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沒聊幾句,上課鈴就響了。
又是一天枯燥的課堂生活。課上講的東西實在沒什麼意思,就這麼昏昏沉沉地混到了下午。下午第三節是化學課,老師正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著有關於原電池的內容,教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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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老師停下了講課,有些疑惑地朝門外看了一眼,然後放下手裡的書,走過去開了門。
我師父那些年對我的「摧殘」,可不只是體能訓練。我的聽力和視力也因此變得極為靈敏,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我還是能隱隱聽見門外傳來的對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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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化學老師問:「請問,你們找誰?」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聽起來沉穩有力:「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想找一位叫趙升的同學,做一下筆錄。」
化學老師的聲音裡帶上一絲緊張:「趙升?他犯了什麼事了嗎?」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回答道:「老師您別緊張,並沒有。只是週六市一中發生了兩件命案,趙升是目擊證人之一,我們需要他協助調查。」
「哦哦,好吧,」老師鬆了口氣,「那現在就讓他出來嗎?」
「是的,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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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化學老師關上門,轉身走回了教室。他徑直來到我的座位跟前,彎下腰,用很小的聲音對我說:「趙升,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點了點頭,在全班同學好奇的目光中,跟著老師來到了教室外面。我人剛一走出去,就立刻能聽見教室裡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聲。大家都在互相詢問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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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一中死了兩個人,而我當時就在現場這個勁爆的故事,已經經過了一上午的發酵,現在我們整個班的同學,基本上都知道了。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都穿著警服。
我主動開口:「兩位警官好,我叫趙升。」
為首的男警察點了點頭,他大概三十多歲,國字臉,眼神很銳利:「你好趙升,我叫宋正毅。這位是我的同事,秦曉雲。我們是市刑警大隊的。」
女警官秦曉雲也對我點了點頭,她看起來似乎剛畢業,有一些稚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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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我就跟著兩位警察一起離開了學校,坐上了停在校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前往市公安局。
車上,開車的宋正毅率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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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升同學,本來只是簡單的詢問,你是不需要特意來一趟公安局的。但是,根據法醫的鑑定,那位在教學樓裡被殺死的老師身上,發現了你的指紋。所以,我們還需要進行一些其他的調查,希望你理解。」
我坦然地回答道:「確實,當時我看他倒在地上,上去探了探鼻息,有過觸碰。對了警官,那兩位行兇的學生,現在是什麼情況?」
副駕駛上的秦曉雲回答道:「那兩位學生目前都在進行心理方面的調查和評估。」
「哦哦,」我點了點頭,裝作一副高中生對刑偵劇的好奇模樣,打了個哈哈,「那這案子有什麼思路了嗎?比如是激情殺人還是蓄意謀殺什麼的?我對這些挺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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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順便套點信息出來。
可惜秦曉雲並不上當,她公事公辦地說道:「目前就是按照正常的謀殺案流程去調查的。案件還在偵辦中,其他的信息等調查結束,警方會統一發布公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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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是正常的辦案保密流程了,問不出什麼。我又問了問他們是否知道張梓華出車禍的事情,但很遺憾,他們二人似乎並不負責那邊的案子,對此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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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也無所謂。如果張梓華那邊真的再有什麼問題,就算她本人不聯繫我,張爺爺也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繫我二嬸。所以我對她那邊的情況,並不怎麼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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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無話。
就這樣,我們到了市公安局。在一棟嚴肅的大樓裡,我被帶進了一間牆壁上都是軟包的房間。
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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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審訊室的門又開了,一個穿著夾克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身材微胖,頭髮有點稀疏,但眼神很沉穩,一看就是個領導。
他手裡拿著個本子,看了一眼,然後抬頭問我:「你就是趙升吧?說一下你的出生年月和家庭住址。」
我簡單地報了一遍。那人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劃了一下,確認了我的身份後,什麼也沒多說,又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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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宋正毅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而秦曉雲則一言不發地走到了我的身後,就那麼站著。
這種被人從背後盯著的感覺讓我有點不自在。我回頭看了一眼秦曉雲,她面無表情,完全沒有搭理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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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對面的宋正毅開口了:「根據目擊證人王靜老師提供的信息,事發當晚,你前往了教學樓四樓,查看了由學生張子亞殺害老師劉方洪的現場。能不能和我們說說,你當時看到的具體場景?」
我點了點頭,開始復述那個被我加工過的版本:「當時我跑到四樓,就看見那個學生拿著一支圓珠筆,在瘋狂地猛刺地上的老師。我上前把他一腳踢開了,然後檢查了一下老師的呼吸,發現人已經沒了。那個學生就在牆角那傻笑,嘴裡還念叨著如殺死你之類的話。」
宋正毅聽完,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我:「然後呢?」
