著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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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人命，他們暫時不敢了。” 阿梅利亞的聲音很輕，“但鎮上的流言更多了，說馮銳德是被山神收走的祭品，說我們這些外來人…… 都該遭報應。” 她突然抓住馬特的手，掌心的冷汗浸濕了他的袖口，“你說…… 我們是不是真的不該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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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擴音器突然響起，播放著巴厘島傳統的安魂曲，旋律悲傷得像場永不停歇的雨。馬特抬頭望向天空，雲層很厚，看不見太陽，只有幾只烏鴉在公寓樓頂盤旋，發出 “呱呱” 的叫聲，像在為誰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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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瘸腿老頭依舊坐在竹椅上，只是煙袋鍋沒再點燃，眼神空洞地望著實驗室的方向。風吹過巷弄，卷起地上的雞蛋花瓣，貼在馮銳德墜樓的那個白圈上，像層脆弱的裹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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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五章：冰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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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休息室 - 1998 年 1 月 23 日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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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歪斜的光帶，像被分割的傷口。切廷博士坐在長桌主位，指尖反復摩挲著那支斷成兩截的鋼筆，藍黑墨水在桌面上暈開，像朵凝固的淤青。奇奇、邁克爾、阿梅利亞和漢諾德坐在對面，每個人面前的咖啡都涼透了，杯壁上的水汽早已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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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切廷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他抬眼時，眼底的血絲在光線下格外清晰，“昨天夜裏，我給 Redeal 注射了星塵礦石、新黴菌和 T 病毒的混合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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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緊緊攥著馮銳德的白大褂衣角，布料被絞出深深的褶皺，“你明知道那東西有多危險！你把他當成什麼了？實驗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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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伸手按住奇奇的肩膀，指尖的力度幾乎要捏碎骨頭。“切廷，”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發膠的香味掩蓋不住語氣裏的震驚，“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安德森的報告裏寫得很清楚，T 病毒的不可控性超過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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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手指在膝蓋上摳出紅痕，白大褂的袖口沾著星塵粉末，是今早整理樣本時蹭到的。“博士，” 她的烏克蘭口音帶著哭腔，“Redeal 生前最討厭別人把他當實驗體，你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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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切廷打斷她，鋼筆的斷口在掌心硌出紅痕，“星塵礦石能穩定細胞結構，新黴菌可以抑制病毒的狂暴性，這不是單純的 T 病毒注射，是經過改良的複合配方。” 他突然看向漢諾德，目光銳利如刀，“你昨晚看見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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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的咖啡杯 “哐當” 一聲撞在桌沿，褐色的液體濺在檢測報告上，暈開了 “星塵輻射值” 幾個字。“我……” 他的尼日利亞英語結結巴巴，“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只是去拿保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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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自欺欺人了。” 切廷的聲音冷得像實驗室的冷藏櫃，“我們是一個團隊，從羅塞塔孤兒院到現在，我們共用所有秘密。”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檔，推到眾人面前，“這是我連夜做的模擬數據，混合液在小白鼠體內的穩定時間超過 72 小時，沒有出現狂暴化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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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目光落在檔末尾的簽名上，切廷的名字被墨水暈得模糊不清。他突然想起馮銳德生前總說，切廷博士的簽名像只展翅的蝙蝠，既詭異又充滿力量。“如果…… 如果他醒過來，變成了怪物呢？” 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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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拿起檔，指尖在 “風險評估” 一欄反復劃過。“苯生集團要是知道了，會把我們當成叛逃者處理。” 他的喉結滾動著，“安佈雷拉的清掃部隊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忘了阿克雷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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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回美國了。” 切廷突然說，鋼筆在桌面上劃出重重的一筆，“至少現在不回。在沒看到結果之前，誰也不能走。”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宣誓，“Redeal 是我們的家人，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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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突然站起來，白大褂的下擺掃過桌角，帶倒了漢諾德的咖啡杯。“我幫你。” 她的聲音異常堅定，眼底的淚水中閃過一絲決絕，“實驗室的培養皿和營養液歸我管，我會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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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默默點頭，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開始記錄需要的設備清單。邁克爾看著檔上的數據，最終歎了口氣，將檔折好放進風衣內袋。“我會處理苯生集團那邊的郵件，就說項目進入關鍵期，需要延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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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手指在馮銳德的白大褂上輕輕拂過，布料上的星塵味突然變得濃郁。“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如果他真的醒過來，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不能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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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血絲似乎淡了些。“我向你們保證。” 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們一起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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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冷藏區外 - 1998 年 1 月 23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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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蜷縮在冷藏區門口的椅子上，懷裏抱著馮銳德的實驗記錄本。本子裏夾著片乾枯的雞蛋花瓣，是去年春天兩人去火山口採集樣本時撿的，馮銳德說這花瓣像只展翅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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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eal，” 他的聲音低得像歎息，指尖在記錄本上 “星塵礦石” 幾個字上反復摩挲，“我知道你聽得見。切廷博士說你可能會醒過來，我不在乎你變成什麼樣子，哪怕…… 哪怕像實驗室裏那些只會嘶吼的小白鼠也好，只要你能再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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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區的門突然發出 “哢噠” 一聲輕響，像是內部的鎖扣鬆動了。奇奇猛地站起來，心臟在胸腔裏跳得像要炸開。他想起馮銳德總說冷藏區的隔音效果不好，有時候能聽到樣本瓶碰撞的聲音，像有人在裏面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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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 奇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在門把手上懸了很久，卻不敢推開，“如果你醒了，就敲三下門，好不好？就像我們在孤兒院時約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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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區裏一片寂靜，只有製冷機的嗡鳴在空氣中回蕩。奇奇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記錄本上，暈開了馮銳德清秀的字跡。“我知道了，” 他哽咽著說，“你還在休息，我不打擾你了。等你醒了，我們就去黃石公園，去看老忠實泉，去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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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要走時，冷藏區裏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蠕動。奇奇的腳步頓住了，血液瞬間沖上頭頂。他慢慢轉過身，盯著那扇冰冷的鐵門，仿佛能透過金屬看到裏面的景象 —— 馮銳德躺在冷藏櫃裏，銀灰色的液體在他血管裏流動，像條蘇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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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冷藏區 - 1998 年 1 月 23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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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光燈的光線慘白，照在馮銳德平靜的臉上。切廷博士拿著一支裝滿暗紅色血漿的注射器，指尖在馮銳德的頸動脈處輕輕按壓，尋找合適的注射點。冷藏櫃的嗡鳴聲中，他的呼吸顯得格外清晰，像頭潛伏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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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你一點能量，”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星塵需要血液才能啟動，就像人需要食物才能活下去。”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馮銳德的睫毛突然顫了顫，像只即將展翅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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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心臟猛地一跳，注射器差點從手中滑落。他死死盯著馮銳德的臉，期待著某種奇跡的發生。然而，幾秒鐘過去了，馮銳德依舊平靜地躺著，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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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需要時間。” 切廷歎了口氣，正準備拔出針頭，冷藏區的門突然被推開，Renfield 博士站在門口，白大褂的下擺沾著夜露，像剛從雨裏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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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猛地轉身，將注射器藏在身後，掌心的冷汗讓玻璃管壁變得濕滑。“博士，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的聲音帶著警惕，像只被侵犯領地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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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走進來，目光落在馮銳德的臉上，眼神複雜難辨。“我聽見裏面有動靜，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掠過切廷藏在身後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來不止我們在做這種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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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瞳孔猛地收縮：“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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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年，我在菲律賓做過類似的專案。”Renfield 博士的聲音很輕，卻像炸雷般在切廷耳邊響起，“苯生集團提供的資金，星塵礦石、黴菌和一種類似 T 病毒的物質，目標是研發出可控的生物兵器。” 他走到冷藏櫃前，指尖在玻璃壁上輕輕劃過，“可惜失敗了，實驗體狂暴化，整個基地都被銷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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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呼吸變得急促，注射器在手中微微顫抖。“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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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負責人之一。”Renfield 博士打斷他，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那種看著同伴死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任何病毒都讓人痛苦。” 他突然伸出手，“需要幫忙嗎？我的經驗或許能讓你少走些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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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盯著他的手，遲疑了很久。Renfield 博士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像長期接觸某種化學品。“為什麼要幫我？” 他的聲音帶著懷疑，“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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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是同類。”Renfield 博士的笑容裏帶著一絲神秘，“都在為不可能的事情冒險。” 他突然看向冷藏櫃裏的馮銳德，“不過我得提醒你，這種實驗的風險遠超你的想像，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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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控制好的。” 切廷的語氣異常堅定，將注射器裏的血漿緩緩推入馮銳德的血管，“他是我們的家人，我不能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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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歎了口氣：“隨你吧。不過我勸你，一旦實驗成功，立刻帶著他回美國。”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巴厘島的平靜不會太久了，有些東西正在蘇醒，比我們的實驗體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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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力度幾乎要捏碎骨頭：“你到底是誰？你的實驗、苯生集團、星塵礦石…… 你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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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輕輕掙脫他的手：“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他轉身走向門口，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冷藏櫃，發出輕微的聲響，“需要幫忙隨時找我，我的‘資訊通’24 小時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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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瞬間，切廷突然發現馮銳德的手指動了動，像只即將破繭的蝴蝶。他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死死盯著那只手，忘記了時間，忘記了 Renfield 博士的神秘，忘記了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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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夢境 - 1998 年 1 月 23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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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被打碎的銀鏡，散落在威拉萬別墅的花園裏。馬特站在雞蛋花樹下，看著一個模糊的黑影從別墅裏飄出來，長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像條舞動的紅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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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yak……”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黑影突然轉過身，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嘴，裏面長滿了細密的獠牙，像只張開的捕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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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想跑，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看著 Leyak 飄向巷口，那裏站著富豪夫婦的弟妹，兩人正舉著火把，在別墅門口叫囂著什麼，貪婪的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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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yak 的長舌突然射出，像條靈活的鞭子，精准地纏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身體迅速乾癟下去，皮膚像張被揉皺的紙。女人嚇得癱倒在地，屎尿齊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 Leyak 的長舌向自己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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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胃裏一陣翻攪，卻又有種莫名的平靜。他看著 Leyak 吸幹女人的血液，看著那對貪婪的夫婦變成兩具乾癟的屍體，心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詭異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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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該死。”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 Liana 的笑聲，又像馮銳德的低語。馬特猛地回頭，看見 Leyak 飄到他面前，長舌在他臉頰上輕輕掃過，帶著冰涼的觸感，卻沒有任何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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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馬特的聲音異常平靜，像在問一個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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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yak 沒有回答，只是用長舌指了指別墅的方向。馬特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看見富豪夫婦站在二樓的窗口，微笑著向他揮手，Liana 的肚子依舊隆起，像揣著個圓滾滾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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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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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 聲音再次響起，像風吹過竹林的輕響。Leyak 的身影漸漸變淡，長舌在月光下化作無數光點，像散落的星塵，“貪婪會帶來毀滅，善良會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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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突然驚醒，冷汗浸透了襯衫，貼在背上像層冰。窗外的天已經濛濛亮，實驗室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機器嗡鳴聲，像某種神秘的召喚。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裏似乎還殘留著 Leyak 長舌的冰涼觸感，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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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門口 - 1998 年 1 月 24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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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站在雞蛋花樹下，看著切廷博士從實驗室裏走出來，眼底的血絲比昨天更深了，卻帶著一絲異樣的興奮。阿梅利亞跟在後面，手裏拿著一份檢測報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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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馬特的聲音有些沙啞，昨晚的夢境還在腦海裏盤旋，“看起來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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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的笑容裏帶著一絲神秘：“算是吧。” 他沒有多說，只是拍了拍馬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今天可能會有奇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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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看著他走進公寓樓的背影，突然想起夢裏 Leyak 說的話 ——“貪婪會帶來毀滅，善良會得到救贖”。他抬頭望向實驗室二樓的窗口，那裏的百葉窗緊閉著，像個等待揭曉的秘密。