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遍..重複閱覽項目簡介?彷若這樣的行徑能改變看到的事實似的，我真傻，但，真的很難相信阿。
錯愕的轉向經紀人，但他卻不像是要說明什麼的意思，就好像今日的項目，也如過去日復一日的案件平凡罷了。
正因如此態度，才讓彤生抱有拿錯項目簡介的錯覺，但仔細一想，這麼多文件都搞錯嗎?這天價的金額，還有，部分文件上也早有昨天答應給經紀人用的個人印章時，預蓋的印泥了，如專案合作的同意書，識別資料處理同意，肖像權上也有蓋，所以經紀人是完全知情的。
合作的公司名為嘿嘿嘿嘿，這是什麼愚人的活動?哪裡有攝影機，這種牽扯私人印章的事情...真的會有這麼惡劣的玩笑嗎?
[彤生小姐?]白彥似乎也察覺到其中的詭異，於是試探性叫到。
[是?]
[對合約的內容有疑問嗎?]
或許他自己也知道是白問的，因為從彤生的表情上就可以擬定出結論，於是他直接接著說道。
[看起來你們對合約內容還需要一點私下討論的空間，我們先迴避一下?馮經理?]
只見白彥隔壁的男人在他話還沒說完前，就已經起身離開座位，看來是沒問的必要，白彥又看了經紀人一眼。
[嗯，她看起來還沒進入狀況。]經紀人刻意用略帶歉意的表情說道。[先有勞你們在外面等候，待我們討論完後，再電話向你們通知，屆時再看你們時間是否允許我們進一步....。]
[不用這麼麻煩，就這裡，今天之內，趕緊結束，等你電話。]馮經理邊開包廂門邊開口道。[有這麼神奇的事情，簽合約就為了賠違約金?倒底在幹嘛?]
一邊碎念的馮經理與白彥就這麼帶著動靜，一點一點離開。
[經紀人先生，這到底是?]
[趕緊簽一簽，趕緊上工，這不是妳同意交換的合約嗎?]
[身體數據，裸體，你是....認真的嗎?]
[難道還能不認真嗎!?]經紀人用咆嘯的音量吼了回去。
[不用吼給我聽，我知道事情的起因是我不對，但我們簽的僱用合約應該...。]
[哼哼，哈哈哈。]
不知道是在笑蠢如彤生也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改過去樂觀儒雅的形象，居然能攤牌攤到這樣的態度都展露出來，亦或是在笑，彤生怎麼會沒想到他連這點的應對都想好了。
[本公司不得挪用雇用者非同意情況下，任何非同意的肖像，演出展示與身體數據，但妳不但同意了，而且合約交換不在此限，是妳自己願意交換的阿，我可...我們公司可沒違反約定挪用你非同意的部分啊，吶，妳看，這不就要妳簽名了嗎?]
[......。]可是合作的合同已經簽了...剩下這些私人合約要怎麼不簽。
我確實沒有詳讀合約，當初只是隨意掃視過，就不假思索的簽僱用合約了，畢竟采邑也是一間不小的公司，那麼多模特也都沒事，諸如此類倖存者偏差的想法，我也是認了。
況且對方都做到這樣，這點基本的法律問題，肯定有繞過的途徑，啊，對了蒐證，錄音....。
[別想錄音。]彤生原本懸在半空的手聽聞後又放下。[省省力氣吧，我不會讓妳錄到這些話的，對吧?證人?]
經紀人狂妄的嘴臉瞄向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戲謔姿態的另一名模特。
[妳一錄音，就默認妳不打算簽合約了，我什麼話就都不會講，那妳就等著賠違約金吧，不就幾年工作的心血而已，賠的完的。]
那他們到底圖什麼?
[喔!我怎麼都忘了。]
經紀人故作誇大的，吸了一口氣。
[妳害公司名譽受損的錢，按造雇用合同規定，如果賠付的金額過大，我們是有權利單方面解散合約，到時我費盡心思為妳安排的後續工作，就會像骨牌一樣，一件接一件的違約，想想就覺得可怕，居然有人願意這麼怠忽自己的工作，這樣算上利息的話，不知道一輩子還不還的完。]
(哈哈，這什麼啊?違約超過六百萬就解雇?法律不是有規定賠款的金額最高只能是酬勞的兩倍嗎?)
