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也可以千奇百樣第十三屆 - 《雨會替我說完》

那天下午，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場連綿的雨裡。

細細的雨線從灰白的雲層垂落，像一張溫柔的網，把喧囂和孤單都收攏在其中。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b22Yb1GZ

咖啡廳裡的人不多，牆邊的留聲機正放著老歌，旋律輕緩得像是有人在呢喃。

他坐在窗邊，看著對面那張空著的椅子。她說會來，雖然他不知道這「來」是為了見面、告別，還是只是為了讓一個故事有個正式的句點。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x01AkslH

她一向守時。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i7yZ633s

門被推開的瞬間，風帶著雨氣灑進來，她走了進來——一身灰色的外套，髮梢還帶著幾滴雨珠。她的眼神依舊那麼清亮，卻比他記憶裡多了一層不再掩飾的倦意。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nVfSC0aY

她走過來，坐下，動作一如往常。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1kbBQqLS

「你變瘦了。」她開口。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y4BUbHTi

「嗯，最近比較忙。」他淡淡地說。

他想笑，但嘴角只是微微動了動。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fIFLZoI1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霧氣一樣，摸不著，卻真實存在。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73lxwXSB

直到她抬起頭，望向窗外——

「你看窗外的雨，多美啊。」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wYeTYLmT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一下。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藏不住一點悲傷。

「是啊，很美。」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g8ND1p1P

這句話他曾經說過無數次。

每次下雨，她總喜歡拉著他去窗邊看——說雨有不同的聲音，不同的節奏，不同的情緒。她說小雨像耳語，大雨像憤怒的擁抱，雷聲像天在哭。

而他呢？他只是陪她看，聽她說，偶爾幫她撐傘。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nIiNsbP7

那時的他不懂，為什麼她會那麼喜歡這種潮濕的日子。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也許她早就在雨裡學會了怎麼告別。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gJUZ9xh3

「我今天走過那條老街，」她忽然說，「那家花店還在，老闆娘卻換人了。」

「妳還記得那家店？」他問。

「當然記得。你第一次送我花的地方。」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cW24xYbg

她笑著，語氣平淡，卻讓他胸口一緊。

那天，他拿著一束有點歪斜的白玫瑰，站在她宿舍樓下。那是他人生裡第一次告白。她笑著收下，卻小聲說：「你這品味真奇怪，白玫瑰可是代表『我與你相配』。」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u3LxqND1

他當時以為那是玩笑。現在想起來，反而像預言。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p6KqRyoG

雨聲變大了，敲在玻璃上，像數不清的心跳。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Rh1QvGoZ

她的手輕輕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邊。

「我其實想了很久，要不要來。」她說，「後來想想，我還是得來一趟。」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TSxv1VwX

他垂下眼。

「因為要告別？」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PycOMicm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聲笑了笑。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WFiWEb1H

那笑聲裡有一種讓人心慌的決絕。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SMqIGBcZ

過了一會，她說：「我們好像把『怎麼開始』記得太清楚，反而忘了『怎麼結束』。」

他想回話，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13WKw9lx

他們都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就太遲了。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bsk5k4Up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街道模糊成一片灰色。車燈、路燈、行人的影子都像在水裡漂浮。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指尖輕觸那層冰涼的玻璃。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iONlTEVM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我以前喜歡雨，是因為它會讓世界變得安靜。

可是後來我發現，雨不是真的安靜，只是所有聲音都被掩蓋了。」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V7OPLXJF

她轉過頭，看著他。

「就像我們。」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R9N9SvkU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

那一刻，所有的語言都成了多餘的東西。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jId93t6c

她拿起包，背上外套。

「我該走了。」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odswNr0c

「去哪裡？」

「不知道。可能會離開這座城市吧。」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U3d8Yghx

她走到門口時，他終於開口。

「妳……還會記得我嗎？」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OMwpeAc4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會啊。」

「那妳還會回來嗎？」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o6n1kpuc

她沉默了幾秒。

「你看窗外的雨，多美啊。」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brDwjd2j

那是她最後說的話。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oGxZKPRw

她推門走出，風灌了進來，掛在門上的風鈴響了幾聲，然後整個世界又只剩雨。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cZfDISf8

他看著那扇門，直到影子徹底消失。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5Bm4WWGN

他慢慢坐下，伸手碰了碰桌上的杯子——冰冷。

雨聲像在敲打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vBS50WVl

他想，也許她說得沒錯。

有些愛不是不夠深，而是時間和勇氣都用錯了地方。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xejIen52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條被雨淹沒的街。

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4Nhqn1FE

街燈下，一對戀人共撐一把傘，步伐緊貼。

他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語：

「是啊，真的很美啊。」

ns216.73.216.67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