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語--前傳- 不能說的秘密 - 構陷的罪責-完-怠慢

[來，啊~]

病床上的女童用嘴接過湯匙的軌跡。

一碗簡單的雞蛋粥混肉鬆，雖為清粥小菜，但平時也不乏出現在民間的家餚上，在現代飲食中，仍保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電視裡正放映著，代表一個時代流行先驅的，流行時裝走秀，聚光燈下的閃爍耀光與病床前的靜謐慘白，呈現同一色調，卻形成了強烈對比。

女童的視野沉浸在螢幕呈現的鎂光燈下，欣羨的是她母親生前的工作。

她母親在留下她的過程中，去世了，所以從未感受過母愛的她，唯有透過伸展台上的風光畫面，才感覺更接近母親的過往一點。

一旁的父親細心觀察著女童的咀嚼現況，每當隨著時間流逝放緩，便會再次用湯匙舀上一口飯菜，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軌跡，駐足到女童嘴裡。

女童的手指已經僵化到難以行動的地步，唯有護士與年輕父親的接力下，才免強顧得上三餐。

每當出現一套女童心儀的服裝，她都會興奮的比劃螢幕位置，試圖和父親分享畫面和看法。

[好，好嗚，除了穿美美的服裝，飯也要記得吃，兩天後才能拍下美美的照片。]

忘記後來女兒跟我說了什麼了，只依稀記得情況已經不理想到，連出院都得簽自願離院切結書的程度，就好比簽下死刑執行的條約，一筆一畫都乘載著生命的負擔，沉啊。

拍攝當天，親蒞落羽松下的時節，室外氣候依舊寒風刺骨，若非時限有限，真想另挑個宜人的春秋前來。

唯一敗筆中的敗筆，便是我將租借伸展台與邀請部分人出來的期望，全投注在旗下的一位模特身上。

手機撥接不通，我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在附近店面前痴痴的等，照料女兒的醫護利用下班的閒暇之餘依約前來，部分邀請的親人朋友也陸續抵達，卻只能乾巴巴的望著租借場地散去。

當時的我將所有精力與金錢投入到醫療上，早已沒有餘下的能力另做他想。

天色漸晚，直到與女兒兌現的承諾宣告破碎，夢想坐落在咫尺之地，卻無能為力。

[沒有什麼比爸爸陪我，還更重要的事情了。]

懂事的她，依舊和我許諾下一次的約，我尋思服裝已然租借，於是就在打上路燈的落羽松下，與剩下的，零星的，不離不去的幾位觀眾，扮演臨時的實境時裝秀展。

我永遠記著，那以往都需要人攙扶，步履蹣跚的步伐，在最後吃力彎下腰，嚇壞現場的人，只為了感謝我履行了帶她出來伸展的約定與多年的陪伴。

那晚，落雨松葉隨著婆娑紛飛，領走我們最後外出的機會

而這也是沉澱在我們共同記憶中的最後一次。

我依然清晰記得，那蒼白又無力的手，漸漸從我掌間失去溫度的依存。

我又一次見證了餘暉落下帷幕，恆不升起的永夜。

經濟負擔沒了，為父責任沒了，心靈支柱沒了，我也...不敢再有了。

曾經的臨時伸展台，徒留滿地的落雨松葉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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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抱歉抱歉，那天因為臨時有急事，就忘了回覆你，哈哈哈，下次吧，下次一定，我會把租借的費用退給你。]

可笑的是，她渾然不覺，我是在有內線消息，得知他那晚跟心儀的富家子弟約會，才刻意忽略我的來電的確切證據下，去電的。

滿口謊言，漠視責任，打發工作，隨興生活。

這些怠慢的人，從一開始，就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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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院判決原告勝訴，被告應負起賠償之責任。]

時間一晃如一順，回過神，以親臨法院判決階段。

可惜這次，到此為止了。

不，其實不可惜，我早就預見這樣的結局了。

我已經親手送很多怠慢的傢伙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了，尤其是一開始的那傢伙，這輩子值得了。

[為什麼是我?]

法庭外的長椅上，傳來候人多時的質問。

[妳不是第一個。]

事以至此，沒什麼好說，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單純是一個成功，一個失敗，僅此而已。

而此刻突如其來的一幕，令我不得瞪大雙瞳行注目禮。

[謝謝你兩年多來的栽培。]她把剛在法庭上領的民事賠償塞給我。[經紀人先生，捐給兒童醫院吧，正如你一向如此的那樣。]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莞爾的淺笑。

那不是勝者的喜悅，也不是嘲諷，就真的只是因往事而有感而發。

那鄭重彎下腰道謝的身影，重疊在了一如落雨松葉紛飛，再也不見天日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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