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貓 - 喪彪老大的吃瓜日常(上)

午後陽光斜斜照進甜心咖啡館內，空氣中滿是烤蛋糕的甜香，店主胡桃還在後廚忙碌著，我蹲踞在貓爬架最高的平台上，打了個大哈欠。

周一下午正是人潮最少的時候，身為招牌店貓，每天都要接見無數迷哥迷妹，我喪彪老大只有這時間才得以喘口氣休息一會，這也是身為頂峰人士的宿命。

然而這時，在我下方沒幾格的平台上突然傳來幾聲喵叫。

……又來了。

過去幾天以來，我被這個叫聲煩到不行，於是一聽到就立馬吼回去。

「你又幹嘛？睡個午覺也吵吵吵！」

底下傳來刀疤的聲音：「喵嗚……背後好癢，阿彪快來幫幫我。」

真是麻煩。

我隔著幾層貓跳台不耐地抱怨：「你怎麼每天背後都癢啊，是不是裝病？」

「我現在身不由己，背後就是癢啊。」刀疤哀怨的聲音再度傳來：「說起來這也是阿彪妳造成……」

「嗯？」我不爽了：「你想說你背後癢是我害的？」

「我說的是我現在的狀態，阿彪妳有責任吧？如果不是有我，現在傷腦筋的人搞不好就是妳。」

我被刀疤這話懟得回不了口，一方面因為他說的是事實，一方面因為他現在的搞笑造型。

這一切事故源於一星期前的海灘活動。

當時的活動裡，趁胡桃忙得腳不沾地，我偷了隔壁攤兩隻烤魷魚，自己拿了大點的那隻，把小隻魷魚丟給刀疤，準備大快朵頤。

但才咬下一口，我就開始皺眉：「這口味聞起來香，吃起來不怎麼樣嘛。」

「咦，會嗎，阿呣阿呣……我倒覺得不錯。」刀疤吃得停不了口。

於是我把大魷魚也甩給刀疤：「那你把我這條也吃了吧，不能讓胡桃發現……不是，不能浪費食物啊。」

最後刀疤自己喀掉兩條烤魷魚，當晚回家之後健康就不大好，過沒兩天還開始脫毛，東禿一塊西禿一塊，把胡桃都嚇壞了，一番逼問下，刀疤吞吞吐吐講出自己喀了烤魷魚的事。

「呀！我不是說過那個東西太鹹，對貓不好嗎？」胡桃一張小圓臉氣到發紅，一手插腰一手指著刀疤罵，活像一把剛燒開的水壺。

機不可失，我也在一旁拱火，趁亂撇清：「對啊，刀疤好貪心哦，偷吃就算了，一次還兩隻，真不像話。」

刀疤聽到我禍水東引，當下貓軀一震，獨眼中閃過殺人目光，但他看看我，終究沒反駁，只喪氣地垂下頭。

胡桃趕緊送他去看醫生，醫生講了一堆我也記不清，好像是鹽份一次攝取過量，加上烤魷魚的醬料裡有過敏成份什麼的……總之開了藥，接下來刀疤就只能頂著可笑的伊莉莎白頭罩在店裡呆坐。

胡桃似乎對刀疤獨自喀掉兩條烤魷魚的事有所懷疑，在醫院就屢屢用欲言又止的眼神打量我，但我當然不會主動告訴她幕後真凶是誰。

不過，讓刀疤扛下所有傷害的事，我也有點憋扭，所以回到咖啡館後就還是去找他談談。

「喂，刀疤……噗！」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叫一聲，他扭過臉來，整顆頭連著罩子轉向我，活像朵盛放的大向日葵，看著實在很難不噴飯。

「幹嘛？」刀疤臉色有點不爽。

「沒啦，就是謝謝你沒在胡桃面前把我偷魷魚的事供出來。」

刀疤還窩著，他的獨眼盯了我一會，表情帶點雲淡風輕的釋然：「算了，雖然是妳偷的，不過兩條魚都被我吃掉是事實，胡桃的火氣我扛著就是，不用把妳牽扯進來。」

陽光斜斜照入窗台，在刀疤身上鍍了一層暖暖的金，那淡然的表情、勁瘦的身材加上飄撇的白毛——明明就是隻身上禿了幾塊，脖子上還套著個可笑頭套的醜貓，看起來居然帥了一波。