陽光穿過雞蛋花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無數只眼睛，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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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六章：蘇醒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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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1 月 26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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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櫃的金屬門 “吱呀” 一聲滑開時，切廷博士的鋼筆在記錄本上停頓了半秒。馮銳德的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膝蓋以詭異的角度彎曲了一下，像上了鏽的合頁。他的皮膚泛著青灰色的光澤，頸側的靜脈裏流淌著銀灰色的液體，在冷光燈下像條遊動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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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站立。” 切廷的聲音透過防護服面罩傳出來，帶著輕微的嗡鳴。他按下控制臺的按鈕，隔離區的地面升起一道黃色警戒線，“試著往前走三步，Redeal，像我們在孤兒院學的正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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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喉嚨裏發出 “呵呵” 的聲響，僵硬的腳踝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劃痕。他邁出第一步時，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擦過牆面的瞬間，竟在不銹鋼板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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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 切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螢幕上的心率曲線劇烈波動，“星塵礦石在修復你的運動神經，會有點疼，但很快就好。” 他從冷藏櫃裏取出一袋血漿，通過隔離艙的傳遞口送進去，“補充能量，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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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瞳孔突然收縮，銀灰色的虹膜裏映出血袋的影子。他猛地撲過去，長舌從嘴角彈出，以驚人的准度卷住血袋 —— 那舌頭比生前更長了，表面佈滿細密的吸盤，像條小型章魚的觸手。血漿被吸食的瞬間，他頸側的血管突突跳動，青灰色的皮膚泛起淡淡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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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鋼筆在 “行為記錄” 一欄寫下：“第 48 小時，運動協調性提升 30%，對血液的渴求度穩定在每 6 小時 1000cc。情緒克制能力顯著，未出現攻擊性行為。” 他抬頭時，正好看見馮銳德用長舌卷起掉在地上的鋼筆，小心翼翼地放在控制臺邊緣，動作輕柔得像在擺弄易碎的星塵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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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操作間 - 1998 年 1 月 26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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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蹲在地上調試無人機，六只透明的翅膀在氣流中扇動，發出蜜蜂般的嗡嗡聲。機身被塗成暗灰色，前端的口器閃著金屬光澤，像只放大版的毒蠅。“左邊的溫度感測器再調低兩度，” 他用尼日利亞方言喃喃自語，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滑動，“這樣採集的血液能保鮮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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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捧著培養皿走過來，裏面的星塵溶液泛著淡紫色的螢光。“真的要讓它們去野外？” 她的睫毛在防護面罩上投下細小的陰影，“要是被村民撞見，又會說我們在搞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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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按下啟動鍵，無人機突然騰空而起，在操作間裏盤旋一周，精准地停在他肩頭。“總比每天讓實驗室缺血漿強，” 他扯了扯防護服的拉鏈，露出裏面印著羅塞塔孤兒院院徽的 T 恤，“昨天 Redeal 差點咬破隔離艙的玻璃，你沒看見切廷博士後背的冷汗 —— 比實驗室的冷藏櫃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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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的攝像頭突然轉向隔離區的方向，口器發出輕微的 “哢噠” 聲。漢諾德的臉色微微一變，操控杆在掌心轉了半圈：“去吧，去雨林邊緣找些野兔或者鹿，別靠近村莊，記住了嗎？” 兩只無人機像離弦的箭，從通風管道的縫隙鑽了出去，翅膀的嗡鳴聲漸漸消失在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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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1 月 28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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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象棋的棋子在特製棋盤上滑動，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馮銳德的長舌卷著黑國王，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銀灰色的液體順著舌尖滴在棋盤上，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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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你了，Redeal。” 切廷捏著白皇后的手指停在半空，護目鏡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欣慰。這是馮銳德蘇醒後的第五天，他已經能完成簡單的邏輯運算，甚至會在落子時故意耍些小把戲，像生前那樣愛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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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喉嚨裏突然發出憤怒的低吼，長舌猛地將黑國王砸在棋盤上，塑膠棋子瞬間碎裂。他的胸腔劇烈起伏，青灰色的皮膚下血管暴起，像要衝破皮膚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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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切廷的手按在緊急制動按鈕上，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螢幕上的情緒指數突破紅色警戒線，星塵輻射值開始飆升 —— 這是狂暴化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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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隔離區的門被推開，奇奇抱著疊乾淨的實驗服站在門口。他看見馮銳德的瞬間，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我…… 我來送換洗衣物，你以前總說隔離區的消毒水味太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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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動作突然僵住，暴起的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下去。他緩緩轉過身，長舌溫順地縮回口腔，銀灰色的虹膜裏映出奇奇的影子，竟泛起一絲溫柔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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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神奇了。” 邁克爾倚在門框上，手裏的檢測報告被風吹得嘩嘩響，“比安佈雷拉的暴君控制程式還管用，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讓奇奇天天守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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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狠狠瞪了他一眼，將實驗服通過傳遞口送進去：“他只是記得我，不是什麼控制程式。” 他看著馮銳德用長舌小心翼翼地展開衣服，指尖突然有些發燙，“等他好起來，我帶他去看黃石公園的溫泉，就像我們約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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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似乎聽懂了，喉嚨裏發出輕柔的 “呵呵” 聲，長舌卷著一枚碎裂的黑棋子遞向奇奇，像在分享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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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外咖啡館 - 1998 年 1 月 29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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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攪動著杯裏的咖啡，褐色的液體在瓷杯裏旋轉，映出窗外搖曳的雞蛋花樹影。他今天剛完成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紅樹林調研，筆記本上還夾著片新鮮的紅樹葉子，邊緣帶著海水的鹹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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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飄在半空中，” 馬特的聲音帶著未散盡的恐懼，指尖捏得杯柄發白，“長舌像條紅綢帶，卷著那對夫婦的屍體往火山口飛，月光照在他身上，像鍍了層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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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剛從實驗室出來，白大褂的袖口還沾著星塵粉末，她往馬特杯裏加了塊方糖，糖塊融化的漣漪攪亂了他倒影裏的樹影。“只是個夢而已，” 她的烏克蘭口音像裹了層蜂蜜，“巴厘島的老人都這麼說，Leyak 是懲罰惡人的精靈，不會傷害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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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冷汗浸濕了她的袖口：“可他在夢裏對我說‘平衡’，阿梅利亞，那聲音太真實了，像就貼在我耳邊。” 他想起富豪夫婦離奇的死因，突然打了個寒顫，“你說…… 這島上真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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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思亂想。” 阿梅利亞打斷他，將一塊剛烤好的餅乾塞進他嘴裏，黃油的香氣在舌尖彌漫，“我們最近都在忙專案，壓力太大了才會做怪夢。對了，藍色飛鷹的紅樹林保護計畫進展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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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他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圖表：“還算順利，就是有片區域的珊瑚礁出現白化，可能和附近工廠的排汙有關。明天打算去採樣，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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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實驗室方向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隱約還夾雜著驚呼聲。阿梅利亞的臉色瞬間變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得回去看看，可能是實驗器材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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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咖啡杯裏的樹影突然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像條舞動的長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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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1 月 29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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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長舌卷著白皇后，懸在棋盤上方紋絲不動。邁克爾舉著檢測儀器的手在發抖，螢幕上的磁場強度數值突破了臨界點，紅色的警報燈在隔離區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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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 邁克爾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慌，“他的腦電波正在干擾周圍的磁場，再這樣下去，用不了一周，他就能像那些該死的 Leyak 傳說裏寫的那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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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奇奇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指著隔離區裏的馮銳德，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他在跟我下棋，不是在準備飛出去害人！你從一開始就不希望他好起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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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似乎被爭吵聲驚動，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長舌上的吸盤突然張開，像無數只憤怒的眼睛。他的身體開始輕微上浮，雙腳離地約一釐米，隔離區的金屬器械紛紛震動起來，發出 “叮叮噹當” 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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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 切廷的聲音異常冷靜，他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去跟他說說話，像以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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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深吸一口氣，走到隔離窗前，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敲了敲，那是他們在孤兒院約定的暗號。“還記得嗎？”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你總說我下棋耍賴，每次輸了就撓我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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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動作突然停住，緩緩下降到地面。他的長舌溫順地縮回口腔，銀灰色的虹膜裏映出奇奇的影子，竟泛起一絲類似溫柔的光澤。他用指尖在棋盤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像在寫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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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對不起’。” 奇奇突然笑了，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淌，“我就知道，他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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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看著這一幕，默默收起檢測儀器，轉身走出隔離區。走廊裏的燈光在他身後次第熄滅，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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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樹林邊緣 - 1998 年 1 月 30 日 -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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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蹲在礁石上，將採集瓶伸進海水裏，透明的液體裏立刻遊進幾條細小的魚。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採樣箱放在旁邊，裏面已經裝了半箱水樣，標籤上寫著 “巴厘島東部海域，1998.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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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像層薄紗籠罩著海面，遠處的實驗室屋頂隱約可見。兩只暗灰色的東西突然從雨林方向飛來，翅膀的嗡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它們低空掠過海面時，翅膀上的水珠滴進海水裏，泛起細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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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馬特眯起眼睛，採樣瓶差點從手裏滑落。那兩只東西長得像巨大的蒼蠅，口器裏似乎還叼著什麼，在晨光中閃著暗紅色的光。它們很快飛進實驗室的通風管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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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沿著海岸線走來，白大褂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採樣結束了？” 她的手裏提著個保溫桶，“切廷博士讓我給你帶了點早餐，印尼炒飯，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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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保溫桶，目光依然停留在實驗室的方向：“剛才有兩只奇怪的蟲子飛進你們實驗室，像放大版的蒼蠅，你們在研究昆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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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將保溫桶的蓋子打開，炒飯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漢諾德最近在做環境監測無人機，可能是他新做的模型吧，樣子是有點奇怪。” 她往馬特碗裏夾了塊煎蛋，“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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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咬了口炒飯，目光卻越過阿梅利亞的肩膀，再次望向實驗室。隔離區的方向似乎傳來棋子碰撞的輕響，被海浪聲蓋過，若有若無。他想起夢裏 Leyak 說的 “平衡”，突然覺得那或許不是指善惡，而是指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 比如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實驗室秘密，比如阿梅利亞眼底偶爾閃過的憂慮，比如這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上，正悄然湧動的未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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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內，馮銳德的長舌卷著白國王，輕輕放在棋盤中央。陽光透過隔離窗的玻璃照進來，在他青灰色的皮膚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像誰在他身上撒了把碎金。切廷博士的鋼筆在記錄本上寫下：“第 72 小時，情緒控制能力顯著提升，對特定人物產生積極反應。星塵礦石與 T 病毒的融合度達到 65%，未出現不可控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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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海面上，馬特正低頭記錄著水樣數據，藍色飛鷹的徽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他不會知道，在那扇緊閉的隔離門後，正發生著足以顛覆他認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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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七章：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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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主街 - 1998 年 1 月 31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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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器的電流聲像條毒蛇，鑽進每條巷弄的縫隙。Gusti Ngurah "Besi" Sura 的紅頭巾在皮卡車上格外扎眼，他手裏的喇叭線纏著鏽跡，喊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唾沫星子："那些外來的豺狼！搶了我們的工作，還敢教我們怎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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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雞蛋花樹被人潑了紅漆，白色花瓣染成了詭異的粉色，像淌血的傷口。幾個戴相同頭巾的年輕人舉著 "拒絕科技" 的木牌，用棒球棍敲打著路邊的 ATM 機，玻璃碎屑濺在賣早餐的竹籃裏，混著炸香蕉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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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機都是這些人搞出來的！" 一個絡腮胡男人突然踹翻了印度裔店主的貨攤，紗麗布料散落一地，被來往的皮鞋踩得污濁，"他們用那些破機器挖礦、煉油，把我們的土地都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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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校服的男孩們跟著起哄，用石子砸向掛著 "外幣兌換" 招牌的店鋪。馬特站在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越野車旁，手裏的紅樹林調查報告被風掀得嘩嘩響。他看著這混亂的場景，突然想起麗莎發來的郵件，說浣熊市的安佈雷拉工廠也在裁員，街頭同樣滿是失業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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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市場 - 1998 年 1 月 31 日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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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把最後一袋星塵礦石樣本塞進帆布包，背包帶在他肩頭勒出紅痕 —— 那是羅塞塔孤兒院統一發放的帆布包，洗得發白的布料上還繡著褪色的院徽。奇奇攥著兩張麵包券，指節泛白 —— 這是市場管理處給實驗室工作人員的特殊福利，現在卻像塊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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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那兩個異教徒！" 賣雞肉沙爹的攤主突然用砍刀指向他們，刀刃上的油漬在陽光下閃著光，"穿得人模狗樣，不知道背地裏在搞什麼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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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戴紅頭巾的男人圍了上來，煙味混著汗臭嗆得奇奇皺眉。為首的傢伙抓住漢諾德的背包帶，帆布被扯得變了形："你們這些穆斯林的叛徒！放著真主不拜，去信那些洋人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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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猛地推開他，帆布包的拉鏈崩開，星塵礦石的銀灰色粉末撒在地上，像把碎玻璃。"我們在羅塞塔孤兒院長大，信什麼是我們的自由！" 