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系列：黑劍集團：Konrad Falkner（康拉德・福克納） - 真正的 Falkner

夜色壓得很低，像一張被子鋪在東歐邊境的廢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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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伏在破牆後，呼吸細得近乎不存在，指尖落在槍托側面，摸到那些一道一道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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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筆都是一個名字，一聲槍響，一串被截斷的家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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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在扣扳機前，先用舌尖舔過下唇，彷彿在確認今晚的死亡味道是不是還和昨天一樣冷。這時，他胸前的獵鷹徽章在夜風裡微微晃動。那是 Falkner 家族最後的象徵，也是整個故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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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世界縮成瞄準鏡的圓。黑暗裡，久遠的聲音卻從另一端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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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Falkner，榮譽高於情感，服從高於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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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黑劍的條令，而是比黑劍更早的東西。那是他家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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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鷹之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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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陸王室仍相信戰場能決定一個國度尊嚴的年代，Falkner 這個姓氏是刻在軍名冊最前排的字。普魯士時期，王室軍團中有一支專責狙擊與偵察的單位，他們習慣帶著真實的獵鷹上戰場。其中多數馴鷹人，都姓 Falk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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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可以追溯的家族故事，始於一片寒冷的邊境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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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沒有現代狙擊槍，只有長槍與望遠鏡。第一個被記錄下名字的祖先，人們只知道他被稱作「老 Falkner 上尉」，站在冬日陣線的最前端，肩上是一隻帶兜帽的獵鷹，右手握著沉重的燧發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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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雪林裡穿過，吹動他披風上的銀線刺繡：一隻張翼的鷹，爪下踩著王室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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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信條還沒有被刻成句子，但已經存在於每一次命令裡。敵人在視野中出現，他不問名字、不問理由，只問「是否已下令」。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槍就會抬起，扳機就會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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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年代更迭，王朝崩壞、帝國瓦解，Falkner 家族卻始終在前線。每一代子嗣都在相似的背景下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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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能分辨槍械構造，會摸著冷金屬背出零件名稱；

七歲，被丟進風雪裡記錄風速與角度，用凍得發紅的手寫下數字；

十五歲，要完成第一百次擊殺模擬，才有資格被稱作「真正的 Falk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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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幾乎宗教式的養成。

在家族裡，生日不是慶祝，而是檢查。父親們會看著兒子的姿勢、眼神、手指扣扳機時是否穩定，然後冷冷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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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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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不是被給予的，是用準心換來的。

因此，Falkner 的孩子們很早就懂了一件事：

他們活著，是為了讓別人倒下，而且必須倒得乾淨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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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條形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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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家族信條說出口的，是 Konrad 的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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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壕溝像一道道張在大地上的傷口。曾祖父身為狙擊排軍官，整日待在泥水與鐵絲網之間。他看過太多在命令與憐憫之間猶豫的一秒，如何換來一整排年輕士兵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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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晚，年輕的新兵在槍眼後發抖，說自己認出對面準備被擊殺的那個人——是戰前的同學。那孩子握著槍，怎麼都扣不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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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父只說了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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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高於情感，服從高於生命。」

「你是 Falkner，不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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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槍終於響起。新兵後來發瘋，退役、失蹤，名單上只留下被劃掉的名字；而這句話，卻被留下來，成為寫進家族族譜唯一清晰的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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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每一代父親在教子時，都會在冬夜把孩子叫到院子裡，讓獵鷹站在他們中間，然後在月光下重複這句話。孩子們背得滾瓜爛熟，卻不知道自己未來要拿這句話，去壓住多少顫抖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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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後的裂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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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Falkner 家族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榮譽」這個詞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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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旗被扯下，戰犯審判開始，許多曾經光榮的軍官在法庭上被貼上新標籤。有人選擇自盡，把勳章和罪一起埋進土裡；有人選擇投靠新政權，用戰場經驗換一張新身分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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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kner 家族也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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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支支脈選擇走向「合法」：進入情報與國防部門，成為顧問，教導新一代士兵如何隱蔽、如何射擊，試圖把血跡洗成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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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分人，則像被丟出國界之外的影子，墮入黑市與傭兵圈。他們不再替任何旗幟服務，只為金錢與條件工作，被情報檔案稱作「狙擊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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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裡流傳著一個說法：

