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管理局：001號代理人 - 青蝕篇：第十六章、刀

目送黛薇亞在長廊上逐漸遠去的背影，窗台外的天空依舊明亮，老舊的柵欄在風聲下發出尖銳的呼喊，應該是錯覺吧？席藍恩移開目光，一回頭就被琴衣堵個正著，他才手忙腳亂地把門關好。

「大嫂，怎麼了？」

「藍恩。」

琴衣的表情不似平時溫和，反而目光銳利、眉頭緊皺，還透著幾分不安，沒給席藍恩反應的時間，她的下一句話讓他直接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她說，「那孩子是誰？她見過血。」

「……什、什麼？」他被這一句嚇得都結巴了。

「我是軍人。雖然我退役了，但我還是一個軍人。」琴衣看著他，緩緩開口，目光悠遠又帶著狠意，「我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沒有席晏柊在身邊，她終是顯露一點殺伐之氣。相信現在給她一把刀，就能看到琴衣往年在戰場上的英姿。

但席藍恩的第一反應是反問，「是血嗎？」

「不，藍恩。是煙硝的味道。」她說。

琴衣掐緊指尖，用力的指節有些發白，「你確認她沒問題嗎？她不是殺人狂，也不是軍人——我認得她的站姿——但她絕對殺過人、上過戰場。我甚至覺得，她為戰而生……她是一把刀，而且是最好的那種。」

席藍恩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腦中先浮現的是剛剛在走廊上，黛薇亞漫不經心地捏碎一枚炸彈的樣子。

一把刀？一個少女？這兩個詞連在一起很怪，但放在黛薇亞身上卻毫不維和。

有那麼一刻，他好像終於明白了黛薇亞身上的怪異感。她是一把刀，一把鋒利的、毫不遮掩自己的刀。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他的四肢一陣冰涼，但……她屬於誰？

「她絕不普通，藍恩，你要不要跟高層上報？她為什麼來青冥星？她有什麼目的？她想要什麼？」

席藍恩猶豫了很久，真的很久——因為他都聽到定時鐘響了兩次，但他一直沒有辦法開口。

最終，直到屋外的雨聲越來越大，他才輕聲回答：「我不知道，大嫂。可是……她沒有惡意，她對青冥星沒有惡意。我覺得，她對我們都沒有惡意。」

琴衣仍面帶憂慮地看著他，沒有絲毫放鬆，「藍恩，我不知道你們的直覺有沒有用，萩克當時也跟我保證他會回來，直到現在……」

席萩克。

席藍恩的哥哥，跟他一樣直覺很準，但在一場宇宙探測中再也沒有回來。

提起哥哥，他不自覺地摸了下自己的左手腕，光錶裡存著哥哥臨行前給他的資料，據說是能危及星球存亡的最高機密。

他承諾道，「我會盯著她的。我保證。」

老舊的平民公寓樓總會時不時閃爍一下，在那轉瞬的黑暗裡，席藍恩聽到琴衣的聲音在屋裡迴盪，堅定又輕不可聞。

「好。」

他們誰都沒有看到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綠色電流，在閃動時順著管道流向隔壁。

嵐低沉的嗓音在空蕩蕩的屋裡迴響，像在訴說什麼秘密又是警告，「黛薇亞，他們懷疑妳了。」

「誰都懷疑吧？反正他們也查不出來。」剛拿起外出包的黛薇亞動作沒有一點停頓，毫不在乎，「走吧，嵐，該工作了。」

她是黛薇亞，是那個家族打造的最好的一把刀，但從不屬於他們。

她只屬於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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