他的尼日利亞英語帶著怒火，"你們挖星塵礦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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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提挖礦！" 男人的拳頭揮了過來，奇奇眼疾手快地推開漢諾德，自己的側臉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嘴角立刻滲出血來。"那些石頭就是你們帶來的詛咒！" 男人啐了口唾沫，"Besi 大人說了，要把你們這些外來的妖怪全都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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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管理員舉著藤條趕來時，奇奇已經被按在地上，後背的 T 恤被撕開道口子，露出裏面印著孤兒院院徽的皮膚。漢諾德用身體護著帆布包，礦石粉末沾滿了他的頭髮，像落了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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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休息室 - 1998 年 1 月 31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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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側臉敷著冰袋，阿梅利亞正用碘伏給他清理嘴角的傷口，棉簽碰到破皮處時，少年疼得抽了抽。漢諾德蹲在角落，用軟布擦拭著星塵礦石樣本，銀灰色粉末在他指尖聚成小小的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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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們背叛穆斯林？" 邁克爾把剛泡好的紅茶摔在桌上，搪瓷杯的邊緣磕出個豁口，"我們在孤兒院唱讚美詩的時候，這些人還不知道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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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重重的線，頁腳的 "苯生集團" 字樣被墨水塗得漆黑。"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後，這種排外情緒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的土耳其口音沉得像塊鐵，"他們需要替罪羊，而我們這些搞科研的外來者，正好成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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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往奇奇嘴裏塞了塊水果糖，薄荷味刺得他眼睛發酸。"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市場，" 她的白大褂袖口沾著碘伏，"孤兒院的護工教過我幾招防身術，對付這些人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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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奇奇含著糖說，聲音含混不清，"他們就是一群懦夫，只會欺負看起來好欺負的。" 他突然看向隔離區的方向，那裏的鐵門緊閉著，"要是 Redeal 在，肯定不會讓他們這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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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門被推開，Renfield 博士走進來，白大褂上沾著些紅土 —— 這是去火山口附近採樣才會沾上的痕跡。"聽說你們遇到麻煩了？" 他的目光在奇奇的傷臉上停頓半秒，"那些人以前是星塵礦的礦工，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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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猛地抬頭："您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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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脖子上有相同的輻射斑。"Renfield 博士從公事包裏拿出份報告，上面貼著幾張皮膚病變的照片，"1996 年苯生集團在蘇拉威西開礦時，為了省成本沒給礦工配防護服，很多人都得了輻射病，腦子也受了影響。" 他用指尖點了點照片，"這種星塵輻射導致的精神異常，會讓人變得極具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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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的鋼筆停在半空："你的意思是，他們的極端行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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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反應。"Renfield 博士合上報告，金屬搭扣發出輕響，"就像狂犬病患者會怕水，這些人被輻射影響了杏仁核，恐懼和憤怒成了他們唯一的情緒。" 他突然看向隔離區，"不過，憤怒有時候也是種力量，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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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1 月 31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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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虹膜突然泛起深紫色，銀灰色的血管在他太陽穴突突跳動。Renfield 博士剛才的話像顆石子投進他混沌的意識，那些被星塵礦石壓制的記憶碎片開始翻滾 —— 孤兒院的鐵絲網、礦場的爆炸聲、奇奇嘴角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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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你的朋友做了很過分的事，對吧？"Renfield 博士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什麼秘密。他正調試著隔離區的監控設備，手指在鍵盤上敲出雜亂的代碼，恰好掩蓋了兩人的對話，"那些傷害你在乎的人的傢伙，是不是該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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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長舌突然從嘴角彈出，在空氣中劃出道殘影，不銹鋼牆壁被掃出三道深溝。他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銀灰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博士，像頭即將掙脫鎖鏈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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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微微一笑，往傳遞口送進一袋新鮮血漿："等你徹底恢復，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的指尖在玻璃壁上輕輕敲了敲，那是馮銳德和奇奇在孤兒院的暗號，"沒人能阻止你，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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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螢幕突然切換到市場的畫面，絡腮胡男人正用砍刀劈砍實驗室的招牌。馮銳德的瞳孔驟然收縮，長舌上的吸盤全部張開，像無數只憤怒的眼睛。他的身體開始輕微上浮，隔離區的金屬器械發出刺耳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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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Renfield 博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身推著設備車離開，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地面，沾起星塵礦石的粉末，"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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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瞬間恢復癡呆的模樣，僵直地坐在棋盤前，長舌溫順地縮回口腔。但在垂下的眼瞼陰影裏，一絲邪惡的光閃過，快得像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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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1 月 31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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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坐在隔離窗前，手裏捧著盒礦物粉底 —— 這是他偷偷從阿梅利亞的化妝包裏拿的。海綿撲沾著粉，輕輕拍在玻璃上，像在給裏面的馮銳德補妝，試圖遮蓋他青灰色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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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樣就像以前了。" 奇奇的聲音帶著哽咽，海綿撲在玻璃上蹭出沙沙的響，"上次在羅塞塔的萬聖節晚會，你扮演吸血鬼，我就是這麼給你化的妝，結果你嫌太濃，追著我在走廊裏跑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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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目光一直沒離開他的臉，銀灰色的瞳孔裏映著少年的影子。長舌偶爾會輕輕碰一下玻璃，像在回應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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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牽手嗎？" 奇奇的指尖在玻璃上畫出歪歪扭扭的心形，"在儲藏室整理星塵樣本，你說我的手太涼，就把它揣進你的口袋裏。你的手心總是很熱，像揣了個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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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裏掏出張泛黃的照片，是去年在火山口拍的。馮銳德站在奇奇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兩人的笑容在陽光下格外燦爛。"等這事過去，我們就去黃石公園，" 奇奇把照片貼在玻璃上，"你說要在老忠實泉旁邊野餐，我已經查好了，那裏的野花開到五月，像黃色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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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喉嚨裏發出輕柔的 "呵呵" 聲，長舌卷著枚完整的黑棋子遞過來，像在答應他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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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擦幹眼淚，把最後一點粉拍在玻璃上："我明天再來看你，給你帶阿梅利亞做的餅乾，你以前最愛吃的那種。" 他起身時，膝蓋磕在椅子上，疼得齜牙咧嘴，"看吧，還是這麼笨，跟在孤兒院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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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後，馮銳德緩緩抬起頭。隔離區的燈光下，玻璃上的粉底被什麼東西劃出淚痕狀的痕跡。一滴渾濁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順著青灰色的臉頰往下淌，在下巴處凝結成珠，像顆遲來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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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在玻璃上奇奇畫的心形裏輕輕點了點，那裏還殘留著礦物粉底的粉末。長舌突然彈出，卷住那袋沒喝完的血漿，吸食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銀灰色的血管在皮膚下突突跳動，像條蘇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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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屋頂 - 1998 年 2 月 1 日 -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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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站在藍色飛鷹的越野車旁，望著遠處火山口的方向。Gusti Ngurah 的喇叭聲還在繼續，只是音量小了些，像只受傷的野獸在低吼。他的調查報告上沾著星塵礦石的粉末，是剛才從漢諾德的背包上蹭到的，銀灰色的痕跡在紙上畫出詭異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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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從實驗室出來，手裏提著兩個保溫桶，白大褂的口袋裏露出半截口紅 —— 那是奇奇剛才落下的，說是要給馮銳德 "補唇色"。"早啊，要去紅樹林採樣嗎？" 她的聲音帶著倦意，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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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馬特接過保溫桶，目光落在實驗室緊閉的百葉窗上，"昨晚好像聽到這裏有奇怪的聲音，像金屬被撕裂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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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在調試新設備，" 阿梅利亞的笑容有些僵硬，往他手裏塞了個煮雞蛋，"可能是零件沒裝好。對了，那些極端分子沒去紅樹林搗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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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咬了口雞蛋，蛋黃的腥味在舌尖彌漫。他想起剛才路過市場時，看到有人在牆上畫了個巨大的符號，像只張開的嘴，裏面長滿了獠牙。"他們忙著在主街鬧事，暫時顧不上這邊。" 他的目光越過實驗室的屋頂，火山口的方向正飄著朵黑雲，"不過我有種預感，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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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區裏，馮銳德正用長舌卷著白皇后，輕輕放在棋盤中央。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 "補過妝" 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張破碎的面具。但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一滴渾濁的眼淚正順著玻璃往下淌，在地面積成小小的水窪，銀灰色的液體裏，映出張憤怒而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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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八章：夢與醒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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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房間 - 1998 年 2 月 1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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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織出張銀色的網。奇奇蜷縮在被子裏，呼吸輕得像羽毛，床頭櫃上的相框裏，他和馮銳德在火山口的合影泛著柔和的光。淩晨三點，他的睫毛突然顫動，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像沉溺在甜美的夢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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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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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時，奇奇發現自己站在片陌生的雨林裏。參天古樹的枝幹上纏著發光的藤蔓，空氣裏彌漫著雞蛋花和血漿混合的奇異香氣。馮銳德站在不遠處，穿著他生前最喜歡的那件白大褂，頸側沒有青灰色的斑塊，皮膚泛著健康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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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eal？” 奇奇的聲音帶著哭腔，沖過去抱住他時，卻穿過了道冰涼的虛影。“你…… 你不是在隔離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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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笑聲像風鈴般清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是我的意識空間，” 他的指尖在奇奇掌心畫著圈，溫度真實得不像幻覺，“謝謝你，讓我還能以這種方式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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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突然震動起來，馮銳德的身體開始扭曲，白大褂的布料下隆起塊塊肌肉，指尖長出鋒利的爪子。奇奇嚇得後退半步，卻看見他化作匹青灰色的野狼，銀灰色的眼睛裏滿是溫柔，正低頭用鼻尖蹭著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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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 腦海裏的聲音帶著笑意。奇奇猶豫著跨上狼背，皮毛的觸感溫暖而柔軟，完全不像隔離區裏那具冰冷的軀體。野狼猛地躍起，四蹄踏過發光的藤蔓，在雨林裏穿梭時，風聲中夾雜著馮銳德的低語：“還記得我們說要去塞壬民主共和國看粉色沙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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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片雲霧後，野狼突然展開雙巨大的翅膀，羽翼上的羽毛閃爍著星塵礦石的光澤。它的脖頸處裂開道縫隙，鑽出顆又顆頭顱，最終化作傳說中九頭鳥的模樣，其中一個鳥首都長著馮銳德的臉，溫柔地注視著懷中的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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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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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鳥騰空而起時，奇奇看見下方的雨林變成了張巨大的棋盤，切廷博士和 Renfield 博士正在對弈，棋子是實驗室裏的各種儀器。他們飛過威拉萬別墅的廢墟，看見富豪夫婦的靈魂正圍著朵發光的雞蛋花跳舞，Liana 的肚子依舊隆起，卻泛著淡淡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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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馮銳德的聲音在耳邊漸遠，九頭鳥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等我，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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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2 月 2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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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的鋼筆在記錄本上懸了半秒，墨水在紙面暈開個小小的墨點。馮銳德正用長舌卷著白國王，往棋盤的角落移動，銀灰色的虹膜裏映著清晰的思考痕跡 —— 這是他蘇醒以來，第一次展現出如此複雜的邏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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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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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聲音從馮銳德喉嚨裏擠出來時，切廷的鋼筆 “啪” 地掉在地上。隔離區的監控螢幕上，聲波圖譜顯示這是段清晰的語言，而非之前那種無意識的嘶吼。青灰色的皮膚上，血管裏的銀灰色液體流速明顯加快，像在慶祝這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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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Redeal。” 切廷的聲音帶著顫抖，按下控制臺的錄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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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喉結滾動著，長舌輕輕碰了碰嘴唇，似乎在適應發聲的感覺：“將…… 軍。” 這次的發音更清晰了，尾音帶著點生前特有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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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區的門被推開，Renfield 博士站在門口，白大褂的口袋裏露出半截裝著血漿的注射器。“看來我們迎來了新的里程碑。” 他的笑容裏帶著難以捉摸的深意，目光在馮銳德頸側停留半秒，“語言中樞開始恢復，意味著大腦皮層的功能正在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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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不可思議了。” 阿梅利亞捧著培養皿走進來，星塵溶液在紫外線下泛著淡紫色的光，“T 病毒和星塵礦石的結合，居然能修復神經損傷 —— 這在安佈雷拉的研究報告裏是絕無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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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突然轉向奇奇的方向，喉嚨裏發出輕柔的 “呵呵” 聲，長舌卷著枚紅棋子遞過去，像在邀請他下棋。奇奇的眼眶瞬間紅了，隔著玻璃比出 “加油” 的手勢 —— 這是他們在孤兒院時發明的暗號，代表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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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嚴格保密。” 切廷突然嚴肅起來，將錄音筆鎖進保險櫃，“苯生集團要是知道我們突破了生物兵器的語言障礙，一定會不擇手段搶走研究成果。”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 Renfield 博士身上，“尤其是你，博士，你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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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們一樣，只想看到他完全恢復。”Renfield 博士打斷他，將新的血漿袋通過傳遞口送進去，“畢竟，我們都是‘被遺棄的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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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走廊 - 1998 年 2 月 2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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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靠在消毒水味彌漫的走廊牆壁上，指尖捏著片星塵礦石的碎屑。Renfield 博士剛從苯生集團的通訊室出來，白大褂的袖口沾著點暗紅色的液體，像沒擦乾淨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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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 11 月 17 日晚上，” 切廷的聲音冷得像隔離區的金屬壁，“我在實驗室加班到淩晨，醒來時發現脖子上有個針孔大小的傷口，旁邊放著瓶你調配的營養劑。” 他逼近半步，盯著對方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營養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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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嘴角勾起抹奇怪的笑容，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瓶，裏面裝著銀灰色的液體：“你是指這個？” 他將瓶子拋給切廷，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走廊裏格外清晰，“星塵礦石的提取物，能增強人體對輻射的耐受力。