如果你在戰區的廢樓裡聽見獵鷹的鳴叫，那就說明有 Falkner 在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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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家族名稱只剩低聲傳聞，族譜早已殘破。有人改姓，有人藏起徽章，有人把那枚獵鷹從軍服上拆下，鎖在抽屜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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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支血脈還頑固地維持傳統——那就是後來生下 Konrad 的那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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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苛之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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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的童年，沒有搖籃曲與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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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在一幢位於東歐邊界的老房子裡，房子被改造成半軍營式結構：走廊牆上掛的是舊軍旗與泛黃照片，客廳裡沒有玩具，只有拆解到一半的槍支。窗外是永遠潮濕的林地，冬天的雪黏在針葉上，像一層不會融化的白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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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是家族中最後一個還拿著正式軍階的軍官，至少名義上如此。別人退伍後去當顧問，他卻從未真正離開戰場，只是把戰場搬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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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三歲時就學會分辨槍機聲與子彈殼落地聲的差別；七歲時，他能閉著眼把一支槍拆成零件，再在父親計時的冷眼下組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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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一條殘酷的規矩：

每一餐飯都必須先完成射擊訓練，否則不得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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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他站在院子裡對著遠處掛起來的鐵罐、木板或者破布靶子，肩膀因為槍的重量發酸，手指卻不能抖。子彈偏離靶心一公分，父親的眉就會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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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父親會把他帶到屋外，讓他趴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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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呼吸靜止。」父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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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開始是冷的，後來就變成麻木的。耳邊只有風聲與自己的心跳。他學會在心跳的空隙扣下扳機，那是日後讓他成為「狙擊王」的基礎，也是把他整個人掏空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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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一發子彈，懲罰也很簡單：

脫鞋，走到冰湖上，赤腳站著，直到雙腳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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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很早就懂得一件事——家裡沒有「錯」這個字，只有「重新來過直到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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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是無用的，求饒也是。這裡不講道理，只講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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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錶與缺席的母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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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唯一溫柔的物件，是一枚銀色懷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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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母親留下的東西——也是她唯一留下的。她早逝，Konrad 對她幾乎沒有完整記憶，只記得一段朦朧畫面：女人的手指溫暖，總在幫他把圍巾繞多一圈；她的笑聲很輕，像偶爾從窗縫擠進來的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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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後，父親用最軍事化的方式把她從生活中抹去——收起照片、不再提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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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枚銀色懷錶，被塞進 Konrad 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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錶蓋內側刻著一句德語：

Ehre vor allem.（榮譽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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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小時候不懂，只覺得這句話很重，重到他握著那枚錶時，手會不自覺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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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才明白——

那不只是家族信條，更像是對她自己命運的註解：當年她選擇嫁給一個 Falkner 軍官，就等於選擇了讓丈夫把榮譽放在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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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離開時，沒有怨言；懷錶被留下來，像是她在對兒子說：「如果你終究要被這句話綁住，那就至少讓它刻在一件有重量的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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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從 Konrad 懂事起，這枚錶就成為他身上唯一不像武器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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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會拆槍時，錶在桌角；

他第一次開槍擊中遠靶時，錶在胸口；

他第一次在冰湖上站到腳失去知覺時，錶就在他掌心裡被握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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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歲的終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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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十六歲那年冬天，世界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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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黑市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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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答應替某個不重要卻有錢的傭兵頭目護送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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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正規軍與情報部門都已不再需要年邁的 Falkner，他只好在灰色地帶維持「軍官」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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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被留在家中，按照命令是要繼續做訓練題、維持作息。然而，他仍然清楚記得那一夜風雪的方向。從窗外吹進來的風是從東邊來的，帶著槍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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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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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消息姍姍來遲：

在一次黑市交火中，Falkner 父親被狙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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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遺體，只剩一個簡陋的檔案紀錄與幾句粗略描述：「遭遠距離狙擊」「疑似舊派傭兵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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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幢老房子裡，獵鷹徽章從兩枚變成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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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也在那一刻正式瓦解，沒有新的軍官，沒有新的孩子，只有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被迫背負整條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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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很簡單。Konrad 自己在林地裡挖了一小片土，把父親留下的軍牌埋進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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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冷風中，聽著遠方傳來的冬鷹叫聲，忽然有種奇怪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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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悲傷，而是某種被清空後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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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高於情感，服從高於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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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再度在腦中響起時，他第一次開始問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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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令本身就是錯的，那服從還算不算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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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當然沒有人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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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方不會認領一個傭兵死者，情報部門更不會替一個舊家族出面。Falkner 這個姓，在官方檔案裡只是一條被標記為「過時」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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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Konrad 做了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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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市的幽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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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父親「建議」的路。沒有投考軍校，也沒有去情報機構遞履歷。他帶著那枚懷錶和獵鷹徽章，轉身走向東歐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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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不在意你的出身，只在意你的命中率。而 Konrad 的命中率，很快便成為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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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各種無名任務：

在廢棄工業區的煙囪頂端貼著冰冷的金屬伏擊目標；

在內戰國度的山坡上，相隔兩公里把一個政客從防彈車窗後面「挑」出來；

在海港的起重機上，躲在貨櫃陰影裡等待那一名會從人群中回頭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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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會了耐心，也學會把家族信條改寫成更實際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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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獵殺，被命令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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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對他而言，不再是國家賦予的任務，而是一種乾脆的交易——

