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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依舊,李無因踏著精準的步伐,走進那間熟悉的茶餐廳。火腿通粉、炒蛋多士、熱奶茶,一切如同複製貼上。他機械般地進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今天,是去孤兒院的日子,也是能見到「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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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裡,孩子們的嬉鬧聲此起彼落。而在院舍角落,一位清秀的女孩正溫柔地給孩子們講故事。她叫風兒,眼睛雖看不見這個世界,卻彷彿能洞察人心。她是這裡的另一位長期義工,也是李無因暗藏在心底,唯一能讓他平靜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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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哥,你來啦。」風兒側耳聽見他熟悉的腳步聲,臉上綻放出純淨的笑容。那笑容,像一道光,能暫時驅散李無因腦海中紛亂的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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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講什麼故事?」無因在她身旁坐下,聲音是難得的輕柔。只有和風兒相處時,他才能暫時忘記那些糾纏不休的因果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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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講一個關於星星的故事。」風兒笑著,「雖然我看不見,但院長說,星星是天空裡最溫柔的光。因哥,你看得見,星星真的那麼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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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因看著她無焦距卻閃爍著好奇的雙眼,心中一陣酸澀。他看到的何止是星星?他看到的是一個簡單問題背後,風兒因失明而深藏的遺憾,以及她努力擁抱光明的堅強。他寧願自己看不見那些複雜的因果,就像風兒看不見世界的殘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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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他輕聲說,描述著夜空,「像……像妳笑起來時的樣子。」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說出如此逾越界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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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兒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嘴角卻彎得更深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暖流。整個下午,他們一起陪孩子們遊戲,無因會細心地牽引風兒的手去觸摸花瓣的形狀,在她耳邊低語描述陽光的顏色。風兒則會憑著過人的聽覺和觸覺,幫無因找到孩子們遺失的小玩具。他們默契十足,彷彿是彼此缺失的另一半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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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們能看見東西。」休息時,風兒輕聲感慨,語氣裡沒有怨懟,只有一絲淡淡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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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因心中劇震。在他「眼中」,風兒的失明背後連接著一長串他無法觸碰的過去之「因」。他衝動地幾乎想說:「我寧願像妳一樣看不見。」因為他看到的未來,往往充滿無奈與傷痛。但他忍住了,只是默默將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無聲地傳遞著溫暖。他心中暗下決心,若有任何因風兒而起的不好因果,他寧願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也不想她再承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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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工作結束。兩人在孤兒院門口道別。
「風兒,我送妳回去吧。」無因不放心地說。
「不用啦,因哥,我習慣了。而且,我想自己試試看。」風兒揚起一個獨立而倔強的笑容,她不想永遠成為別人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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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因尊重她的決定,目送她拄著盲杖,小心翼翼地踏上歸途。然而,就在風兒走到馬路邊,準備憑藉聽覺判斷車流過馬路時——李無因的腦海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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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清晰無比的殘酷畫面瞬間湧入:一輛失控的貨車會闖紅燈,精準地撞上正在過馬路的風兒。那畫面血腥而絕望,是他見過最直接的「果」之一。而這個「果」的「因」,竟源自貨車司機幾個小時前的一場激烈爭執,導致他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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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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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堅守的「不干預」原則,在風兒的生命面前徹底崩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朵純潔的花在自己面前凋零!改變因果的後果?他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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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兒!小心!」李無因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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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兒聽到他的呼喊,驚愕地停下腳步,茫然地轉向聲音來源。就在這一瞬,李無因撲到了她身前,用力將她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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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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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撞擊聲響起。世界在李無因眼中變得緩慢。他看見風兒被他推倒在安全的路邊,滿臉驚恐與不解。他也看見,那輛失控的貨車並未因為他推開風兒而改變軌跡,而是……直直地撞上了因為救人而停留在車道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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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 他腦海中的因果線在這一刻徹底混亂、崩斷。他干預了,他救了風兒,為什麼「果」沒有改變,反而將他自己也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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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被他推開的風兒,因為慣性滾落路邊,頭部卻不幸重重地撞上了路緣的石角……鮮血,從她蒼白的額角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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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強行改變的「因」,並未導向風兒安全無恙的「果」,而是編織了一個更悲慘的結局——兩人一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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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襲來,李無因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映入他眼簾的,是風兒那雙再也無法映出星辰的美麗眼睛,永遠地失去了神采。他的善良與衝動,終究敵不過因果定律的殘酷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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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深處,痛愛魔女透過水鏡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滿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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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睇嚟『痛』嘅種子,已經種落咗最純潔嘅土壤裡了。李無因,等你嚟到呢度,姐姐我再慢慢同你玩……睇下你嘅善良,可以撐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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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的齒輪,因為這一次致命的錯亂,開始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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