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獵手 - 午間插曲

幾人回到人滿為患的迴廊樞紐，在人群縫隙中硬生生鑽過去。

羅伯像是無視人群，徑直地朝著靠近通往「礦井」的通道旁，一座無人爭搶的空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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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是，旁人似乎不是被羅伯推擠開，反而是自主地為他讓出一條路。

那組座位始終空著，像是被人刻意遺留下來，即使身處人群之中，眾人卻有默契地不去觸及那道「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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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笑臉和布魯諾擠過來時，羅伯早就坐下，靜靜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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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那顆球花了你多少積分？」羅伯抬頭看著布魯諾，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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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忍不住笑輕笑了幾聲，隨後看向一旁笑臉與布魯諾三人。

「坐下吃點東西。」

語畢，羅伯拿出幾塊銀灰色包裝的速食乾糧。

「我們來的太晚了，只剩這些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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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那整整18萬積分，可是我超過半年的伙食費。」布魯諾不斷抱怨著，同時拉出羅伯對面的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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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段時間可得讓你收容我啦！」

布魯諾補充一句，接著撕開包裝，靜靜的咀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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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臉上浮現一股不悅，挑釁道：

「你這傢伙，當我真以為你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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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沒有回應，裝在沒聽見，繼續吃著自己的午餐。

不過這倒激起了一旁笑臉的好奇心，他將已經近乎無法正常走路的新人，攙扶到布魯諾旁坐下，自己則坐在羅伯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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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積分在這裡用處不多，為什麼大家還要如此拼命工作？」

笑臉邊吃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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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從沒告訴過你積分用處不多。」

羅伯吞下最後一口，將袋子裡的碎屑也倒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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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將手中的包裝袋折好。

「那是你以為的。積分不是用來吃飯的，是用來換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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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瞬間凝滯。

布魯諾咬碎嘴裡的乾糧，沒再抬頭。

笑臉皺起眉，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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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積分只不過是個用來吃飯的貨幣。不過，對其他多數人來說，積分是在這裡過上更好生活的唯一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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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提前離開這裡的機會。」

一名左眼有著一道深疤的男人說道，身影突然從人群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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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看見來人時明顯愣了一下，不過他故作鎮定，繼續用餐。

男人沒有猶豫地靠近幾人。

四周的囚犯幾乎是本能地後退，視線閃避，

與他身旁那幾個不動如山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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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抬頭看了一眼，眼神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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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14731。」

羅伯的聲音幾乎聽不出情緒，

「上次你不是被調去D70礦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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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太冷，死人也多。」

男人笑了一下，笑聲乾澀：

「不過，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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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比向身後，頓時出現兩道人影。

身形龐大，雖然不及布魯諾，不過也非常健壯。

「我還在底下收了新小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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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靜地把手中的包裝收進口袋。

空氣瞬間凝固，安靜到只能聽見收拾鋁箔包裝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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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羅伯再次開口：

「想幹嘛？就為了跑來炫耀自己的新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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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對羅伯的提問質疑了幾秒，隨後給出否定的答案。

「不，我今天不是找你。」

他把手指頭指向笑臉：

「而是來找一位我的舊友……斯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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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31，勸你別動我的人。」

羅伯的警告響徹空間，就像在向深疤男人宣告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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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別這麼無趣。」

深疤男人一邊砸嘴，一邊繼續向笑臉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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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放下手裡的食物包裝，手指微微顫抖。

他抬頭看著那道疤，對方的笑容像是裂開的傷口，帶著某種惡意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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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的新玩具？」

#14731 瞥了羅伯一眼，又轉向笑臉，語氣裡帶著故意的輕蔑。

「我聽說你在行政區搞了點動靜，還被機器特地『記錄』了下來？」

他伸出手指在笑臉的臉旁晃了晃，

「不錯嘛，長得還挺乾淨的。我最喜歡讓你們這種新人，在這座『樂園』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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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的臉色沉了下來：

「#14731，閉嘴。」

他放下手裡的金屬水杯，整個桌面發出低沉共鳴。

「這裡不是你放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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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又是誰？」

深疤男人轉過頭，眼神裡全是嘲弄，

「羅伯的保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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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剛想起身，

羅伯抬起手，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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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他。」

羅伯語氣依然平靜，

「這傢伙吃飽了就喜歡亂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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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的嘴角仍保持著笑，但那笑容顯然僵硬。

#14731 盯著他，彎下腰，

「這笑是什麼意思？在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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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問？」

笑臉的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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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敢頂嘴？」

#14731 一腳踢翻桌下的椅子，金屬撞擊聲在迴廊中響起。

周圍的囚犯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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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抬眼看著他，神情依舊冷淡。

「#14731，這是我給的第三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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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怔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喔？你要怎樣？再警告我十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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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

羅伯站起身，

磁力地面隨之震動，發出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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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跨過桌面，手掌直接壓在 #14731 的頭上。

動作乾淨俐落，快得像預先計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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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31，什麼東西那麼好笑？」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著難以抗拒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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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

#14731 呆愣地想轉頭，卻完全動不了。

羅伯的指節收緊，掌心的力量讓他整個人被迫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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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什麼事情那麼好笑。」

羅伯每說一字，手掌就往下一寸。

「是你現在這副，躺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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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 #14731 身邊的刺青男。

那人眼神一狠，下一瞬就垮了，

退後一步，雙手顫抖：

「沒事，您請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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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鬆開手。

#14731 的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重重摔倒，

額頭撞在地面上，發出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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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掌心，

語氣像是結束一場談話那樣冷靜：

「我先走了，待會自己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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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對笑臉說的，

卻像是在對整個迴廊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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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幾步，又回頭，

嘴角掛著一個乾淨卻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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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記得維持你那該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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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後，空氣像被抽空。

誰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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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低聲罵了句什麼，

伸手拍了拍笑臉的肩：

「別理那群蠢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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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沒回答，只是靜靜盯著地上的人，

那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在他眼神裡，出現了一次又一次的顫動與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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