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獵手 - 初來乍到的新人（2/2）

為了避免引起注意，羅伯下意識遮住手環，面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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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已經向選定帶領者的手環發送訊息。」

她停頓片刻，目光依次掠過四位帶領者。

「上一梯的帶領者惹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因此這次，我們採用指派，而非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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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環剛才亮了吧！」

瘦削男靠近詢問，話裡帶有一絲不悅。

「竟然是你……看來這次沒有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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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中，離開前背對著羅伯，說話聲從遠處傳來：

「期待這對奇妙的組合能擦出什麼火花……我先去用餐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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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的雙眼直盯著他的背影，在心中默默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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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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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其他囚犯的目光也漸漸收了回去，嘴角的興奮慢慢消退，像一場被點燃又被迅速澆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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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竟然是那個老實得不像話的……」

「呿，無聊。還以為能看場好戲。」

「唉，他連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還能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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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的低語聲像一陣風，在人群中傳開，帶著輕蔑與不屑。

對他們而言，羅伯在礦區內雖然能自保，但他的老實與安靜，讓他成了「無趣」的代名詞。

他們期待的是一場新舊囚犯的權力鬥爭，一場能打破單調生活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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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另外三位新人已經被各自的帶領者接走。

一號新人被帶領者用胳膊勾住脖子，像拖著一頭牲口，那帶領者一邊走一邊獰笑，手裡的十字鎬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金屬光芒。

三號新人則是被一個壯漢扛在肩上，引來周圍陣陣鬨笑聲，那壯漢的傷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四號新人最為平靜，他的帶領者是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就像一對在散步的父子，但背後卻隱藏著更深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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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號新人的帶領者是羅伯，就意味著這場「新人環節」註定平淡無奇。

人群像潮水般散去，喧鬧與期待一同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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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理會那些輕蔑的目光與嘲諷的聲音，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環上那行黃色的提示。

他緊握的拳頭鬆開，又再次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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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麻煩，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麻煩。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執行官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看了一眼塞德上尉，對方朝他投來一個冰冷的眼神，像是命令，又像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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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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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開腳步，朝著運輸機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顯得無奈而沉重。

對上那名沉穩新人的目光，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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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官沒有說話，只是用她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羅伯。

這是一種無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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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

羅伯開口，聲音低沉不帶情緒，他轉身，引導那名新人走向礦場的主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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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的監視目光、無人機的藍光、空氣中瀰漫的焦苦味，一切都像一場無止盡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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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指了指腳下那片堅硬的礦石地面。

「這是磁力地面，能夠協助我們在礦坑深處行走，但同時也限制了我們的行動。任何試圖脫離磁力地面的行為，都會觸發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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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然後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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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靴子是磁力靴，不過它的磁力只對磁力地面有效。同樣的，在非磁力地面的地方行走也會觸發警報，這件事你需要格外注意，礦場有許多區域沒有鋪設磁力地面。」

羅伯說，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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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羅伯轉身面對新人，然後緩緩地向後踏步，讓雙腳踩在普通沙地上。

雖然並未像羅伯描述那樣警鈴大作，但腕上的手環立刻彈出警告訊息，同時出現的還有一條倒數10秒鐘的進度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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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環也有用處，是這裡的通行證，也是枷鎖。所有作息時間、公告通知，甚至允許囚犯之間通訊，或是在裝置上進行鮮少的遊戲娛樂。當然，你的一舉一動管理員們都見的到。」

見手環的警示訊息想要展示自己，羅伯索性開始介紹它。

「它還會監測你的位置、心跳，甚至是你的體溫。所以別想著能做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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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手環上的倒數正好結束。

羅伯瞬間被一股無形力量，拉回周圍的磁力地面，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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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獄警也飛奔過來，舉著手中的雷射步槍，怒喝道：

「#00041，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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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理會獄警，拍調身上的灰塵，繼續向前走，沒有給新人任何提問的機會。

起身時，左手像是被吸住般特別沉重。

羅伯耗盡渾身力量，使勁抽動數次，手臂才像魚線斷掉一樣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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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場，每天的工作量都會被記錄在你的手環上。除非你完成今日份的工作量，不然是不允許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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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一個重力漏斗前，拿起工具，熟練地展示。