你付錢，他開槍。

你給目標，他不問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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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工作」之間，他慢慢成為黑市口中的「狙擊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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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會在槍托上刻痕，每一次完美擊殺添一道；也有人說他在開火前總會舔舔下唇，像是要先品嘗死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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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殺結束後，耳機裡的僱主等著確認，他卻常常只是低聲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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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he in der Hölle.（在地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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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對所有人的唯一葬禮。無論對方是罪犯、叛徒，或只是被列入錯誤名單的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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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算他假裝自己只是生意人，獵鷹的影子仍然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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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任務結束，夜裡回到臨時租來的房間，他會把懷錶從胸口掏出來，放在床頭，盯著那行刻字看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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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情感。服從。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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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字在黑市裡看起來像是已被銷價的信仰，卻仍然佔據著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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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克蘭邊境的審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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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變 Falkner 家族命運的，是一場烏克蘭邊境的武裝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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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來只是另一筆生意：護送一支武裝護送小隊安全通過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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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那個被雪與泥攪成灰色的下午，Konrad 做了與以往不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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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僱主試圖背叛，打算讓整支護送隊成為「意外事故」時，他沒有照計畫撤出，而是在高地上一個接一個地抹去那些正準備開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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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最後只剩他一個活著的人，靴底踩過混雜血與雪的泥水，獵鷹徽章在胸前晃動。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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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屠殺方式，不屬於任何合法軍隊的訓練模式，只屬於那條早已被各方勢力標記的幽靈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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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傳到另一個名字的耳中：

黑劍主君，Dietrich Schwarzkli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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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劍集團——那個以黑色長劍為象徵、以「審判與絕對服從」為信條的跨國地下武裝體系，決定親自取走這枚出現在他們路線上的「獵鷹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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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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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近乎審判的對談。

他被帶進一間沒有窗的鋼鐵房間，雙手被銬在桌上，獵鷹徽章卻仍掛在胸口。對面坐著的男人眼神冷靜，像一柄被磨到極致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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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忠誠屬於誰？」主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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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足以把任何傭兵拆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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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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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世界裡，這個字早就被折成支票與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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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Konrad 卻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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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被束縛的手，指節擦過胸前那枚獵鷹徽章，然後抬眼，冷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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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榮譽，屬於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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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討好，也不是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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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像是把整條家族史集中在短短兩句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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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普魯士戰場上的第一聲槍響，到冰湖上的懲罰，從母親懷錶上的刻字，到黑市裡的狙殺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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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沉默了半秒，像是在衡量這個答案到底偏向哪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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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沒有開槍，也沒有下令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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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為 Konrad 換來了另一種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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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劍執行官」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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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他不再只是孤獨的傭兵，而成為黑劍的「黑鷹」，成為那把看向世界的、最冷冽的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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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史的終章，或新的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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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劍集團的檔案裡，對 Konrad 的備註簡潔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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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 Falk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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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組織內，他是精準與恐懼的化身；

在家族史上，他則是延續榮譽的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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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站在 Observation Spire 的高處，透過防彈玻璃俯瞰整個黑劍的領地時，他胸前的獵鷹徽章與黑劍徽章會在同一束光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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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血脈，一個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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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夜深無人，他會在封閉的射擊場裡一個人練習，像他父親曾要求的那樣：每開一槍之前，先讓呼吸靜止，在心跳的空隙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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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會在槍托上刻痕，仍會在擊殺後低語「在地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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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習慣，既是黑市幽魂的印記，也是 Falkner 家族最後的祕密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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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家族史在他這一代已經走到終點——沒有新的子嗣，沒有新的繼承人，獵鷹會停在他肩上直到他倒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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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認為，真正的家族史不寫在族譜上，而寫在那些被延續的信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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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Konrad 對新進幹員說：「體系教你怎麼不死，而我教你怎麼活。」那句話裡帶著的，不只是黑劍的殘酷，也是 Falkner 家族幾百年來對「活著」這件事的冷靜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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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譽是否真的高於情感？

服從是否真的高於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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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對 Konrad 而言，答案早已不再是單一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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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主君有無條件的服從，對體系有近乎狂信的遵從，但在某些罕見時刻——當瞄準鏡裡出現那張你熟悉的臉，當命令與你之間產生衝突——他心裡那枚刻著「Ehre vor allem」的懷錶，也會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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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對信條的背叛，而是對信條的延伸。

榮譽，或許不再只是服從命令，也包括守住自己選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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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kner 家族的歷史，就像一顆子彈被推上膛，在幾百年的時間裡一路被推至槍口，最後由 Konrad 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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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聲槍響，是終章，也是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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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鷹依舊盤旋在高空，等著下一個願意抬頭接住牠目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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