(對啊，本公司是按造法律規定在走。)
(我沒記錯的話，拍攝工作與酬勞，頂流一點的普通模特，接一件大件一點的拍攝或廣告工作的報酬，了不起就百萬初頭，還六百萬?公司有過觸犯到這條的範例嗎?)
(極少部分人有，我舉極端一點的方法，那就是不要接這類金額的案子，就不怕會觸犯到這條，反正金額高的案子，通常都不會是給妳們接的啦，要接也會先規劃討論過，有我幫妳們把持這部分，妳們盡管放心把背後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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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邑新人們入職的說明會議，坐在彤生前面的同僚有過和經紀人如此經過的對話，經紀人當時是多麼拍胸脯保證，現在就有多諷刺，就像個帶領旱鴨子游泳的教練，牽起學員的雙手一步一步引領新人前進，接著一把，推入飛流直下的深淵。
想必在落入的那一瞬，錯愕回望瀑頂罪魁禍首的嘴臉，就是經紀人現在這副面目可憎的樣子吧。
有不是陷害的可能嗎?
不，並沒有，至少就我所知，采邑並沒有關於成人向的業務，雖然以我情報網來說，偏差率很大就是，畢竟在工作上，我沒有熟識的人，不過...。
即便經紀人不用這麼明顯的態度，只要調查眼前這位跟我交換合約內容的模特平常接洽的工作內容，如果，她是很異常的忽然在昨日接洽此類的工作，並且很剛好的轉約給我，那我至少也算有他們構陷於我的間接證據，但問題是...這是公司的數據，我能拿的到嗎?
再來....就是我的問題了，我居然沒辦法保證，昨天經紀人編輯排程的這個舉動，算不算告知合約內容，如果算的話，那不就等同於我同意合約內容，很不妙的是，我們之間也確實常常透過排程確認，因為信任，就不會一條接著一條案件都問。
先上好排程，再以確認的方式，於此規定時間內參加活動，簽約，進行工作的比例，絕對!是八十趴以上，我就是手機沒電，沒有排程提醒，才錯過搭飛機的時間，太依賴這個東西了...。
而且...平時工作接洽很少用電子簽名，大部分都是實體的親筆簽名，這也是令她疏忽的主因之一，但因為這件事情的起因出在自己身上，所以當時也就沒有多想，多考量到後續的狀況，只想用同意的速度，展示對這些問題上，高度誠意的處理態度。
[所以?妳到底是簽，還是不簽。]
事到如今也不是露不露，在不在意的問題，今天簽裸體條款，哪天一不注意，換成賣身契約，自己也得吞下去嗎?
[再不回答，我就視同不簽，成全妳，現在就照違約的路徑走。]
[請....請他們來吧，我當面給答覆。]
不簽的話可以賺我違約的錢，簽了的話，能賺成人產業的巨額分潤，有一次就會有兩次，後面給我安排的這麼多工作，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如此。
[.....。]經紀人聽到答案後摸索下巴，思索片刻。[不行，現在妳就給我答案，啊，不如這樣吧...。]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願意按照彤生的意願，打給對方的項目經理，並向電話那頭謊稱已經討論好了，之後掛上。
[在他們進到房間的那一霎那，我只要看到合同沒有妳的簽名，那就視同放棄，直接走付違約金的流程，我會跟他們說，模特與本公司的意向無法達成一致，本公司決定終止合作，這張...。]經紀人從中抽取三方合作的合同。[我可是特意留著公司章不蓋的喔，就等妳簽完。]
居然還留有雙方跟三方合作責任分屬的專案合作同意書...也就是說，我已經跟對方簽了，而公司在責任歸屬上還沒，但我的身份卻能算是損害公司的名譽...這甚麼白嫖的手法...。
彤生陷入沉思，留給她思考的時間所剩無幾，甚至當下的每一秒，都可能是對方推門而入的時間點。
[悠...你們已經決定了吧。]白彥率先打開門，讓馮經理先進到包廂，他自己殿後。
比想像中快很多....。
[這是...。]墊在最上面的是肖像使用權和身體數據，識別資料使用權等關鍵的私人合約，彷彿是想讓對方一眼就能識別結果，合約上的內容都已經在該簽字畫押的地方簽字畫押完了，包含三方合作的合約，彤生在最後關頭妥協了。
[很高興能看到你們討論的結果與我方利益達成一致。]
白彥向彤生伸出象徵合作的手，握完接著換馮經理伸手，馮經理還打趣地轉向另一名模特，示意不排斥一次簽兩個人，只見那名模特刻意略帶羞澀地說道”這麼沒羞沒躁的事情，我還是希望能有更多時間考慮”。
[感謝貴公司願意合作。]白彥向經紀人伸手時這麼說道。
[是，本公司非常榮幸，能與貴公司合作，這也是本公司的意思。]
就在經紀人的手與白彥交握的瞬間。
說時遲那時快，彤生一把搶過上面的幾張合同，用力撕毀。
雖然只有搶到肖像跟生物識別資料等合約兩張，但那也足夠了。
