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貓 - 喪彪老大的賭局風雲(上)

甜心咖啡館的午後，窗外陽光斜照，融成一片暖暖的金黃。

窗內氣氛卻有點肅殺。

阿徹和南哥對峙著。

南哥滿臉寫著緊張徬徨，阿徹那雙桃花眼，本來不笑也像在笑，現在卻冷冷盯著對面的南哥，兩人都是不發一語。

胡桃左右為難。

她不是沒有勸過——自家大哥為了個無關緊要的誤會突然和南哥這麼較真起來，實在小題大作，但看來阿徹是鐵了心要和南哥槓上。

表面上看起來就是個寵妹狂魔護妹的合理舉動，不過我認為或許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

這點在之前海灘活動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阿徹很喜歡和人打賭。

倒不是說他熱衷金錢遊戲，而是他就享受和人打賭的樂趣。

三天的海灘派對裡，他把自家咖啡館生意全丟給工讀生，自己到處閒晃，不是在香腸攤和香腸伯對賭香腸，就是在躺椅區和遊客打牌，連對面轉角下一個走過來的妹會不會接受自己搭訕，他都可以和人賭……賭注可能也就一杯可樂而已。

我喪彪老大其實也理解阿徹的想法。

從前，身為街頭霸主，我統領一眾浪貓，除了和西區的刀疤搶地盤外，日常消遣就是到處閒晃看熱鬧，畢竟貓是有比人類多一百倍的好奇心。

阿徹喜歡打賭的心態和我愛看熱鬧的心態或相彷彿。

不過和南哥打賭是嗎……

阿徹這次搞不好要踢到鐵板。

我有印象。

之前有次南哥帶著他手下來找胡桃，大概是閒著無聊，一夥人坐在那裡，南哥掏出隨身撲克，不是梭哈就是大老二就是百家樂，整個店裡吵翻天，只差沒把整副麻將帶過來。

被胡桃罵過之後，南哥照例又找小弟揹鍋，手下的細漢仔被他罵到抱頭鼠竄，從此這些亂七八糟的賭具再沒出現在店裡。

但我是見識過的，南哥發牌洗牌如行雲流水，賭牌的時候意氣風發，那些小弟仔沒一個是他對手。

有好戲看！

想到待會兩雄對決的場面，開心到我不由得小跳步起來，結果一不留神，回身就撞上刀疤。

「喵嗚！」

我閃電般伸爪狠撓，恰巧撓在刀疤的伊莉莎白頭罩上，沒造成傷害。

嘖，可惜！

刀疤被他的蠢頭罩救了一命，忙忙跳開：「阿彪妳幹嘛啦！」

「你才在幹嘛？靠太近了吧！」

「和妳一樣，我也想看熱鬧啊，」刀疤再度靠過來一邊說悄悄話：「妳覺得南哥會不會接受挑戰？」

「他一定會答應。」

刀疤的頭罩一直擠過來超煩的，不過怕被胡桃和南哥聽出動靜，我也只好忍耐著，悄悄聲地鐵口直斷：「贏了就能名正言順繼續纏著小桃啦，南哥沒道理不接受。」

「可是他的表情好像很為難？」

「那是裝給胡桃看的，這樣待會他才有藉口說『我最討厭賭博了，但挑戰是妳哥發起的，我也沒辦法啊』……一定是這樣。」

「很有道理啊……」

「總之看戲吧。」

這邊廂我和刀疤竊竊私語，那邊廂已經看到南哥有所動作。

他一臉為難，沉重地對著胡桃搖搖頭：「小桃妳是知道的，我最討厭賭博了，但挑戰是大舅哥……不，妳哥發起的，我也沒辦法啊……」

聽到南哥這段和我預測出的，連標點符號都幾乎一模一樣的說詞，我了然地看向刀疤，從他眼底讀出了「人類果然都很卑鄙」的情緒。

我倒無所謂。

像南哥這種腦袋裡只裝肌肉的笨蛋，該耍心機的時候還是會耍心機，這是好事，也讓我加倍期待一會的賭局。

……呵呵，人類，好好表現，好好取悅我吧。

就這樣，這個莫名其妙的賭局成立了。

接下來一陣舖排，一張小桌，三人兩貓，塞得滿滿當當。

南哥和阿徹在店中央的小桌邊對坐對視著，眼神一瞬不瞬。胡桃氣到不行，又不得不盯著自家大哥和南哥，只好也無奈陪坐，我和刀疤就坐在胡桃正對面欣賞她的臉色……

呼呼，實話實說，光是看胡桃現在又氣又無奈的有趣表情，我就覺得值回票價了。

在這緊張的氛圍裡，南哥先開口打破沉默：「徹哥你想玩點什麼？」

阿徹輕撫自己俊臉上被南哥打了一拳的淤傷，悠然道：「我都行，不如看看南哥你擅長什麼，我們就玩什麼。」

哇哦，我眼睛一亮。

這種時候故意撫臉給南哥製造壓力，又不著痕跡，作球製造「流氓都很會賭博」的印象來攻擊南哥，這心機……我都想給阿徹鼓掌了。

誰知南哥這個八嘎冏大哥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笑著搖搖頭：「徹哥別看我阿南是個大老粗，其實我連大老二都打不太好，其他規則就更不懂了，恐怕還得要徹哥教我才行。」