那天晚上你接觸了過量的星塵樣本，再不干預，現在已經變成牆上的污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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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接住瓶子時，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對星塵礦石這麼瞭解？為什麼要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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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敵人。”Renfield 博士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目光掃過隔離區的方向，“等時機成熟，你會知道一切。但現在，保護好 Redeal 是我們唯一的共同點。” 他轉身離開時，白大褂的下擺掃過切廷的實驗記錄本，頁腳突然浮現出行淡紫色的字跡，像用星塵溶液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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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2 月 3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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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坐在隔離窗前，手裏捧著本磨損的《小王子》，這是他和馮銳德在羅塞塔孤兒院共用的書，書頁邊緣還留著兩人小時候的塗鴉。馮銳德安靜地坐在對面，青灰色的手指隨著故事的節奏輕輕敲擊著桌面，像在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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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說你在下午四點來，從三點鐘開始，我就開始感覺很快樂，時間越臨近，我就越來越感到快樂。’” 奇奇念到這段時，聲音突然哽咽，“還記得嗎？你總說這段像我們約定去黃石公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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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喉嚨裏發出 “嗯” 的回應，長舌卷著塊棉花，小心翼翼地擦掉奇奇落在玻璃上的眼淚。他的發音能力還在恢復中，大多數時候只能用簡單的單音節或動作表達，但奇奇總能精准地理解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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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漢諾德做了新的無人機，” 奇奇翻到書裏夾著的照片，那是兩人在實驗室門口的合影，“他說能飛到火山口採集樣本，等你好了，我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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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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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單音節從馮銳德嘴裏吐出時，奇奇猛地抬起頭。隔離區的燈光下，馮銳德的眼睛裏閃著淚光，青灰色的臉頰上，兩道渾濁的液體正緩緩滑落 —— 這是他蘇醒以來，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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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好’？” 奇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手指在玻璃上畫著他們專屬的暗號，“你答應和我一起去黃石公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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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緩慢地點點頭，長舌卷著枚紅棋子，在桌面上拼出歪歪扭扭的 “奇” 字。窗外的雞蛋花樹被晚風吹得沙沙響，像在為這遲來的互動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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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紅樹林 - 1998 年 2 月 4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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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蹲在齊膝深的海水裏，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採樣瓶在陽光下泛著透明的光。阿梅利亞站在岸邊，白大褂的下擺沾著泥沙，手裏提著個保溫桶，裏面是剛做好的海鮮粥 —— 這是她從實驗室廚房偷跑出來做的，藉口說是 “給紅樹林調研的工作人員送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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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天，我的任務就結束了。” 馬特將裝滿水樣的瓶子放進採樣箱，海水順著褲腿往下淌，“麗莎發郵件說浣熊市下雪了，讓我回去的時候帶點巴厘島的咖啡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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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扇形的陰影，她把保溫桶遞過去時，指尖刻意避開了馬特的觸碰：“咖啡豆在機場免稅店買就好，不用特意跑市場。” 她的聲音有些飄忽，目光越過馬特的肩膀，望向實驗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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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保溫桶時，發現桶壁上貼著張小小的便利貼，上面用烏克蘭語寫著 “小心”。“怎麼了？” 他皺起眉頭，“你們實驗室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最近總感覺你在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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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搖搖頭，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沒有，就是專案到了關鍵期，壓力有點大。” 她踢了踢腳下的貝殼，“紅樹林的污染數據怎麼樣？需要我幫忙分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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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藍色飛鷹有專門的檢測團隊。” 馬特盯著她的眼睛，“但我需要你告訴我實話，阿梅利亞。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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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後，阿梅利亞突然輕聲說：“做完這裏的工作，就回美國吧。” 她的聲音帶著種奇異的疲憊，“巴厘島…… 不適合我們這種‘外來者’久留。有些變化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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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剛要追問，她已經轉身往實驗室的方向走去，白大褂的背影在紅樹林的綠色背景中顯得格外單薄。海風吹過採樣箱，裏面的水樣晃出細碎的漣漪，像誰在無聲地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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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休息室 - 1998 年 2 月 4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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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將最新的檢測報告拍在桌面上，星塵礦石的輻射值曲線像條掙扎的蛇。“他的語言中樞恢復速度超出預期，” 他的手指點在 “大腦活躍度” 一欄，“但伴隨的是情緒波動越來越劇烈，今天下午因為無人機晚了五分鐘送血漿，差點拆了隔離區的監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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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正在調試新的情緒穩定劑，注射器裏的液體泛著淡綠色的螢光：“Renfield 博士說這是正常現象，就像嬰兒學說話時會哭鬧。” 他突然壓低聲音，“但我在他的血液樣本裏發現了新的基因序列，和傳說中 Leyak 的特徵片段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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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抱著《小王子》從隔離區回來，聽到這話時猛地停下腳步：“你們在說什麼？什麼 Ley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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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合上報告，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別聽他們瞎說，是正常的基因變異。” 他的目光在奇奇泛紅的眼眶上停留半秒，“你今晚陪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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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說‘奇奇’了。” 奇奇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完全沒注意到眾人交換的擔憂眼神，“雖然發音還有點模糊，但他清楚地叫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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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區突然傳來玻璃碰撞的輕響，馮銳德的身影在裏面來回踱步，銀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休息室的方向，像在確認奇奇的安全。切廷博士的鋼筆在記錄本上寫下：“語言能力恢復至基礎水準，情感依賴加劇，潛在風險等級提升至 B 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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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突然變得渾濁，像被揉碎的銀箔。實驗室的通風管裏傳來奇怪的響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管道裏快速爬行，伴隨著馮銳德低沉的嘶吼 —— 他又開始對月光產生異常反應了，就像每個即將發生點什麼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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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下意識地朝隔離區走去，嘴裏輕聲念著：“別怕，Redeal，我在這裏……” 他沒看到，自己身後的牆壁上，星塵礦石的粉末正順著磚縫流動，在牆角拼出個詭異的符號，像只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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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十九章：夜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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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村落 - 1998 年 2 月 5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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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的光暈在竹屋牆壁上晃動，把老嫗的影子拉得老長。她攥著串褪色的茉莉花環，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蛛網：“我親眼看見了，就在椰樹林那邊，威拉萬夫婦抱著個發光的嬰兒，舌頭拖到地上，正啃著只活蹦亂跳的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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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漁夫 “嗤” 地笑出聲，煙袋鍋在粗布褲腿上磕出火星：“瑪塔奶奶，您是被那些 Leyak 傳說嚇糊塗了。”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褐色的痰漬在泥地上暈開，“死人怎麼會復活？還抱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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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突然傳來 “哐當” 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撞翻了竹籃。老嫗猛地捂住嘴，驚恐地盯著搖曳的門簾 —— 月光下，一道細長的影子正貼著地面滑動，尖端在竹牆上掃出濕滑的痕跡，像條遊走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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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 是他們來了！” 老嫗蜷縮在牆角，茉莉花環掉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我說過不要在他們別墅周圍砍柴，你們偏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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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夫的臉色瞬間煞白，抓起砍刀的手在發抖。門簾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起，冷風吹進竹屋，帶著股淡淡的雞蛋花香和鐵銹味。黑暗中，似乎有雙猩紅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伴隨著嬰兒模糊的啼哭聲，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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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分子頭目家 - 1998 年 2 月 5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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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sti Ngurah "Besi" Sura 的紅頭巾掉在地上，被他自己的腳踩得污濁。他舉著彎刀的手在發抖，刀刃上的寒光映出天花板上的黑影 —— 那影子有三個頭顱，中間的那個長著 Liana 的臉，正對著他微笑，舌頭從嘴角垂下來，在地板上拖出條銀灰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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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可能！”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你們已經死了！被燒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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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突然俯衝下來，Budi 的臉出現在最左側，青灰色的手指死死掐住他的喉嚨。“你不該燒了我們的嬰兒房，” 冰冷的聲音直接鑽進腦海，“那裏有 Liana 為孩子織的小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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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的啼哭聲越來越近，Gusti Ngurah 感覺有什麼濕滑的東西纏上了腳踝，低頭一看，竟是條嬰兒的手臂，皮膚泛著青紫色，指尖還戴著他前幾天從別墅搶來的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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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命…… 饒命啊！” 他的彎刀 “噹啷” 掉在地上，尿液順著褲腿往下淌，“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找實驗室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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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的舌頭突然彈出，卷住他的手腕，銀灰色的液體順著皮膚往下流。Gusti Ngurah 看著自己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驚恐地發現那些銀灰色液體正在吞噬他的血肉，留下一條條猙獰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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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主控室 - 1998 年 2 月 6 日 - 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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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螢幕上的監控畫面顯示，所有極端分子的住所都遭到了不明生物的襲擊，紅外成像裏，那些襲擊者的輪廓與威拉萬夫婦高度吻合。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滾燙的液體濺在手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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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推門進來時，白大褂上沾著些新鮮的泥土，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看來傳言是真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伸手從口袋裏掏出塊沾著毛髮的碎布，“從 Gusti Ngurah 家撿到的，上面有 Liana 的 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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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是你做的？你把他們復活了？” 他的鋼筆在掌心捏得變形，“我們研究的是治癒技術，不是讓死人爬起來的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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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希望他們復活嗎？”Renfield 博士反問，將碎布扔進培養皿，裏面的星塵溶液立刻泛起泡沫，“Liana 和 Budi 是我們的朋友，他們不該那樣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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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切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你把他們變成了 Leyak！變成了傳說中吸食人血的怪物！這就是你所謂的‘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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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突然逼近一步，白大褂的下擺掃過控制臺，帶倒了一瓶 T 病毒樣本。“安佈雷拉的激進派已經知道了星塵礦石的秘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苯生集團的清掃部隊三天後就到，威爾法瑪的間諜已經混進了村莊。” 他指著螢幕上的衛星雲圖，“他們會踏平這裏，搶走所有研究成果，包括 Red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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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呼吸變得急促：“所以你就把富豪夫婦變成怪物，讓他們去襲擊村民？這就是你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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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準備。”Renfield 博士的眼睛在暗處泛著紅光，“我們需要戰鬥力，需要能保護自己的力量。那些極端分子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敵人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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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 切廷抓起桌上的金屬鎮紙，就要朝 Renfield 博士砸過去，“我不會讓你把實驗室變成怪物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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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突然以驚人的速度側身躲過，同時吐出條細長的舌頭，像鞭子般纏住了切廷的手腕。切廷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液體順著皮膚注入血管，四肢瞬間變得沉重無力，鎮紙 “啪” 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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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只有富豪夫婦被改造了嗎？”Renfield 博士的舌頭緩緩縮回口腔，留下一道銀灰色的痕跡，“從你第一次使用星塵礦石開始，從你給 Redeal 注射混合液開始，你們就已經被我感染了。” 他湊近切廷的耳邊，聲音像冰冷的毒蛇，“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切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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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視線開始模糊，腦海裏湧入無數混亂的畫面 —— 血腥的街頭暴力中，Renfield 博士穿著白色的祭祀服，頭上蓋著條白布，雙手掀開布的瞬間，嘴裏發出 “嚕嚕嚕” 的怪叫，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他反復掀動白布，每次露出臉時，眼睛裏的紅光就更盛一分，最後那塊遮住嘴巴的白布竟透出詭異的紅光，像有團火焰在裏面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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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切廷在幻覺中嘶吼，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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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個靈魂，附在了這具人體上。”Renfield 博士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畫面突然切換到中世紀的城堡，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男人正坐在王座上，指尖把玩著一枚沾血的鐵釘，“人們叫我穿刺王，更通俗的名字…… 你或許聽說過 —— 德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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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瞳孔驟然收縮，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裏炸開 —— 富豪夫婦頸側的青灰色斑塊、星塵礦石的銀灰色液體、Renfield 博士總在夜間出沒的習慣……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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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拉萬夫婦的絕症，是星塵礦石的長期輻射導致的。” 德古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畫面裏出現 Liana 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皮膚下的血管像一條條黑色的蟲子，“我轉化了他們，至少讓他們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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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指向隔離區的方向，畫面裏，馮銳德正用長舌卷著一本奇奇留下的書，看得入神。“你真以為 Redeal 能說話是 T 病毒和黴菌的功勞？” 德古拉的笑聲像冰塊碎裂，“那些只是基礎，真正讓他恢復意識的，是我偷偷注射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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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覺像潮水般退去，切廷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實驗服。他看著 Renfield 博士 —— 不，應該說是德古拉，突然覺得所有的憤怒和恐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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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他輕聲說，指尖在桌面上畫出羅塞塔孤兒院的輪廓，“你需要我們，我們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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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的笑容變得溫和了些：“我一直在招兵買馬，” 他指向螢幕上世界各地的星塵礦分佈圖，“安佈雷拉和苯生集團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卻不知道真正的力量藏在這些礦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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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計畫好了這一切，” 切廷突然說，目光銳利如刀，“從我們發現星塵礦石開始，從你加入實驗室開始，你就在一步步引導我們走到今天。