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君臨天下
田寮月世界的夜空，被一場前所未有的「日出」撕裂了。
那不是來自東方的太陽，而是來自地底深淵的神祇。
「轟隆隆——！」
伴隨著劇烈的大地顫動，那片被柯博文與制裁者砸開的巨大裂谷，猛地向兩側擴張。無數泥岩山丘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下，如沙堡般崩塌、粉碎。
緊接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通體漆黑的艦首，從地底緩緩地、莊嚴地升起。它身上流轉的藍色與金色光紋，在黑夜中亮如白晝，將整片月世界都映照得如同神域。
那艘沉寂了數百萬年的「方舟」，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重返人間。
在裂谷的邊緣，剛剛從碎石堆中爬出的大黃蜂，與勉強修復了部分行動能力的柯博文，都驚駭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
「他……他控制了『方舟』……」大黃蜂的聲音因震驚而失真。
柯博文沒有說話，他只是緊緊地握著拳頭，藍色的電子眼中，映照著那艘緩緩升空的巨艦，以及……靜靜地站立在艦首之上，那個散發著紫金色光芒的、帝王般的身影。
制裁者，或者說，此刻的他，已經不能再用這個單純的代號來形容。
他沒有立刻飛走，而是懸停在月世界的上空，像一位國王在檢閱自己的領地。緊接著，巨大的「方舟」調轉方向，朝著高雄市區的方向，緩緩飛去。
它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宏興廢鐵廠。
洪老頭正坐在他的貨櫃屋辦公室裡，泡著一壺上好的陳年普洱。突然，他手中的紫砂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茶水濺了出來。
「地牛翻身喔？」阿德從外面的休息室探頭進來。
但洪老頭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感受到的，不是來自地底的震動，而是一種……來自天空的威壓。
他猛地站起身，衝出辦公室。
他抬起頭，然後，他看到了。
一艘巨大得超乎想像、彷彿能遮蔽整個天空的黑色外星艦隊，正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廢鐵廠的正上方。船體上流轉的神秘光紋，將這片由廢銅爛鐵構成的王國，鍍上了一層神聖而詭異的光暈。
廢鐵廠裡所有還在值夜班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有些人甚至嚇得癱軟在地。
這艘船，比他們拆解過的所有貨輪、航空母艦加起來，還要龐大，還要……充滿了壓迫感。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天外來客嚇得魂飛魄散時，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從「方舟」的底部，如流星般垂直降下，最後，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響，穩穩地落在了廢鐵廠中央那片最寬闊的空地上。
是制裁者。
他那全新的、如同黑曜石般的身軀，在「方舟」的光芒映照下，散發著帝王般的氣息。
他胸口的駕駛艙，無聲地向上掀開。
林佳和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不再是那個渾身髒污、眼神慌張的臨時工。在「方舟」能量的輕微改造下，他身上的傷勢早已痊癒，衣服也變得潔淨如新。他的眼神，平靜、深邃，還帶著一絲與制裁者如出一轍的、屬於上位者的淡漠。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驚恐的工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洪老頭身上。
洪老頭也正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敬畏、狂喜，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他知道，他賭贏了，但他贏回來的，似乎是一個遠比他想像中要龐大得多的怪物。
林佳和朝洪老頭走了過去。而制裁者，則像一個最忠誠的、也是最可怕的守護神，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頭家。」林佳和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們回來了。」
「……歡迎回來。」洪老頭的聲音有些乾澀。
「從今天起，」林佳和繼續說道，他的話，彷彿是在轉述他身後那個鋼鐵巨神的意志，「我們之間的『生意』，要換一種方式談了。」
「這座廢鐵廠，以及周邊的所有土地，都將成為我們在地表的『行宮』。相對的，我們會提供給你無法想像的『報酬』。」
林佳和打了個響指。
天空中那艘巨大的「方舟」，艦體底部突然射下數十道柔和的藍色光束，精準地照射在廢鐵廠裡那些老舊的起重機、切割機、甚至洪老頭辦公室那台老掉牙的冷氣機上。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些被光束照射的機器，開始了不可思議的自我改造。生鏽的外殼脫落，被嶄新的合金所取代；老舊的柴油引擎，被無聲高效的反重力模塊所代替；原本需要人手操作的控制桿，變成了一個個自動化的智能面板。
不到五分鐘，整座充滿了油污與噪音的廢鐵廠，就變成了一個充滿了未來科幻風格的、全自動化的超級工廠。
「這……」洪老頭看著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只是訂金。」林佳和說，「我們需要一個能絕對聽從指揮的團隊，來管理這個基地，處理我們不想親自動手的『雜事』。而你，洪老闆，將是我們在這個星球上的第一位……『總督』。」
總督。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洪老頭的心。他不再是那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廢鐵之王，而是……一個外星勢力的地球總督。
與此同時，全世界都已經陷入了沸騰。
台灣高雄上空出現不明巨型飛行物的消息，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傳遍了全球所有國家的最高軍事指揮部。無數的衛星被緊急調動，對準了這個座標。無數的戰鬥機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但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因為那艘懸停在城市上空的巨艦，實在是太龐大了，它所散發出的那種沉默的、絕對的力量感，足以讓任何軍事力量，在動手前都得掂量再三。
林佳和沒有理會外界的喧囂。他轉過身，抬頭仰望著那艘屬於他們的、巨大的天空之城，又看了看身旁那尊散發著紫金色光芒的、沉默的鋼鐵帝王。
他知道，他的人生，他那台被追撞的VIOS，以及這個世界，都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舊的秩序，在今晚，已經隨著那場月世界的戰鬥，一同墜入了深淵。
而新的秩序，將從這座廢鐵廠開始，由他，和他身邊的這位帝王，親手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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