我攤了攤手:「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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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正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還沒等他說話,我身後的秦曉雲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絲壓迫感。
「不要騙我們。那個老師,後來又站起來了,對不對?這件事,你怎麼不說了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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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怎麼會知道?難道我二嬸被他們審問過了?以二嬸那個性,被警察一嚇唬,還真有可能把什麼都秃嚕出去。
我定了定神,試探著說:「警官,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我要是說了,你們能信嗎?」
「信不信的,你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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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正毅說著,把他的手機解鎖,推到了我面前。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影片。看角度,應該是從四樓走廊盡頭的一個教室裡拍的,畫面不太清楚,隔著窗戶,有些模糊。但影片裡發生的事情,確實和我剛才說的有明顯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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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清細節,但能清楚地看到,地上的屍體確實自己站了起來。而更關鍵的是,影片裡,我抬手對著屍體的那個動作,也就是施展控屍術的起手式,被完整地拍了下來。
秦曉雲的聲音再次從我背後傳來:「我們需要知道當時發生的所有情況。至於信不信,那是我們的事,和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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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看來是瞞不住了。
我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氣:「好吧,我說。但你們可別回頭把我當神經病給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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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把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屍體如何站起來,我如何用術法將其制住,以及我沒有在屍體上發現任何被操控痕跡的疑惑,原原本本地都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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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完,宋正毅和秦曉雲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宋正毅只是點了點頭:「好的,感謝你的配合。你在這裡稍等一下。」
說完,他就拿著手機起身走了出去,審訊室裡只剩下我和依然站在我身後的秦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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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實在太不爽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秦警官,商量個事。您能不能站到我前面來?」
秦曉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帶一絲感情:「為了我們的安全,我還是站在你背後比較好。也請你,不要再回頭看我。」
我只能苦笑著轉回頭,看向面前的桌子。行吧,你是警察,你說啥就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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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審訊室的門開了,之前那個中年領導又走了進來。不過這次,他的身後還跟著另一個人。那人看著年歲不大,也就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休閒裝,但整個人的氣場卻和周圍這些警察很不一樣,這是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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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領導介紹道:「趙升,這位是從北京研究院來的教授,周勁鋒,周教授。」
那個叫周勁鋒的男人對我點了下頭,主動開口:「你好,趙升。」
「你好,周教授。」我也禮貌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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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介紹過後,秦曉雲和那位中年領導就很識趣地走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周勁鋒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說:「我的身份,準確地說是國家民俗研究院的。換句話說,就是政府裡專門負責調查那種匪夷所思之事的人。一中的這件事,我們初步判斷,是一些會術法的術士在背後搞鬼。不知道對此,你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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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的人?我心裡有了底,但這件事我其實不太想摻和。
我回答道:「我本人確實不認識什麼術士。不過,在週日上午,我在我們鎮子旁邊的小穗村,倒是看見過一位。具體的情況,你們可以去調查一下村裡李家發生的事情。這是我這兩天裡,唯一遇到的術士。」
周勁鋒點了點頭,似乎對我的坦誠很滿意。他接著問:「你的這些本事,是自學的嗎?如果不是的話,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和你師父談談嗎?」
「我確實算是自學的,」我搖了搖頭,給出了我一貫的說辭,「或者說,我是在夢裡學的。所以,很抱歉,這個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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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勁鋒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是這樣啊,那很可惜了。今天謝謝你的配合。如果後續還有什麼事情,我想再聯繫你,這是我的手機號。」
我接過他遞來的一張名片,點了點頭:「好的。雖然我可能也提供不了什麼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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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名片後,我又想起了在麵館聽到的那件事,於是順便問道:「對了,周教授,市水利局局長屍體失蹤的事情,和一中的案子有關嗎?」
周勁鋒聞言一愣:「水利局局長屍體失蹤?這是什麼事?」
我皺了皺眉:「您不知道?」
「我今天剛從北京飛過來,」周勁鋒搖了搖頭,「下了飛機看了你們學校那個監控影片,所以讓他們把你直接請了過來。剛才在來的路上,我的人先去了一中現場調查,我這是剛跟你會合。」
我點了點頭,原來是信息還沒互通。我便把我知道的,關於水利局局長的兩種說法,外面傳言屍體被盜,和警察說的家屬領走,都和周勁鋒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具體的,還得您親自去問問宋警官他們。」
周勁鋒認真地聽完,對我道:「好的,多謝你提供的信息。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外面的警察會開車送你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