你在要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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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冷笑一聲，走到隔離區的觀察窗前，看著裏面發呆的馮銳德：“那你有辦法嗎？”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沒有我，安佈雷拉的清掃部隊會把你們像垃圾一樣處理掉。Redeal 會被當成實驗體，奇奇他們會被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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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沉默了，鋼筆在記錄本上劃出重重的一筆，寫下 “接受現狀” 四個字。他想起羅塞塔孤兒院裏那些孩子的笑臉，想起馮銳德第一次成功調配星塵溶液時的喜悅，想起奇奇為 Redeal 補妝時的溫柔 —— 這些人是他一手帶大的，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他必須保護他們，哪怕代價是與魔鬼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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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智的選擇。” 他轉向隔離區裏的馮銳德，聲音變得低沉而威嚴，“等你再穩定些，我會教你怎麼出去覓食，怎麼在黑夜中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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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頭微微抬起，銀灰色的虹膜裏映出德古拉的影子，喉嚨裏發出輕柔的 “呵呵” 聲，像是在回應這個決定。隔離區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監控螢幕上，他的心率曲線與德古拉的完美重合，像兩條纏繞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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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出租屋 - 1998 年 2 月 6 日 -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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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站在陽臺的欄杆旁，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工作證在晨風中輕輕晃動。遠處的火山口泛著淡淡的紅光，像只睜開的眼睛，威拉萬別墅的方向傳來隱約的嬰兒啼哭聲，卻不顯得恐怖，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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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看見椰樹林的盡頭站著三個人影，Liana 穿著那條紅色的紗麗，懷裏抱著個發光的嬰兒，Budi 站在她身邊，正微笑著朝他揮手。嬰兒的小手裏似乎拿著什麼，在晨光中閃著銀光，像是他之前送給 Liana 的那對銀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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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心裏一塊沉重的石頭落了地。他朝他們揮了揮手，看著那三道影子漸漸融入晨霧，嬰兒的啼哭聲也隨之消失在風中。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那些在陽世未能圓滿的，在另一個世界得到了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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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時，他的 “資訊通” 突然震動，是麗莎發來的短信：“哥，安佈雷拉的人來孤兒院做公益了，還給我們帶了新的實驗設備，說是和藍色飛鷹合作的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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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看著短信，手指在回復鍵上停了很久，最終只是簡單地回了句 “注意安全”。窗外的雞蛋花樹在風中搖曳，花瓣落在陽臺上，像一封封來自過去的信。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實驗室裏隱藏著怎樣的秘密，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覺，迎接巴厘島最後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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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隔離區 - 1998 年 2 月 6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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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靜靜地坐在棋盤前，長舌卷著一枚白棋子，在陽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他的腦海裏，德古拉的聲音還在回蕩 ——“你會成為最強大的戰士”。隔離區的玻璃上映出他青灰色的臉，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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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二十章：離別與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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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門口 - 1998 年 2 月 9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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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花樹的花瓣落了滿地，像鋪了層易碎的雪。馬特把最後一件行李放進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越野車後備箱，金屬鎖扣 “哢噠” 一聲合上時，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夜裏聽到的傳聞 —— 那些騷擾過實驗室的極端分子，接二連三地被發現倒在椰樹林裏，脖子上都有個圓盤狀的傷口，和威拉萬夫婦弟妹的死狀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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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 阿梅利亞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涼意，她手裏捧著個牛皮紙包，裏面是剛烤好的香蕉蛋糕，“奇奇說這是你最喜歡的口味，加了巴厘島特有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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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接過紙包時，指尖碰到她的手，像觸到塊冰。阿梅利亞的白大褂袖口沾著星塵礦石的銀灰色粉末，這是他第三次在她身上發現這種痕跡，每次問起，她都說是整理樣本時不小心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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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浣熊市就給你發信息。” 馬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捏，越野車的引擎還在空轉，排氣管的熱氣在晨霧中凝成白色的煙，“藍色飛鷹的總部給我批了兩周假，如果你這邊需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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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沒事的。” 阿梅利亞突然打斷他，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實驗室緊閉的鐵門，“切廷博士說星塵精華的量產很順利，苯生集團那邊暫時不會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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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知道她在撒謊。昨晚他路過實驗室窗口時，清楚地聽到切廷博士和 Renfield 博士在爭吵，提到了 “清掃部隊” 和 “轉移路線”。但他沒有戳破，有些秘密，或許不該由他這個即將離開的人來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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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好自己。” 他最後看了眼實驗室的方向，那裏的百葉窗後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像馮銳德的輪廓，“還有奇奇他們，別讓他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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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睫毛顫了顫，轉身往實驗室走去，白大褂的背影在雞蛋花叢中越來越小，像個即將被晨霧吞噬的剪影。馬特發動越野車時，後視鏡裏的實驗室鐵門緩緩關上，像一張沉默的嘴，吞下了所有未說出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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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登巴薩國際機場 - 1998 年 2 月 9 日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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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古斯蒂・努拉・萊伊國際機場的廣播裏，印尼語和英語交替播報著航班資訊。馬特坐在候機廳的長椅上，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杯壁上的水汽在桌面上畫出蜿蜒的紋路，像條遊走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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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架波音 747 正緩緩滑向跑道，引擎的轟鳴聲震得玻璃微微發顫。他的 “資訊通” 放在腿上，螢幕亮著阿梅利亞的號碼，編輯框裏寫了又刪的資訊最終還是一片空白。有些感受，似乎很難用文字表達 —— 對阿梅利亞的牽掛，對實驗室的擔憂，還有對那些 Leyak 傳聞的莫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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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傳統服飾的機場工作人員推著花車走過，雞蛋花的香氣混著航空煤油的味道撲面而來。馬特突然想起 Liana 生前最喜歡這種花，說它 “生得潔白，落得乾脆”。他買了一小束，用牛皮紙包好，放在旁邊的空位上，像在祭奠某個已經逝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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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廣播響起時，馬特最後看了眼巴厘島的天空，湛藍得像塊沒有瑕疵的藍寶石。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回來，也不知道等待實驗室的將是什麼。他只知道，當飛機沖上雲霄的那一刻，有什麼東西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島嶼上，像埋在雞蛋花樹下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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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主控室 - 1998 年 2 月 9 日 -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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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急促的節奏，螢幕上的數據流像瀑布般刷新，苯生集團的加密通訊被層層破譯，最終顯示出 “行動代號：收網” 的字樣。他抓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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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站在窗邊，白大褂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遠處火山口的方向，那裏的煙霧比平時更濃，像條盤旋的巨龍。“我的能力快到極限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這是切廷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對苯生集團高層的幻覺影響到現在難以維持了，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星塵礦石的檢測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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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鋼筆在記錄本上劃出重重的線：“能維持這麼久已經是奇跡了。” 他想起這三天裏，那些極端分子接二連三 “意外” 死亡的傳聞，背後都是 Renfield 在操縱，“沒有你的幻覺干擾，他們的清掃部隊隨時可能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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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區的門被推開，奇奇扶著馮銳德走了進來。馮銳德的臉色依舊是青灰色，但眼神明顯清明了許多，他甚至能自己站穩，不需要奇奇的攙扶。看到切廷和 Renfield，他的喉嚨裏發出輕柔的 “呵呵” 聲，長舌輕輕碰了碰奇奇的手背，像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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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能認出我了。” 奇奇的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早上我給他讀《小王子》，讀到狐狸那段時，他居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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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似乎聽懂了奇奇的話，銀灰色的虹膜裏映出少年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個近似微笑的表情。這細微的變化讓主控室裏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些許，像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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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目光從馮銳德身上移開，重新落在螢幕上的加密資訊：“苯生集團的人不是傻子，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那些‘意外死亡’的極端分子都和我們有關。”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點出幾個紅點，“這些是他們在東南亞的秘密據點，三天內，至少有五支小隊能趕到巴厘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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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了他們眼中的肥肉。” 切廷的聲音帶著自嘲，“星塵礦石、T 病毒、還有 Redeal 這個成功案例…… 每一樣都能讓他們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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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必須走。”Renfield 博士的語氣異常堅定，“遠走高飛，離開巴厘島，離開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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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搖了搖頭，鋼筆在桌面上轉了個圈：“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苯生集團的勢力遍佈全球，我們能跑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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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走到控制臺前，調出一份古老的星圖：“我們可以去一個他們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某個星座的位置點了點，“另一個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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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 平行世界？” 切廷的眼睛瞪得滾圓，這個概念在他的物理學研究中只是理論，“那只是量子力學的猜想，根本無法證實，更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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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你就會知道了。”Renfield 博士打斷他，目光變得深邃，“我秘密藏起來的東西不僅能影響生物，還能扭曲空間，這也是苯生集團不擇手段想要得到它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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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奇奇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另一個平行世界……” 他看了眼身邊的馮銳德，握緊了他的手，“我們所愛的人，還是原來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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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轉向他，眼神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名字可能不同，身份可能各異，甚至外貌都可能有差別。” 他的目光掃過切廷，最終落在奇奇和馮銳德交握的手上，“但只要你們靈魂深處的聯繫還在，只要那份羈絆沒有斷裂，無論在哪個世界，你們終究會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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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喉嚨裏發出輕柔的聲響，像是在附和 Renfield 的話。他用長舌卷著奇奇的手指，往自己的掌心按了按，銀灰色的液體在兩人的皮膚間流淌，像條連接彼此的銀色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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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鷹航航班 - 1998 年 2 月 9 日 -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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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越雲層時，馬特把臉貼在舷窗上，看著巴厘島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變成地圖上的一個小點。空乘提醒乘客關閉電子設備的聲音傳來，他戀戀不捨地按下 “資訊通” 的關機鍵，螢幕暗下去的最後一刻，阿梅利亞的號碼還停留在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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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背包裏拿出筆記本，這是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發的工作手冊，最後幾頁被他用來記錄在巴厘島的見聞。筆尖劃過紙面，寫下：“2 月 9 日，離開巴厘島。阿梅利亞看起來有心事，實驗室的氣氛很奇怪。那些 Leyak 傳聞或許不只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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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幾行，馬特突然停下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飛機引擎的嗡鳴聲像首催眠曲，倦意如潮水般湧來。他合上筆記本，調整好座椅靠背，閉上眼睛，任由意識沉入夢境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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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夢境 - 1998 年 2 月 9 日 - 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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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在雨林深處回蕩，像大地的心跳。馬特發現自己站在片圓形的空地上，身上穿著傳統的巴厘島服飾，紅色的格羅裙上繡著複雜的花紋，額頭上綁著條白色的頭帶，上面沾著雞蛋花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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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站滿了信徒，他們的臉隱在火把的陰影裏，嘴裏念著古老的咒語。空地中央，阿梅利亞穿著黑色的長袍，臉上畫著猙獰的油彩，正是 Rangda—— 巴厘島傳說中與 Leyak 對立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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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跳舞吧，馬特。” 阿梅利亞的聲音帶著蠱惑的魔力，她的眼睛在火光中泛著紅光，像兩團燃燒的火焰，“加入我們，成為永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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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感覺身體裏湧起一股陌生的力量，雙腳不由自主地跟著鼓點移動。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熟練，仿佛跳這支 Leyak 舞蹈已經千百次。長舌從他嘴角彈出，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弧線，與阿梅利亞的動作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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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們舉起火把，形成一圈火牆，將他們圍在中央。馬特和阿梅利亞的舞蹈越來越瘋狂，長袍的下擺掃過地面，激起片片火星。他看見自己的皮膚變成了青灰色，阿梅利亞的臉上長出了獠牙，但他們都在微笑，像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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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阿梅利亞的聲音在鼓聲中回蕩，她的長舌與馬特的交纏在一起，銀灰色的液體在兩人之間流淌，“在每個世界，每種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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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意識在瘋狂的舞蹈中漸漸模糊，他不再是藍色飛鷹的環保專員，只是一個 Leyak，與他的 Rangda 在雨林深處共舞，直到時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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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鷹航航班 - 1998 年 2 月 9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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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需要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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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乘的聲音將馬特從夢中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心臟在胸腔裏狂跳。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機翼上的航行燈像兩顆孤獨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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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謝。” 馬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讓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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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的細節還清晰地留在腦海裏，阿梅利亞的 Rangda 裝扮，瘋狂的舞蹈，信徒的咒語…… 這一切都真實得可怕。