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序章 · 天空本無色
第一章 序:給未來與過去的信
聽學長學姊說:大學一年級過後,經歷過滄桑,整個人都會改變好多。那就用文字留下現在的我吧。二零二四年,夏。香港的空氣黏稠而濕熱,像是永不停歇的熱風。我坐在香港浸會大學某間冷氣開得十足的教室裡,指尖觸碰著嶄新筆記本的扉頁,墨水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氣味,緩緩暈開。
我抬起頭,透過高大的玻璃窗望向天空。那天的天空是典型的香港夏日模樣,一種被水汽稀釋過的、淡淡的藍,白雲慵懶地癱軟著。但我筆下寫的,卻是另一種天空。
現在的我,想看看天空的顏色,即是天空那本就沒有任何的顏色。這是一個屬於十八歲的、彆扭而又真誠的隱喻。我渴望的,並非物理學意義上的色彩,而是天空所代表的無限可能性。我隱約知道,客觀而言,天空本是無色的,它只是散射著太陽的光。但正因如此,它才能容納晨曦的粉橘、午夜的墨藍、暴雨前的鉛灰。這種「本無一物」的狀態,恰恰是十多歲的最佳畫布。我想為這片無盡的畫布,染上我自己的顏色。
昔日,學長姐們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們的話語卻像種子,落在心間。「滄桑」這個詞,從他們帶著些許疲憊又閃著光的眼神裡流淌出來,對當時剛滿十八歲不久的我而言,既遙遠又充滿不甘。那是一種屬於「大人」的詞彙,彷彿經歷了它,就能褪去一層名為「幼稚」的殼。
認識各色各樣的人,聽他們的故事,走他們走過的路,或許是小孩才有的天真,但十八歲的我想打破墨守成規的大人的生活,向往日的他們學習,也一步一步走出未來豐富自己的人生。「墨守成規的大人」,這是我當時對成人世界略帶叛逆的想像。我觀察著身邊那些行色匆匆的成年人,他們似乎被無形的軌道束縛著,生活像一份精確的時刻表。我害怕那種「停滯不前」,害怕從每年升班的「可見進步」,滑入日復一日的循環。這種恐懼,驅使著我去尋找另一種活法的證據。我要去聽,去走,去驗證。
而在這段探索的盡頭,我許下了一個溫柔的願望:而在未來我期待有一天牽着妳,當初的自己的手,寫你未寫的篇章。掌航,做自己人生的主角。「妳」,是那個此刻正坐在教室裡,對未來一無所知又滿懷憧憬的「當初的自己」。我想像著有一天,當我歷盡千帆,能回頭牽起她的手,告訴她這一路的風景,並與她一同繼續書寫。這是一種奇妙的時空對話,是對「勿忘初心」最詩意的詮釋。「不知道一年後還能見到這麼稚嫩的自己嗎?各位,請多多指教。」最後一句,是對未來的提問,也是對即將展開的大學生活的宣告。帶著一絲不安,九分期待,我寫下了日期:07/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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