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獵手 - 長官的警告

在警衛機器人的督促與威嚇下，羅伯很快來到辦公室所在的管制區內。

這裡位於迴廊的頂層，是整座地下建築中，距離中央穹頂最近的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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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是一扇無法開關的玻璃窗，而賽德上尉的辦公室就是最靠近這扇窗的邊間——至少門牌上是這麼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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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走廊上，羅伯獨自敲著藍灰色的房門，警衛機器人則停在幾尺外的位置，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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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上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隨即自動門「刷」的一聲自動向一旁滑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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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踏入室內，腳下的磁力吸附感在這裡變得微乎其微，不是監獄內四處可見的磁力地面，而是一種更常在太空船上見到的一體式磨石地板。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樸素的潔白空間，長寬各不超過四公尺，賽德上尉就坐在正面對門口的辦公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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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我可有不少事想和你聊聊。」

上尉放下手中的平板，眼神直直盯著走進辦公室的羅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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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先把東西交出來。」

她伸手向羅伯索取某種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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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面無表情，從袖口滑出那枚剛在自動化倉庫順手帶走的半透明圓柱體。

它在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螢光，被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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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舊的」

上尉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不是不容置疑的威壓，更像一種剛認識對方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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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自己那雙常年戴著手套的雙手，隨後緩緩取下左手的手套。

隨著袖子被捲起，出現的並非人類的膚色，而是一整隻結構精密、泛著冰冷色澤的金屬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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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手的腕部緩緩旋轉、開啟，露出一個已經磨損嚴重、內核呈現混濁灰色的透明棒。

羅伯將它取出，放在桌面，拿起另一組透明的全新模組替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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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到不值錢，送你沒關係，但帳上數量會對不起來。這樣就行，我們進入正題吧！」

賽德上尉接過核心，隨即抬頭盯著羅伯，

「你可知道監獄地下那具龐然大物……D92那東西，的真實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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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考慮過是發電設備，」

羅伯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已經取下手套的金屬手指不斷碰撞發出聲響。

「但即便是對支撐整座監獄 4 個區域來說，規模還是大的嚇人。整體來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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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我你大可不必隱藏，」

上尉打斷了他，

「還記得當初針對你們那場荒謬至極的審判會？我可是坐在軍團方的席位上見證了整場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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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會把『銀河星聯合軍團』簡稱為『軍團』的人現在可不多見了，你是經歷過那場變故、土生土長的地球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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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了。」

上尉用手輕輕敲擊桌面，

「所以告訴我，你知道那東西的作用，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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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具體作用，但能肯定是某種毀滅性的設備。」

羅伯轉向窗外，看著那些通往礦區、像蜘蛛網一樣往四面八方延伸的通道，

「當初獵手設下時，他就像沉睡在地下的巨龍，等待奧爾頓真正失去價值的那一刻，他會甦醒，摧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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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多說，你肯定很清楚奧爾頓的價值在於何處。」

賽德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有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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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產。」

羅伯言簡意賅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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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不過很快就不再是。」

賽德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在投影上劃過幾道下滑的紅線，但在羅伯眼裡她只不過在空中憑空滑動手指。

「我從很久以前就斷續的發現礦產的出產量與實際出貨量對不上，出貨量可見的下滑，而且這狀況很明顯只針對特定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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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監獄裡我看不見投影視窗。」

羅伯尷尬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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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德上尉遲疑了一會兒，隨即把一旁平板轉過來，從桌上推過遞給羅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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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看著那些數據，眼神陰沉：

「……有內奸在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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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也很容易查到是誰，但我介於職務也不方便出手。而且更嚴重的事先送到眼前了。」

賽德停頓了一下，轉過身面對後方的景色，不再直視羅伯。

「表面上，總出貨量維持在原來水平，但那不過是缺少的份額被補回。實際上，整個奧爾頓的礦產量已經不如從前，礦脈正在走向枯竭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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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你說『價值』很快就不再。」

羅伯看著那些無盡人流，那些囚犯像工蜂一樣挖掘，卻不知道這口深井已經快乾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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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的出貨量，我這裡還是能大致預估的。」

賽德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迴廊樞紐。

「但真正令人心寒的是——我們無法評估，那個真正讓獵手認為奧爾頓不再擁有價值的『標準』，指不定他們已經在暗中準備下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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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找我來，」

羅伯緩緩開口，金屬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不只是為了聽我分析礦產報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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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對我來說，你們不是囚犯，而是與我一起從始至終見證整場變故的……夥伴。」

上尉輕嘆一口氣，

「不只是你。布魯諾、艾德喬斯……這些最初那批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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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喬斯……」

聽見這個名字，羅伯沉默不語。

「上尉，『夥伴』通常指的是那些在同一場事故裡同生共死，最後連命都能託付給對方的人。你這個詞用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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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怎麼想吧。但事實是，奧爾頓位在太過遙遠的邊陲地帶，而且時間流逝比那些都會區快上數倍。當初那場審判會上的法官、那些簽署命令的官員，現在已有不少成了舊址上的塵土。」

賽德上尉坐回位置上，看著羅伯的雙眼沒有一絲開玩笑：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的『存在』本身，就足以震懾住圖謀不軌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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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懾？」

羅伯發出一聲乾笑，金屬義手在平板的冷光下反射出一種令人不適的青灰色。

「恕我直言，上尉。你我都清楚，在這座深井裡，最能震懾人的不是我這種空有名字的老骨頭，而是那些隨時會扣動扳機的警衛與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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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緩緩將那隻冰冷的手套重新戴上，拉平袖口，遮蓋住那枚發出微光的全新能量模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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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聽見這段話冷笑一聲，臉色陰沉：

「警衛、機器人？那些老舊破爛東西可沒你想的堅固……，剩下的就不是你這個『囚犯』應該知道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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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再說什麼，轉向自動門，腳下的磁力感再次傳來，那種熟悉的重量感反而讓他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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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上尉。」

門滑開前，羅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們有沒有思考過：如果因為我的消失導致外界發生不可控制的變量，可會吸引來某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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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門「刷」地合上。

賽德上尉獨自坐在潔白的空間裡，低頭看著桌上那枚混濁灰色的透明棒。

窗外的陽光依然刺眼，但在羅伯離開後，這間辦公室似乎變得比剛才更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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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還真的被你猜中了，那傢伙……」

賽德把平板滑倒先前的畫面——與羅伯談話前自己正在查看的內部新聞——

［頭條特報 | 新星軍官辛卡·李德中校策行謀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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