馬特看了眼關機的 “資訊通”，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立刻給阿梅利亞發信息，告訴她這個詭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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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還有幾個小時就到紐約了，到時候再聯繫她吧。馬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覺得，自己與巴厘島的聯繫，或許並不會因為這趟航班的結束而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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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 Renfield 博士說的，有些羈絆，能跨越山海，穿越維度，在冥冥之中，指引著相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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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 - 1998 年 2 月 9 日 -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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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切廷博士正在打包星塵礦石樣本，每一塊都用鉛盒密封，外面裹著三層防震泡沫。Renfield 站在一旁，用加密頻道發送著資訊，螢幕上的代碼飛速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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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扶著馮銳德坐在沙發上，給他讀著《小王子》。馮銳德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裏的雞蛋花樹在風中搖曳，像在揮手告別。他的喉嚨裏發出輕柔的聲響，像是在說 “再見”，又像是在說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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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貨輪正在靠近，船身上印著苯生集團的標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緩緩張開它的獠牙。而實驗室裏的人們，正準備踏上一場未知的旅程，前往一個或許只存在於理論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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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已至，重逢未知。但只要靈魂的羈絆還在，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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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二十一章：狼影與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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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中央大廳 - 1998 年 2 月 10 日 -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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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礦石的銀灰色粉末在通風管道口聚成細小的漩渦，像群不安分的精靈。奇奇的指尖穿過馮銳德青灰色的發間，發絲在指間滑過的觸感比生前更涼，卻帶著種奇異的韌性。馮銳德微微側頭，嘴角牽起個僵硬的弧度 —— 這是他恢復語言能力後，新學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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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奇奇的指甲不小心刮到他頸側的皮膚，那裏的血管正流淌著銀灰色的液體，像條沉睡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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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喉結滾動著，發音比三天前清晰了許多：“不疼。” 他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卻準確地傳遞出溫柔，“像…… 孤兒院的冬天，雪落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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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把折疊椅往牆角挪了挪，金屬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的右手背有塊淡紫色的斑紋，是被 Renfield 博士轉化後留下的印記，每次情緒激動時就會發燙。“別膩歪了，” 他的搪瓷杯重重磕在桌沿，“博士說今天有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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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靠在控制臺旁，懷裏抱著改裝後的無人機遙控器，六只機械蒼蠅在他肩頭盤旋，翅膀的嗡鳴與他胸腔裏的心跳聲奇妙地同步。“昨晚檢測到三架不明直升機在火山口盤旋，” 他調出衛星圖像，綠色的熱成像光點像群貪婪的眼睛，“型號是苯生集團的‘獵鷹’，掛著導彈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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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指尖在培養皿邊緣畫著圈，裏面的黴菌培養液泛著詭異的螢光。她的瞳孔偶爾會閃過淡紅色，那是轉化後的特徵之一，“威爾法瑪的人在市場買了十公斤銀粉，” 她突然抬頭，目光掃過眾人，“巴厘島的銀匠說，他們要做能反射 Leyak 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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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博士把鋼筆別在白大褂口袋裏，筆尖的墨水漬沾著星塵粉末，在布料上暈出朵灰色的花。“都安靜。”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左手腕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條蘇醒的寄生蟲 —— 那是即將與 Renfield 博士融合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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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鐵門 “吱呀” 一聲滑開，Renfield 博士走了進來，白大褂上沾著新鮮的火山灰。他的眼睛在晨光中泛著淡紅色，指甲縫裏嵌著些暗紅色的碎屑，“安佈雷拉激進派的刺客明晚零點行動，” 他把一份衛星偵察圖拍在桌上，“座標已經鎖定實驗室，武器清單裏有穿甲彈和凝固汽油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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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突然站起來，長舌在嘴角彈出半寸，又迅速縮回 —— 這是他緊張時的新習慣。“那些…… 極端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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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打砸搶，”Renfield 博士的指尖在圖上圈出片紅色區域，“藉口搜索 Leyak，實際上是威爾法瑪雇傭的炮灰，用來消耗我們的體力。” 他突然笑了，露出尖銳的犬齒，“不過正好，我們需要場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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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滴在馮銳德的手背上，立刻被銀灰色的皮膚吸收了。“你的意思是…… 讓他們毀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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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毀證據。” 切廷博士補充道，鋼筆在圖上劃出條斜線，“把星塵礦石的樣本沖進火山口，T 病毒和黴菌培養皿交給酸雨處理，所有數據上傳到加密雲盤後，物理硬碟扔進焚化爐。”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帶不走的，就讓他們幫我們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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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的無人機突然集體升空，在大廳中央組成個六邊形。“我的‘蒼蠅’可以攜帶燃燒彈，” 他的指尖在遙控器上跳躍，“偽裝成電路老化引起的火災，保險索賠檔我早就偽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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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把搪瓷杯裏的冷茶一飲而盡，杯底的茶漬像張扭曲的臉。“那之後呢？” 他的手背斑紋泛起紅光，“我們變成過街老鼠，被三家公司追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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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變得更強。”Renfield 博士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時已經站在馮銳德身後，指尖輕觸他的後頸，“今晚開始狩獵，適應新的身體。明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讓他們見識真正的 Ley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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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儲藏室 - 1998 年 2 月 10 日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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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外線燈在金屬架上投下藍紫色的光，切廷博士盯著玻璃罐裏漂浮的黴菌菌落，它們在星塵溶液中舒展著菌絲，像團活著的星雲。Renfield 博士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時，他的鋼筆差點戳穿實驗記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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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需要絕對安靜。”Renfield 的身影從通風管道裏滑出來，白大褂與空氣摩擦產生靜電，吸附著無數銀灰色粉末，“苯生集團的掃描器能檢測到獨立的 Leyak 能量場，但如果我們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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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以為你消失了。” 切廷的指尖在 “融合風險評估” 報告上劃過，最下方的 “死亡率 97%” 被他用墨水塗掉了，“把星塵礦石的核心數據藏在我體內，讓他們以為搖錢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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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長舌突然從嘴角彈出，卷住個漂浮的黴菌孢子，銀灰色的液體在舌尖閃爍。“不止。” 他的眼睛泛起猩紅，“融合後你會獲得我的能力 —— 幻覺編織、能量吸收、形態轉化……” 他的指尖在切廷胸口劃著圈，“成為比德古拉更完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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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喉結滾動著，想起孤兒院壁爐裏的火焰，那些被遺棄的孩子圍坐在火堆旁，聽嬤嬤講 “犧牲才能換來救贖” 的故事。“奇奇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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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在明晚的混亂中撤離，”Renfield 的聲音溫柔得像謊言，“漢諾德的無人機群會掩護他們去火山口的秘密通道，那裏有艘我準備好的潛艇。” 他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切廷的皮膚，“而你，會成為誘餌，帶著追兵繞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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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藏室的金屬架突然震動起來，馮銳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新學會的擔憂：“切廷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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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的身影瞬間隱入陰影，只留下句低語：“今晚午夜，在星塵礦脈最密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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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深吸一口氣，推開儲藏室的門。馮銳德站在走廊裏，青灰色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長舌輕輕搭在唇上 —— 這是他模仿奇奇思考時的樣子。“沒事。” 切廷揉了揉他的頭髮，銀灰色粉末沾在指尖，“在想…… 晚上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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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浣熊市公寓 - 1998 年 2 月 10 日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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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行李箱踢到牆角，拉鏈上的巴厘島貝殼掛件碰撞著發出脆響。電腦螢幕亮著，郵件草稿箱裏躺著封寫給阿梅利亞的長信，游標在 “我好像愛上你了” 這句話後面閃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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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像巴厘島的雞蛋花落在傘面上。他點開阿梅利亞的頭像，照片裏的女孩站在紅樹林裏，白大褂的下擺沾著泥漿，笑容比陽光還燦爛。發送鍵被按下的瞬間，他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面時，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紅芒，像被揉碎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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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阿梅利亞的名字。馬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滑過接聽鍵時，卻聽見背景音裏有翅膀的嗡鳴，像無數只昆蟲在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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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 阿梅利亞的聲音帶著奇怪的迴響，“我們會在另一個地方再見的，馬特。” 她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沉重，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記住…… 看到銀灰色的蝴蝶，就是我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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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匆匆掛斷，聽筒裏只剩下忙音。馬特盯著手機螢幕，阿梅利亞的頭像突然變成片漆黑，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浣熊市的街道在雨幕中扭曲，像條掙扎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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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雨林 - 1998 年 2 月 10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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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被火山灰遮成朦朧的銀盤，馮銳德的爪子在樹皮上留下五道深痕，青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他的狼形比邁克爾更修長，長舌偶爾從嘴角垂下，上面的吸盤吸附著空氣中的濕氣，像顆顆透明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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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有動靜。” 奇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少年的狼形帶著明顯的稚氣，尾巴尖還留著點黑色 —— 那是生前染的發色。他的鼻尖抽動著，捕捉到田鼠特有的酸臭味，“三只，在樹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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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示意奇奇退後。他的身影在樹影中穿梭，銀灰色的眼睛鎖定目標時，瞳孔收縮成豎形。撲過去的瞬間，長舌突然彈出，精准地卷住三只田鼠，吸盤閉合的聲音在寂靜的雨林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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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灌木叢裏，邁克爾正撕開野兔的喉嚨，褐色的血珠濺在他淡紫色的斑紋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阿梅利亞蹲在他身邊，指甲輕輕劃過獵物的皮毛，黴菌孢子順著傷口鑽進去，迅速分解著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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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說今晚要安分。” 漢諾德的狼形最小，卻最靈活，他的機械蒼蠅在頭頂盤旋，照亮了片藏著刺蝟的草叢，“明晚……” 他的犬齒咬碎刺蝟的硬殼，“就能嘗嘗安佈雷拉特工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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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把吸幹血的田鼠屍體埋進腐葉，轉身蹭了蹭奇奇的側臉。月光下，他的狼眼泛起溫柔的紅光，長舌舔去少年嘴角的血漬。“等…… 結束。” 他的狼形還不能說話，卻能用意識傳遞想法，“去黃石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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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尾巴歡快地搖擺著，卷起片銀灰色的粉末。“拉鉤。” 他用爪子在馮銳德的前腿上劃了個十字，像在孤兒院時蓋印章，“誰反悔誰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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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地下礦脈 - 1998 年 2 月 11 日 - 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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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塵礦石在岩壁上發出幽藍的光，像條凝固的銀河。切廷博士坐在礦脈最密集的石臺上，白大褂早已被礦石粉末染成灰色，掌心的皮膚下，淡紅色的黴菌菌絲正在緩慢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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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身影從礦脈深處浮現，身體周圍環繞著無數銀灰色的光點，像群追隨他的星塵精靈。“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在洞穴裏回蕩，產生奇異的共鳴，“融合過程會很疼，像被一萬根燒紅的針同時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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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鋼筆在石臺上刻下孤兒院的座標，每個數字都滲著銀灰色的粉末。“開始吧。” 他閉上眼睛時，想起第一次在羅塞塔孤兒院見到馮銳德的樣子，瘦弱的男孩躲在壁爐後面，手裏攥著半塊發黴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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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的身體突然崩解成無數銀灰色的光點，像團被打散的星雲。光點湧入切廷體內的瞬間，他感覺有座火山在胸腔裏爆發，星塵礦石的輻射與黴菌的菌絲在血管裏瘋狂交織，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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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覺像潮水般湧來 —— 他看見安佈雷拉的特工在實驗室裏掃射，奇奇用身體護住馮銳德，鮮血染紅了兩人的白大褂；漢諾德的無人機群撞向苯生集團的直升機，在空中綻放出銀色的火花；阿梅利亞站在火山口，身體化作無數黴菌孢子，吞噬著威爾法瑪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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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住。”Renfield 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像根救命稻草，“想想他們…… 想想你要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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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猛地睜開眼睛，瞳孔裏同時映著星塵的幽藍與黴菌的猩紅。他的右手臂上，銀灰色的血管與淡紅色的菌絲交織成奇異的圖案，像幅活著的圖騰。岩壁上的星塵礦石突然劇烈閃爍，將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那影子長著巨大的翅膀，嘴裏伸出細長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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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何？”Renfield 的聲音與他自己的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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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活動著手指，銀灰色的粉末從指尖灑落，落地即化作細小的蒼蠅 —— 那是漢諾德無人機的形態。“很好。” 他的聲音帶著金屬與黴菌混合的質感，“現在…… 該準備迎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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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處傳來馮銳德的嚎叫，那是集合的信號。切廷抬頭望向洞口，月光透過礦脈的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切廷博士，只有個為了保護家人，可以化作任何形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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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雨林的另一邊，奇奇正幫馮銳德梳理著青灰色的皮毛，狼耳捕捉到遠處傳來的直升機轟鳴。馮銳德的長舌輕輕舔了舔他的鼻尖，銀灰色的眼睛裏映著即將到來的風暴，像兩團燃燒的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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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二十二章：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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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主街 - 1998 年 2 月 11 日 -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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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瓶在鐵皮屋頂炸開時，像朵盛開的地獄之花。極端勢力的暴徒們舉著 “搜捕 Leyak” 的木牌，棒球棍砸碎了華人店鋪的玻璃，翡翠手鐲和珍珠項鏈散落一地，被沾滿油污的鞋底踩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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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的人都出來！” 