狗屁！你大老二明明打遍小弟仔無敵手！

我幾乎想當場拆穿南哥，可惜阿徹聽不懂貓話，說了也白搭，還是只有看南哥發揮。

然而不等南哥展現進一步的演技，阿徹已經上鉤：「那就大老二吧，省得我還要教你，開始了。」

南哥唯唯諾諾地垂下頭應聲，所以他臉上「計畫通」的表情只有我和刀疤看見——萬萬沒想到，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搶得先機的是南哥這個憨憨。

「那就南哥你來發牌吧。」阿徹把口袋裡一疊紙牌隨意遞向南哥。

可能害怕自己流暢的洗牌動作會被人看穿手腳，南哥連忙擺手：「我連發牌都不大會，還是麻煩徹哥吧。」

「連發牌都不會，還有這樣的……」

阿徹嘴上抱怨，手上卻也不推拖，他開始洗牌，動作瀟灑，又笑問胡桃：「反正得分三堆，小桃要不要湊一腳呀？很好玩的。」

「我不想理你們，為什麼要打這種無聊的賭啊！」胡桃氣得咬牙。

阿徹也無所謂，還是笑得一臉痞帥：「那沒辦法，妳就觀戰吧。」

我在一旁看著阿徹發牌，也看出了點門道——兩個人玩大老二，牌要分三堆，其中一堆留著不用，兩人一人抓十七張牌，多出的那張就由拿到梅花三的人接收，如果兩人都沒有梅花三，那就由方塊三先開始。

約好三戰兩勝，第一局阿徹顯得很有餘裕，他看著貌似緊張的南哥，甚至還有心情安慰對方放鬆點。

但很快狀況就不對勁了，第一把收尾，南哥險勝。

看著南哥打出的最後一張牌，阿徹瞇起了眼。

「梅花三在你手裡，方塊三也在你手裡，你居然一開局不出對子，而是把兩張三拆著出，這個玩法……你該不會是在控牌吧？」

胡桃在旁邊聽得一臉茫然，看得出她完全聽不懂。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扮豬吃老虎的南哥連連搖手：「我一開始根本沒注意到有方塊三，梅花三打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來不及了，這一切只能說是巧合……對，新手運而已。」

南哥表情誠懇演技一流，但阿徹還是起了疑心，他把紙牌扔向南哥：「這把你來洗牌！」

南哥無奈接過一疊撲克，哆哆嗦嗦洗了牌，中途還狀似不小心，把牌灑得整桌都是。

我暗暗搖頭，刀疤也笑得花枝亂顫：「噗，南哥這個演技太浮誇了啦，正常洗牌還比較自然咧……哎喲幹嘛打我？」

「你太大聲了啦！」

我氣得在刀疤的伊莉莎白罩上打一下，那個蠢頭罩像個擴音器，把刀疤的喵叫聲放大到整桌都聽得見——就看到南哥不自然地抖了一下，牌又再度灑了一桌。

南哥心慌地看看小桃又看看阿徹，無力辯解：「我這次是真的不小心……」

胡桃也明顯慌了一下，但她撇過頭沒說話；阿徹則是揚起了眉毛。

「也就是說這次是不小心，上次是故意的囉？」

「對……啊，不是不是，兩次都是不小心……」

來不及了南哥，你自己都招了啊！

我把頭埋進兩隻前腳，笑到快往生。

果然阿徹已經不想再聽南哥廢話，他一揮手打斷南哥的發揮，沉著一張帥臉，目光犀利：「夠了，既然你牌技很強，那就收起你的演技，和我堂堂正正一決勝負！」

也不知道是這番話還是阿徹的眼神激起南哥戰魂，南哥也嚴肅起來，直面阿徹，準備展開頂尖對決：「明白了，我不會再裝模作樣，我們都堂堂正正的發揮吧，來，這就開始！」

「等一下，」阿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又咧嘴一笑：「我剛發現這局三戰兩勝還有一個規則忘了告訴你：第一局的輸家可以在第二局和贏家換牌！」

「蛤？」

不是要堂堂正正對決？這種擺明臨時才想出來的規則是作弊吧？

胡桃、我和刀疤，一人兩貓同時傻眼。

本來不想理會這場對決的胡桃看不下去，出聲抗議：「哥，你怎麼可以這樣！」

阿徹痞痞地吹了個口哨，蠻不在乎：「規則就是這樣啊，我只是忘了先說而已，南哥不會玩不起吧？」

玩不起的是誰啊？太難看了吧！

胡桃氣到要站起來罵人，旁邊南哥已經一臉感動地按住她肩膀：「沒事的小桃，有妳這話就夠了，妳這麼護著我，我好高興……」

「沒有，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

「不，不用多說，妳對我的關懷我都放心裡了。」

南哥沉浸在自我感動中，胡桃說什麼都動搖不了他的想法，只見他眼神專注，也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

「放心，我一定狠狠打敗妳哥，讓他哭著回家。」

「不對啦！怎麼連你也跟著發瘋啊……」對著怎麼都聽不懂人話的南哥，快哭出來的人是胡桃。

看到表錯情的南哥和眼神死的胡桃，我和刀疤在一旁笑到打跌，尾巴狂掃，肚子好痛。

……媽呀！這麼搞笑的表演以後要是再也看不到怎麼辦？

南哥你要贏，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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