……呿，被他裝到了。

我心裡有點怪怪的說不出來的感覺，但只是抽動鼻子噴著氣，又拍他一掌：「還是謝謝你，反正在你傷好之前，我罩著你。」

「光是嘴上罩著不夠啊，得來點實在的……」刀疤看我一眼，提出要求。

「蛤？」聽完之後我傻眼了：「為什麼我還要幫你這個？」

「因為醫生說我這個禮拜這方面都沒法自理啊，妳也有責任。」刀疤瞇著眼，目光中卻流露出一絲理所應當：「況且這本來就是老大該做的不是嗎，喪彪『老大』？」

……可惡。

被這麼一擠兌，加上刀疤現在的確不方便，我只好答應他的要求。

接下來每天替刀疤服務，還隨叫隨到——因為刀疤喵喵叫的聲音特別噁心，我要是不馬上處理，就得忍耐他的魔音攻擊。

胡桃看到我和刀疤每天蹭在一起，只覺得這是我倆友誼的表現，店裡客人看到我偎著刀疤，更是只會尖叫，拿手機拍個沒完……沒人知道這其實就是一場條件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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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況持續了一週。

所以當一周後的今天，好不容易平復心情，再度踏入甜心咖啡館的地頭蛇南哥，一進門瞬間映入眼中的景象，應該就衝擊到他永生難忘。

我堂堂喪彪老大正垂下我高傲的頭顱，親自佈署親自指揮……親自幫身旁的刀疤舔背，而身旁這隻醜貓坐得像個人面獅身像，脖子上頂個大大的雷達罩，看不清表情，卻還不住從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呻吟。

「啊啊啊……就是那裡，對，沒錯……喵嗚……不愧是老大，好舒服……」

「再用力點沒關係，我承受得住，啊啊啊啊……老大好威猛、好厲害啊……」

「啊啊啊，這個地方嗎，再下面一點……好棒，快要升天了啊啊啊……」

南哥目瞪口呆，整張臉都紅成蕃茄，破鑼嗓子裡只擠得出一句：「你、你們倆大白天的在、在搞什麼啊！」

我和刀疤的雷達罩同步轉向南哥，刀疤先開口了。

「噢，沒事，阿彪在幫我舔毛。好久不見啊南哥，是來找胡桃的嗎？」

「是啊，小桃呢？」

南哥左右張望著，表情略顯忐忑——似乎還在為一周前的誤會耿耿於懷。

看得我眼前一亮，呵呵……太有趣了。

「胡桃在廚房做布丁哦，」我瞇起眼觀察南哥的微表情：「我幫你進去叫她一聲吧。」

「啊？這……不用啦，我等一下也沒關係。」

南哥搔搔頭，好像真的很不好意思一樣——他這個人就是好玩在這裡，平時身份雖然就是個臭流氓，但是在意外的時候會變得超有禮貌，加上一周前對胡桃和阿徹的誤會，現在讓他們見面一定有好戲看。

想到這些，我精神都來了。

「別別別，人類有句話說：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不，不亦樂乎，對吧？」我展現出老大的親切和慈祥：「我現在馬上幫你叫人，你和刀疤先坐著聊啊。」

接著我俐落翻身下桌，豎起尾巴，踩著優雅雀躍的小跳步進了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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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哥在背後看著喪彪歡快奔進後廚的步伐，百思不得其解。

遂問向悠然坐在桌上的刀疤：「阿彪今天是怎麼啦？這麼熱心，這種跑腿的小事不一向都是你來的嗎？」

刀疤巍然不動，神態自如：「因為阿彪她現在懂事了嘛，總算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所以才會這麼勤勞啊。」

……真正的老大？

南哥看著一直以來被當成小弟使喚的刀疤，小小的腦袋裡浮現大大的疑惑，又問：「那你頭上這個罩子又是怎麼回事？」

「這、這種小事就別在意了……你就當做這是老大的冠冕吧。」刀疤甩了甩尾，表現得從容自在。

看著刀疤自信的表情，南哥終於點點頭：「啊，怪不得我一進門就看到阿彪替你舔毛咧……看來她真的是把你當老大了。」

聽到這話刀疤有點臉紅——南哥顯然不知道，在貓界，上位者才會替下位者舔毛，這是一種「主導管理」的手段，而接受舔毛的貓則是對上位者服從尊重的表現。

嗚嗚……自己其實也還是有點抗拒成為手下，可是只有這樣做，阿彪才願意和自己親近一點，而且讓阿彪舔毛真的很舒服，好陶醉……

刀疤想起被舔毛的銷魂滋味，眼神開始恍惚，直到驚覺南哥又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他，他才趕快甩甩頭，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咳嗯，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刀疤強作鎮定：「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南哥看著眼前威風凜凜的白貓，刀疤頭上盛開的雷達罩彷彿更加放大了氣場，也讓南哥自慚形穢。

「真羨慕你啊刀疤……」南哥垂下頭，低落不已：「如果小桃也能像阿彪對你一樣對我，不知道該有多好，可是、可是有那個阿徹在……我根本不是對手。」

刀疤這才想起南哥的誤會還沒解開，正想說點什麼，門鈴一陣輕響，門口已經走進來一個人。

「哈囉。」

這人一頭俐落短髮，輪廓深邃俊朗，笑容陽光朝氣，身型高挑挺拔，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正是海灘咖啡館的大帥哥老闆——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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