新頭目巴倫揮舞著砍刀，紅頭巾被火光照得像塊浸透血的抹布。他的左臂纏著繃帶，那是前晚被富豪夫婦的嬰兒抓傷的地方，傷口周圍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再不出來，我們就放火燒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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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窗簾縫隙裏，陳姓店主的兒子正用手機錄影，鏡頭捕捉到暴徒們將汽油倒在華人餐館的招牌上，“福” 字被液體泡得發脹，像張哭泣的臉。突然，只青灰色的手從巷口伸出，卷住離得最近的暴徒腳踝，將他拖進黑暗時，只留下半聲卡在喉嚨裏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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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巴倫的砍刀 “噹啷” 掉在地上，他盯著巷口搖曳的陰影，那裏似乎有雙猩紅的眼睛在閃爍。三天前被 Leyak 襲擊的恐懼再次襲來，繃帶下的傷口突然劇烈疼痛，像有無數蟲子在啃噬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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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從街角傳來，紅藍交替的燈光照亮了被燒毀的汽車殘骸。員警舉著盾牌列隊前進，橡膠子彈打在暴徒們的腿上，卻擋不住他們眼中的瘋狂。“都給我住手！” 警長的擴音器裏傳出嘶啞的吼聲，“你們這是在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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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週邊 - 1998 年 2 月 11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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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佈雷拉激進派的特工從通風管道滑出時，戰術靴踩在星塵粉末上，發出 “沙沙” 的輕響。領頭的特工代號 “蝰蛇”，夜視鏡裏的實驗室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在牆角投下幽綠的光，像某種生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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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組檢查主控室，B 組搜查隔離區。” 蝰蛇的喉震麥克風傳出電流聲，MP5 衝鋒槍的槍口掃過空蕩蕩的培養皿架，上面還殘留著銀灰色的液體痕跡，“找到星塵礦石的樣本，立刻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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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法瑪的特工比他們早十分鐘潛入，正用鐳射掃描器探測牆壁後的空洞。掃描器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螢幕上顯示出高強度的能量反應，卻在三秒後消失不見，像從未存在過。“頭兒，這裏不對勁。” 年輕特工的聲音發顫，“能量場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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苯生集團的 “獵鷹” 直升機在實驗室上空盤旋，探照燈撕開夜幕，照亮了被漢諾德的無人機預先佈置好的假目標 —— 個用星塵粉末偽裝的礦石樣本箱。“找到目標，請求降落。” 飛行員的話音剛落，螺旋槳的轟鳴聲中突然混入翅膀的撲扇聲，像有巨大的鳥類在機艙外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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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內部 - 1998 年 2 月 11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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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勢力的火把扔在實驗室的地毯上時，化纖材料立刻蜷曲起來，冒出刺鼻的黑煙。暴徒們歡呼著撞開儲藏室的門，卻只發現些被故意留下的普通礦石樣本，銀灰色的星塵粉末早已被馮銳德的長舌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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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 有人踹翻實驗臺，燒杯摔碎的聲音裏，夾雜著遠處山林傳來的慘叫 —— 那是安佈雷拉特工的聲音，淒厲得不像人類發出的。火舌舔舐著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水流落下時，在地面上沖出無數銀灰色的痕跡，像條正在遊走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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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盯著牆上的組織架構圖，切廷博士的照片被火焰烤得捲曲，嘴角的微笑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詭異。他突然感覺脖子發癢，伸手去撓時，摸到條濕滑的東西 —— 是根嬰兒的手臂，正從通風口垂下來，銀手鐲在火光照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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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快撤！” 巴倫轉身就跑，紅頭巾跑掉了也顧不上撿。他看著手下們被突然從地面冒出的黴菌菌絲纏住，身體在尖叫中迅速乾癟，終於明白前晚的襲擊不是偶然，“這地方被詛咒了！我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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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山林 - 1998 年 2 月 11 日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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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佈雷拉的蝰蛇特工組在竹林裏迷失了方向，GPS 顯示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蝰蛇摘下夜視鏡，發現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拼出個巨大的六芒星，每個角上都躺著具被吸幹血的威爾法瑪特工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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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他的手指扣住扳機，“這是幻覺……” 話音未落，頭頂突然掠過片陰影，巨大的翅膀扇起的風將竹葉吹得漫天飛舞。蝰蛇抬頭時，看見切廷博士的臉出現在蝙蝠的頭顱上，銀灰色的眼睛裏映著自己驚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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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切廷的聲音帶著金屬與黴菌混合的質感，巨大的蝙蝠翅膀猛地拍下來，將兩名特工掃進竹林深處。他的尖牙咬穿蝰蛇喉嚨的瞬間，感覺到對方體內注射過的抗病毒血清在掙扎，卻很快被星塵能量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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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溪流邊，邁克爾的鱷魚形態正攪動著渾濁的河水。他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淡紫色，尾巴橫掃時，將苯生集團的探測儀拍得粉碎。名潛水逃跑的特工剛露出水面，就被他用強有力的顎部咬住，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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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蜘蛛形態掛在巨大的榕樹上，八只眼睛閃爍著紅光。她的絲線不是普通的蛛絲，而是星塵礦石與黴菌混合的物質，觸碰到的皮膚會迅速長出銀灰色的斑紋。名試圖用火焰噴射器攻擊的特工，很快被她的絲線纏繞成繭，繭內傳來骨骼被分解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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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銳德的孔雀形態在林間開屏時，尾羽上的 “眼睛” 突然睜開，射出無數銀灰色的能量束。被擊中的特工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液順著毛孔滲出，被那些 “眼睛” 吸收。他的長舌從喙裏彈出，卷住最後名特工的頭，吸盤閉合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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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諾德的章魚形態貼著地面移動，無數觸手從岩石的縫隙裏鑽出，卷住逃跑的目標。他的機械蒼蠅在觸手間飛舞，釋放出的冷凍氣體將特工們的屍體凍成冰塊，方便後續處理。只觸手突然豎起，上面的吸盤顯示出遠處有新的熱源靠近 —— 是極端勢力的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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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 kelpie 形態站在溪邊，黑色的駿馬身軀泛著濕潤的光澤。他低著頭，似乎在飲水，引誘著兩名口渴的暴徒靠近。當他們的手觸碰到馬背時，奇奇突然轉身，將他們拖進溪底，銀灰色的水波翻湧過後，水面只剩下兩頂紅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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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主街 - 1998 年 2 月 12 日 - 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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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失控的卡車撞進水果攤時，鳳梨和芒果滾了滿地，被某個正在施暴的暴徒踩得稀爛。他正揪著名當地婦女的頭髮，要把她拖進燃燒的店鋪，突然感覺後頸一涼，轉身看見馮銳德的孔雀頭顱正盯著自己，尾羽上的 “眼睛” 在黑暗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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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 馮銳德的聲音從喙裏傳出，帶著金屬的質感。沒等暴徒反應過來，他的長舌已經彈出，卷住對方的脖子，將其提到半空。銀灰色的能量束從尾羽射出，穿透暴徒心臟的瞬間，血液順著長舌流進馮銳德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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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廷的蝙蝠形態在街道上空盤旋，巨大的翅膀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他抓起個正用石塊砸向平民的暴徒，尖牙咬穿對方喉嚨時，注意到這人的手臂上有 Leyak 留下的抓痕 —— 是富豪夫婦的 “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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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味道不好。” 切廷的意識傳遞給眾人，蝙蝠爪將吸幹血的屍體扔進燃燒的汽車，“但足夠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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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利亞的蜘蛛形態爬過屋頂，絲線纏住個試圖放火燒教堂的暴徒。她的八只眼睛看著教堂裏瑟瑟發抖的平民，突然想起馬特在紅樹林保護站給她看的照片 —— 那裏的孩子也這樣害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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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爾的鱷魚形態在小巷裏穿梭，尾巴掃過緊閉的家門時，刻意收了力道。他撞見富豪夫婦的嬰兒正趴在名暴徒的胸口，小小的嘴巴貪婪地吮吸著，Liana 的長舌則卷住另名試圖逃跑的目標，像在跳支詭異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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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在幫忙。” 邁克爾的意識帶著驚訝，鱷魚的眼睛裏閃過絲複雜的情緒。他轉身咬住個舉著燃燒瓶的暴徒，突然覺得這種 “清理” 或許正是 Renfield 博士所說的 “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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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火葬場 - 1998 年 2 月 12 日 - 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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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樹上的紅裙女人輕輕按動快門，手機螢幕上定格著切廷等人化作火球的瞬間。艾達王的烏齊衝鋒槍掛在胸前，消音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看著那些火球飛向巴布亞新幾內亞的方向，嘴角勾起抹難以捉摸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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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傳來喪屍的嘶吼，那些被吸幹血的暴徒屍體正在變異，青灰色的皮膚下血管暴起，像無數條蠕動的蟲子。艾達王輕巧地跳下榕樹，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烏齊衝鋒槍的槍口精准地對準第一只喪屍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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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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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音器發出輕微的聲響，喪屍的頭顱爆出團血花。艾達王在屍群中穿梭，每個射擊動作都精准得像教科書，子彈永遠擊中太陽穴或眉心。她的紅色高跟鞋踩過喪屍的殘骸，在地面上留下串帶血的腳印，像朵盛開的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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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喪屍倒下時，遠處傳來員警的腳步聲。艾達王迅速爬上輛停在暗處的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被她控制在最低限度。後視鏡裏，火葬場的濃煙與天邊的魚肚白交織在一起，像幅詭異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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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直升機停機坪 - 1998 年 2 月 12 日 -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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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達王摘下頭盔，甩了甩黑色的短髮。直升機的螺旋槳還在轉動，吹起她紅色的裙擺，露出小腿上綁著的備用彈夾。她戴上耳麥，聲音平靜得像在彙報天氣：“目標消失，未取得病毒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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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麥裏傳來威斯克低沉的笑聲：“意料之中。” 背景音裏有打字機的聲響，“安佈雷拉裏面那些激進分子、威爾法瑪和苯生集團都吃了虧，說明切廷的融合很成功。” 他停頓了一下，“辛苦了，艾達，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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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機會什麼時候？” 艾達王的手指輕撫過烏齊衝鋒槍的槍管，上面還殘留著喪屍的腦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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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威斯克的聲音帶著神秘，“他們可能需要星塵礦石維持形態，而全球最大的礦脈在塞壬民主共和國和赫卡忒共和國 —— 那裏正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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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島政府大樓 - 1998 年 2 月 12 日 -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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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長將最後份報告鎖進保險櫃，封條上的蠟印還帶著溫度。三家公司的代表剛離開，留下的支票足夠讓整個警局的人提前退休。他看著窗外被封鎖的街道，記者們被攔在警戒線外，手裏舉著 “神秘暴力事件” 的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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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是邪教衝突。” 局長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帶著雪茄的味道，“那些暴徒是自相殘殺，屍體已經處理乾淨了。” 他頓了頓，“告訴法醫，把所有銀灰色的樣本都燒掉，一點痕跡都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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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長掛了電話，從抽屜裏拿出瓶威士卡，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口。桌角的照片裏，他的女兒正舉著霜淇淋笑，背景是威拉萬別墅前的雞蛋花樹。他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火球，像群遷徙的流星，不知道它們會在巴布亞新幾內亞掀起怎樣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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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浣熊市 - 1998 年 5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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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把第七次去巴厘島的機票揉成一團，扔進藍色飛鷹環保集團辦公室的垃圾桶。電腦螢幕上，阿梅利亞的社交帳號依舊停留在一年前的最後一條動態：張紅樹林的照片，配文 “銀灰色的蝴蝶會帶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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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抽屜裏裝滿了調查筆記，記錄著那場離奇事件的各種傳聞 —— 會飛的火球、吸幹血的屍體、神秘的紅衣女人…… 但所有線索都在三個月前中斷了，就像有人刻意抹去了切廷等人存在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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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震動，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張照片：塞壬民主共和國的花邊新聞裏，背景中隱約有團銀灰色的煙霧，像只巨大的蝙蝠在盤旋。馬特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筆記本上暈開，像朵綻放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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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找到你們的。” 他低聲說，手指在機票預訂網站上敲下 “塞壬民主共和國” 幾個字。窗外的浣熊市依舊下著雨，只是這次，雨水中似乎夾雜著銀灰色的粉末，落在玻璃上，像只展翅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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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 0》第二十三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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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市阿克雷山區 - 1998 年 9 月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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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洋館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像散落的碎寶石。愛麗絲扶著雕花木門站在門廊，裸露的手臂上起了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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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 她試探著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踩在積滿落葉的臺階上，發出 “沙沙” 的輕響。洋館周圍靜得可怕，只有遠處狼的嚎叫偶爾劃破夜空，像誰在黑暗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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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脖頸後的汗毛猛地豎起。愛麗絲猛地轉身，只看到空蕩蕩的庭院，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Hello？” 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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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她的是一陣撲棱棱的聲響。數十只烏鴉從洋館的屋頂驚起，黑色的翅膀遮天蔽日，掠過月亮時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愛麗絲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撞到冰冷的門柱，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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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驟起，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撲向她的臉。愛麗絲眯起眼睛，轉身想退回屋裏，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她尖叫著被拽進玄關，身後的木門 “砰” 地關上，將呼嘯的風聲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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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出聲！”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急促的喘息。愛麗絲在掙扎中看清了他的臉 —— 是馬特，藍色飛鷹環保集團的那個調查員，只是此刻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藍襯衫被汗漬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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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愛麗絲掙脫不開他的手，高跟鞋在地板上打滑，“你怎麼會在這裏？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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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佈雷拉的人來了。” 馬特的目光掃過窗外，那裏已經亮起刺眼的光柱，“相信我，我是好人不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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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剛要反駁，玻璃窗突然 “嘩啦” 一聲碎裂。戴著防毒面具的特工像蝗蟲般湧進來，黑色的作戰靴踩在玻璃碎片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馬特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卻被另一名特工從後面偷襲，戴上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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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控制。” 為首的特工摘下防毒面具，露出張毫無表情的臉。他的目光落在愛麗絲身上，軍靴踢了踢她的腳踝，“彙報！