「這是重力漏斗十字鎬，是個很方便的高科技採礦工具，它的功能你就自己發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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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它會自動將礦石粉碎並收入收集帶，別以為它能幫你偷藏礦石，這工具本身就是一個監測器，任何試圖私藏的行為都會被記錄。後果……你可以試試。」

話音落下，羅伯把手裡的重力漏斗十字鎬，放到重力漏斗上的基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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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鎬被機械滑軌回收，並在手環上顯示今日的採礦量總結。

「回收的礦石重量會被換算成績分，也可以在手環上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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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看新人，只是專注地講解著這些規則，如同一個重複了無數次的機器。

「這裡是D12礦場，32座地面層礦區中面積最大、最古老的礦區。我們的工作，就是把地面上凸起的那些礦山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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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一邊走，一邊指著遠處那座巨大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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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先讓我講完，有問題等下多的是時間。」

羅伯幾乎沒有停頓，直接打斷了新人。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與一股無形的壓力對抗，來自這個新人身上那種過於平靜的氣場。

他必須填滿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空隙，不讓任何意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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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去主建築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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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面對新人，他的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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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每個人都只是一個帶有編號的零件，一個用來挖礦的工具。所以別惹事，也別想著能逃走，尤其是你。」

羅伯直視著他，眼神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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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我？」

新人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臉上的平靜絲毫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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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回答，只是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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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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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他的喉嚨裡打轉，卻說不出口。

一個在新進監獄時還能笑出來的人，不是瘋子，就是有恃無恐。

而這兩種人，在這裡都一樣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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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為什麼，」

羅伯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安全的答案，

「這裡沒有公平，沒有理由。唯有依靠自己，讓自己成為最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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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裡也並非完全沒有好處。」

羅伯說著，腳步不停，將新人帶到主建築的入口。

「這裡的重力只有6牛頓（約0.6公斤重），和月球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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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骨骼老化速度會減慢，」

說到這，羅伯語速放慢，眼中閃爍著一絲欣慰。

「或許只是在延長待在這裡的時間吧……反正對我來說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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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們到了。」

兩人在礦場的圍牆邊緣停下腳步，目光鎮定，平靜得像是在觀賞一件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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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建築像是從地底生長出來的巨型方塊，灰白色的合金牆面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在建築的入口處，兩名獄警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他們的黑色制服在光線下顯得更加漆黑，頭盔上的綠色探測光線不時掃過他們。

羅伯舉起手腕，手環上的光芒一閃，投影出他的編號與便於掃描的條碼。

獄警的護目鏡上閃過幾行數據，隨後，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喀」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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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建築室內，新人同樣給門外的獄警展示手環，緊隨其後。

室內光線明亮，強光照射在潔白地面與牆面，瞬間給人一種刺眼亮麗的視覺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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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歡迎來到新世界。以上說明極其簡陋，有什麼需要補充可以儘管提出。」

羅伯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他單手向前展開，像一名稱職的管家盛邀客人，只是他身上那件滿是汗漬與灰塵的工作服，與這個明亮無瑕的空間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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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緩緩地從羅伯的臉上，掃向眼前繁華亮麗的景象，然後再轉向羅伯身後那扇厚重的合金門，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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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新人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絲捉摸不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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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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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編號。你忘了介紹我最重要的新身分。」

新人說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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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的瞳孔微縮，他這才意識到，這個新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被他「壓制」的對象。

他的一切行動，都在這個新人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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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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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新人平靜地重複著羅伯剛才說過的話，然後他再次笑了，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為明顯，甚至帶著一絲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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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嘴角揚起一絲微笑，總覺得這名新人沒有表面上簡單。

「#00041，羅伯-羅德里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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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聞言，操作了一下自己的手環，展示出上頭的編號：

「#80614。」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平靜地說：

「至於稱呼……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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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你『笑臉』吧！」

羅伯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伸出右手，舉在新人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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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笑臉」握住羅伯伸出的手，兩人的手環在這一刻幾乎碰觸在一起。

他們相視一笑，那笑容在明亮的室內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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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語氣輕快，但眼神卻充滿了警告：

「順便提醒你一件事。這裡的編號，是按照入獄順序排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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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間，新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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