[妳幹嘛?]白彥忍不住脫口而出。
[非常抱歉，專案管理先生，仔細思考後，我還是覺得必須要更多的時間考慮才行。]
[額....。]白彥瞟了馮經理一眼，見他板著臉，卻沒特別說什麼，於是說道。[如果妳要更多時間的話，頂多只能三天。]
於此同時，見經紀人也想拿過合同，白彥反應敏捷的將手拉遠迴避。
[幹嘛?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簽了就是簽了，毀約也有毀約的流程，我這都有錄音呢。]之後白彥又面向彤生，一邊將合約收進公事包。[這位姑娘...彤生小姐，我不確定...咳嗯....我現在不確定妳知不知道，我們專案合作的約已經簽了，所以不管撕毀其他多少張合約，如果不想合作的話，該付的違約金還是跑不掉的喔。]
[我很清楚....我只是需要一些思考的時間...。]
[那...我們先告辭，不介意的話，之後再約時間，告辭了。]
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白彥與馮經理離去的身影，彷彿在這麼訴說著。
被擺了一道的經紀人倒也乾脆，什麼話都沒說便奪門而出，隨行的女模特也緊隨其後。
哀，終於結束了，雖然只是暫時的...就算答應合約，以後，我在公司該如何立足，不管簽與不簽，都好像是背了負債又失業...法律途徑?只能訴諸了，但，對方肯定也早有準備了吧。
除了唯一的好友，她想不到可以依靠的人，於此同時，也為遇到麻煩事，才會聯想到對方的自己，感到深深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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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被那傢伙擺了一道.....算了，不過是從大賺，變成小賺罷了。
經紀人摀著臉，思索整套流程與過往的對策。
下手目標，小到生活習性，應對習慣，大到身家背景，交友狀況，對公司與合約內容，還有對同僚間關係的掌握度，這種自我邊緣型人格，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標，就像沒有任何親屬慰問的獨居老人，被發現陳屍在家中，往往都是屍臭味影響到人的時候。
即便對方的證據充足，在法律攻防上能占優勢，但我方當然連對方的資金，人脈與是否能持續消耗在訴訟階段的精力這些都想好了。
即便爭取到了三天緩衝時間，也不過是坐以待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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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那是被設局了吧。]
[嗯，對方利用成人業務與高委託金額這點，背景不夠硬，被抓到破綻，就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白彥一邊注意路況一邊這麼解說著，這時與馮經理的身份，彷彿對調了一般。
[我看她很可憐，所以也沒說什麼，為甚麼我們不乾脆解約，雙方相安無事就好，反正也才第一次面對面討論，簽約，不然這種，業務被對面利用來鬥爭的感覺，很不愉快耶。]
[說是這麼說，但對方都主動送錢了，我們只要坐看免費的狗血劇，何樂而不為，短時間內就能賺進大把違約金，我們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如果那個也可憐，這個也可憐，那生意都不用做了，就當是給社會經驗不足的人一點教訓吧。]
[可是...我們公司應該不缺這點錢吧。]
[也不犯法吧，我們可是自始自終都秉公無私的照著合約走，更何況是對方主動找我們聯繫，不然我們一開始本來就打算找可以接受成人向的女優及模特，用得到的新賠款，再加碼到開出的合約金額上，到時候願意參加這項目的人，不就隨便抓都一大把嗎?到時，聖母都能搞下海，尼姑都搶著破戒。]
[哼呵呵。]
馮經理聽後不禁冷笑幾聲。
[難怪舅公會把你從潮水娛樂公司調來，有你坐鎮，我們新成立的子公司都不用擔心財務問題。]
[喔..不...喔..這沒什麼。]白彥本來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會來這間子公司，只是單純個人意願罷了，怎麼每個人都誤會我是被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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