我現在需要你的彙報，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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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的腦袋突然一陣劇痛，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湧進來 —— 白色的實驗室、藍色的病毒樣本、一個叫 “蜂巢” 的名字……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馬特戴著手銬，被迫和自己進入安佈雷拉的地下基地， “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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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佈雷拉地下基地 “蜂巢” - 1998 年 9 月 - 幾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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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在狹窄的通道裏彌漫。愛麗絲扶著馬特的胳膊慢慢走動，兩人的腳步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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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久？” 馬特的聲音嘶啞，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是被舔食者抓傷的地方，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條蘇醒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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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推開最後一道安全門，刺眼的螢光燈讓兩人同時眯起了眼睛。“封鎖程式已經啟動，” 她看著遠處正在合攏的鋼鐵閘門，“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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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的手臂傷口周圍的皮膚泛著深紅色，與巴厘島那些被 Leyak 抓傷的暴徒一模一樣。“我好像…… 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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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急忙扶他坐在地上，撕開自己的裙擺給他包紮。“別說話，” 她的手指在顫抖，“箱子裏有抗病毒血清，我馬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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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她起身，金屬暗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戴銀色面罩的安佈雷拉激進派科學家部隊蜂擁而入。為首的醫生裹著厚重防護服，防護面罩折射著冷光，完全遮擋住面部。他目光掃過馬特手臂上翻湧的紫色紋路，突然抬手："先帶走這個，將突變體納入復仇女神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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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粗暴扯開愛麗絲和馬特交握的手。愛麗絲被拽著後頸拖向走廊右側，她奮力掙扎，喉嚨裏迸出沙啞的嘶吼："馬特！放開我！" 而走廊另一端，馬特被束縛帶死死捆在擔架上，驚恐地盯著自己不斷異變的傷口 —— 原本的傷處長出蠕動的肉芽，那肉芽像有生命那樣在慢慢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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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擔架床朝著不同方向迅速消失在實驗室的深處，只留下愛麗絲淒厲的呼喊在金屬牆壁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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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佈雷拉實驗基地 - 1998 年 9 月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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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縛帶深深嵌進馬特的手腕，金屬扣磨破了皮膚，滲出的血珠很快凝固成暗紅色。他被固定在特製的實驗臺上，頭頂的無影燈像個巨大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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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壓 180/110，心率 130。” 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在記錄板上寫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裏格外清晰，“T 病毒融合率 75%，出現明顯變異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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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研究員拿著超聲波探頭，在馬特腫脹的手臂上滑動。螢幕上，黑色的血管像樹根般蔓延，每根血管裏都有銀白色的光點在流動 —— 那是星塵礦石的痕跡，馬特突然想起阿梅利亞曾說過，這種粉末能改變病毒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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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我們。” 年輕的研究員突然後退一步，聲音發顫，“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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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瞳孔邊緣泛起淡淡的紅色，像燃燒的餘燼。他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那裏有銀灰色的粉末在漂浮，像有人在外面窺視。三天前在浣熊市郊區，他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跟著自己，不是舔食者，也不是喪屍，而是種更熟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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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研究員交換了個眼神，匆匆離開了實驗室。厚重的鐵門關上時，馬特聽到其中一人說：“復仇女神計畫需要活樣本，千萬別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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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消失後，實驗室的門片刻後再度打開。穿著白大褂的 Renfield 博士光明正大地走到馬特面前。他摘下金絲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灰塵，“看來我們又見面了，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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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喉嚨滾動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Renfield 博士走過來，按下實驗臺上的某個按鈕，束縛帶突然鬆開了些，足夠讓他活動脖頸。“別緊張，” 博士的指尖在他腫脹的手臂上輕輕點了點，“我用了洗腦能力，他們不會管我們怎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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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現在才來？” 馬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麗莎她…… 她只是變成了普通喪屍，為什麼沒有像你們那樣…… 保持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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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的表情黯淡了一瞬，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瓶，裏面裝著銀灰色的液體。“我沒能及時趕到蜂巢，” 他將瓶子放在實驗臺上，“T 病毒的純度太高，那一會洩漏的T病毒已經徹底摧毀她的大腦。” 他的聲音帶著歉意，“對不起，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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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看著自己腫脹的手臂，皮膚下的銀白色光點越來越密集，像群即將破繭的蟲。“我會變成什麼？Leyak？還是…… 像外面那些怪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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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Renfield 博士誠實地說，“你的體質和阿梅利亞他們不同，而且被舔食者抓傷時，病毒已經產生了變異。” 他突然湊近，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可以救你，只要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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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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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傻。” 博士的眼睛在無影燈下泛著紅光，“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要裝作失去意識。安佈雷拉想要的是聽話的武器，不是有思想的‘家人’。” 他指了指馬特的心臟位置，“等你第二次死亡，真正的復活就會開始 —— 就算粉身碎骨，我們也能讓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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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呼吸變得急促：“阿梅利亞呢？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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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一起，在塞壬民主共和國的礦脈裏。”Renfield 博士的指尖在金屬瓶上輕輕敲著，“奇奇和馮銳德找到了新的星塵礦石，邁克爾正在調試能遮罩衛星探測的裝置。我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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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的眼眶突然紅了。“是我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如果我早點發現安佈雷拉的陰謀，如果我沒讓她呆在浣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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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吧，但不要沉溺。”Renfield 博士打斷他，將金屬瓶塞進他手裏，“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和我們這些僅剩的人在一起。麗莎不會希望你一直活在自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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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緊緊攥著金屬瓶，銀灰色的液體透過掌心滲入皮膚，帶來一陣奇異的暖意。他看著 Renfield 博士的眼睛，那裏映著自己腫脹的手臂，也映著某種堅定的信念。“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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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field 博士點點頭，轉身重新爬上通風口。“十五分鐘後，變異會加劇。” 他的聲音從柵欄後傳來，“記住，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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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門被重新鎖上後，馬特將金屬瓶藏進嘴裏，用牙齒咬開瓶塞。銀灰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像吞下了團融化的星辰。十五分鐘後，劇烈的疼痛從傷口處爆發，他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皮膚下的血管像要炸開般突突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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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目標生命體征異常！” 外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湧進來，手裏拿著各種注射器，針尖在無影燈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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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特在劇痛中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經變成青灰色，指甲長得像野獸的爪子。他按照 Renfield 博士的囑咐，故意露出恐懼而迷茫的表情，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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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支鎮定劑注入血管時，馬特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紅光。他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研究員，嘴角勾起抹轉瞬即逝的冷笑，隨即又被痛苦的表情取代。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仿佛看到了巴厘島的火球，看到了阿梅利亞的笑臉，看到了塞壬民主共和國的礦脈 —— 那裏，有他即將回歸的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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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電視臺後臺 - 1998 年 10 月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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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卡的琥珀色液體在玻璃杯裏晃動，米蘭達的指尖劃過杯壁，留下淡淡的指紋。化妝鏡裏的女人面色憔悴，眼下的烏青像兩只揮之不去的幽靈，手機螢幕上不斷彈出催債短信，最新一條來自女兒的心理醫生：“羅斯出現自殘傾向，建議立刻進行住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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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的苦澀。三個月前，她還是電視臺的金牌製作人，瑜伽節目收視率穩居第一；而現在，贊助商撤資，女兒患病，自己成了圈內的笑柄，連助理都敢對她甩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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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倒楣透頂。” 米蘭達自嘲地笑了笑，正準備再倒一杯，手機突然 “叮咚” 響了一聲。她以為又是催債資訊，不耐煩地劃開屏幕，卻愣住了 —— 銀行提示收到一筆轉賬，金額欄裏的 “50000000 美元” 像串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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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賬附言只有兩個詞：“加油，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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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達的手開始發抖，玻璃杯 “哐當” 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驚動了隔壁的化妝師。她反復確認著轉賬資訊，發件人顯示為 “匿名粉絲”，IP 地址來自塞壬民主共和國的某個加密伺服器 —— 那是個連穀歌地圖都標記為 “危險區域” 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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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滴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了 “50000000” 的數字。米蘭達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在空蕩的休息室裏回蕩，像頭終於找到宣洩口的困獸。她不知道這位 “熱心粉絲” 是誰，也不想知道，此刻她只相信這是上帝的恩賜，是讓她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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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市 - 1998 年 9 月 - 危機當天，美國政府下令最終清理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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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回到馬特與 Renfield 博士實驗室裏交談的幾天後，浣熊市市政廣場上硝煙與塵土交織。已經被改造成復仇女神的馬特恢復了意識，他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人類的光芒 —— 當愛麗絲轉過身面對自己時，他竟認出了這個曾並肩作戰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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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馬特渾厚的嘶吼震落建築碎屑，他左手提起冒著青煙的機關槍，槍口噴出的火舌瞬間撕裂安佈雷拉直升機的旋翼。愛麗絲則如鬼魅般穿梭在彈雨中，精准擊斃試圖包抄的士兵，兩人配合宛如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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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架直升機瘋狂傾瀉子彈，馬特毫不猶豫扛起鏽跡斑斑的火箭筒。隨著轟鳴巨響，導彈拖著尾焰直沖天際，直升機殘骸裹挾著螺旋槳如隕星般墜落。愛麗絲憑藉敏捷的身手翻滾躲開，而馬特因變異後龐大笨拙的身形，被鋒利的螺旋槳攔腰劈成兩半，猩紅的血液濺滿破碎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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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愛麗絲癱坐在地上，腳還著站起來沖向馬特的殘軀，卻被卡洛斯死死拽住。卡洛斯拼盡全力架起失魂落魄的她：“快走！時間來不及了！” 不遠處，吉爾的手槍指著直升機內安佈雷拉駕駛員的腦袋，LJ 探出艙門瘋狂招手，安吉拉焦急地扒著艙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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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騰空而起的刹那，愛麗絲透過舷窗凝視著越來越小的市政廣場。馬特的屍體正在詭異氣化，銀灰色的粉塵如漩渦般升騰。突然，一只蝙蝠模樣的小型怪獸劃破煙霧，張開獠牙般的口器將粉塵盡數吸入，隨後振翅消失在血色殘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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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當直升機掠過浣熊市邊界的瞬間，一枚小型核彈拖著幽藍尾焰劃破雲層。耀眼的白光吞噬了整座城市，蘑菇雲騰空而起 —— 這場由安佈雷拉引發的噩夢，終於在爆炸的轟鳴聲中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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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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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me Mus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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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amning Well - Awake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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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ema - Ever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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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den - The Last Sunrise (Dusk 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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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 Theory - Black and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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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 Theory - Black and Blue (Black Selket Re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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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 Theory - Ease the Pain (D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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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 Theory - H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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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stic Noise Experience - Chapter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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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ject Pitchfork - Carn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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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ther Strip - Strap Me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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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ther Strip - Strap Me Down (Project Pitchfork Re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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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 Module - Skept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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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head - The Recko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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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P8 - Wa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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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Commando - Love Breeds Suicide (Light of Euphoria Re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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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al Romance - Our Game (Aesthetic Perfection Re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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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al Romance - Love Stays The S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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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al Romance - Love Stays The Same (XP8 Rem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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