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閣系列：黑劍集團：Konrad Falkner（康拉德・福克納） - 我們只是來過聖誕節的：真的允許過節嗎？（2）

晚上的雪，是從「你以為不會再下」的那種沉默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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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刃莊園的窗戶很厚，玻璃外層像多了一道不肯讓人輕易貼近的距離。站在屋內看出去，雪花落得慢、落得穩，沒有風把它們吹亂。它們像被誰安排好一樣，一片一片，往地面補上新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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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白不是浪漫，是乾淨得過分，像剛被擦拭過的戰場，讓人忍不住想問：這裡真的允許「過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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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結束後，三隻杜賓犬回到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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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沒有立刻散開，也沒有像普通的狗那樣到處嗅聞，牠們只是在走廊入口停了一下，像在確認今天的「工作區域」已經結束，然後才慢慢地散進客廳邊緣，動作依舊安靜，像三道黑色的邊線，畫出這棟莊園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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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一路把手插在口袋裡，嘴上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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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覺得那隻狗剛剛在鄙視我。」他邊走邊回頭，彷彿那隻杜賓犬會突然用德語承認：是的，我就是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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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跟在後面，終端還沒收起來，語氣比雪還冷：「牠只是合理分配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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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句話也在鄙視我。」Adler 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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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合理分配語言資源。」魏燁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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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走在最前面，連「嗯」都不太想給。他一回到屋內就把手套放到玄關的架上，動作乾淨俐落，像把外面的寒氣也一併摘掉。只是他抬眼看窗外的時間比平常多了一點——雪落下來時，人的習慣會變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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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沒有回訓練室，也沒有回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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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走進客廳，往壁爐前的木柴堆看了一眼，像在做一個很普通的決策：今晚要不要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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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彎腰把火鉗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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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 Adler 停了一下，像突然意識到：主君真的會自己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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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按個按鈕，然後整座莊園自動進入『暖氣模式』。」Adler 下意識就把心裡那句吐槽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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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沒有看他，只把一根木柴放進壁爐，語氣淡淡地：「你太依賴現代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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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我依賴的是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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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文明不包含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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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站在旁邊，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別站在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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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立刻往旁邊挪了半步，像被驅趕的裝飾品：「好的，隊長。我現在是最安靜的聖誕小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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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魏燁洺說，「你只是一個噪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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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點火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儀式——火種一落，火苗舔上木柴，先是小小一簇，然後很快穩住，像有人在暗處替它推了一把。火光跳起來的瞬間，整個客廳的顏色才終於有一點「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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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把牆面拉出柔和的弧度，也把三隻杜賓犬的黑毛照出隱隱的亮。牠們看了壁爐一眼，像評估溫度足夠安全，然後毫不猶豫地往火邊移動，不是討好，是極其務實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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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隻直接在壁爐旁的地毯上趴下，前爪交疊，尾巴收得整齊；另一隻選了牆邊陰影的位置，背靠著冷牆、臉朝著火；第三隻最有個性，繞了一圈，像在找最能同時監控門口與壁爐的角度，最後在那個角度坐下，眼睛半眯，像說：我休息，但我不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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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看得一臉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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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連睡覺都像在值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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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沒抬頭：「因為牠們比你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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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停一下？」Adler 抬手示意，「今晚是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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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牠們不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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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你也不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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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我過『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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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輕輕哼了一聲，像笑又不像笑：「那你今天會過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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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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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密，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調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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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 Adler 終於會被壁爐的火收服，結果他在看著雪落了不到兩分鐘後，像被什麼召喚了一樣突然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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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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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立刻警覺：「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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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雪。」Adler 說得理直氣壯，「我需要確認雪是真的，不是這棟莊園的假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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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沒有阻止，只淡淡提醒：「別踩到訓練場的障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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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我又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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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剛說完，牆邊那隻最有個性的杜賓犬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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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立刻補一句：「……我不是說你們。我是說我自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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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你是在跟狗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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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牠剛剛看我的眼神很像會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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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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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到壁爐旁那張單人椅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只杯——那杯子很普通，沒有節日圖案，沒有金邊。杯裡是酒，不是咖啡。酒的顏色在火光裡像一小片深色的琥珀，安靜得不像節日，倒像某種允許放鬆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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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看見那杯酒，眼睛一亮：「喔？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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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看了他一眼：「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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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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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被驅趕去散步的孩子一樣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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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瞬間撲上來，雪落在臉上帶著細小的刺。他站在門廊上先吸了一口氣，像在認真確認：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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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開始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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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走路，是那種特意把靴底踩在積雪上，聽它「咯吱」一聲響的踩法。每一步都像在跟雪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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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用很小聲但很得意的語氣自言自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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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到院子中央，又跺了兩下，像在向全世界宣布：這雪很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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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魏燁洺隔著窗戶看了他三秒，終於開口，語氣像在讀一份事故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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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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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沒看窗外，像已經習慣：「他的存在本身就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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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沒搭話，只抿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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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讓那張向來冷得像刀刃的輪廓看起來稍微有了一點人類的溫度——但也只是稍微。那種溫度像你把手靠近火苗，會覺得暖，但你知道你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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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的終端終於收起來，他走到靠牆的位置坐下，離火不近不遠，像他永遠保持的距離：能看見、能參與，但不會被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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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站在壁爐旁把手套慢慢晾乾，火光沿著他的指節跳動。他忽然開口，像是提醒，又像是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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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太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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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穩不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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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穩代表視野變差。也代表——」他停了一下，「聲音會被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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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聽懂了：「所以外面那個更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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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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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終於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他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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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他最好回來。這裡的監控如果記錄到他在院子裡像小孩一樣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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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你會把那段剪進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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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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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看向魏燁洺，語氣平靜：「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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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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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太快，像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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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的眼神微動，像在心裡替 Adler 記下：主君剛剛救了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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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踩雪踩到一半，像突然想到什麼，跑去抓了一把雪，捏成一個很糟糕的雪球。雪球根本不成形，像一團白色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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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團東西，沉默兩秒，然後把它丟向遠處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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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在半空就散了，像他的人生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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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又捏了一個，這次稍微緊一點，終於有了一點球的形狀。他抬手，往門廊方向走，像要做某種「聖誕傳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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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他就看到窗內那三隻杜賓犬齊刷刷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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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太一致，像三個安檢員同時掃描你手裡的可疑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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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握著雪球的手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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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放下雪球，像在拆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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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低聲，「你們贏了。我不亂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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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雪球放到門廊扶手上，像放下一個和平協議，然後推門回到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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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來，暖氣把他的睫毛上的雪融成水滴，他打了個小小的寒顫，卻笑得像剛偷到一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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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他宣布，「但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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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抬眼：「你像一個第一次看到雪的觀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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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我就是啊。黑劍觀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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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你剛剛差點拿雪球攻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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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立刻否認：「我沒有！我只是——」他停了一下，找了個比較不丟臉的說法，「想跟牠們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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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最有個性的杜賓犬把頭轉開，像在用沉默回覆：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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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一臉受傷：「牠真的很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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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牠只是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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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你不要再用『合理』兩個字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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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在 Adler 回來後才真正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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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沒有特別宣布，也沒有說「今天破例」。他只是起身走到旁邊的櫃子，打開一扇看不出來是酒櫃的門，拿出一瓶酒和幾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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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擺在桌上時，聲音很輕，卻讓 Adler 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狗看到獎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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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Adler 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尊敬，「主君，你其實是會過節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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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瞥他一眼：「你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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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那這是什麼？工作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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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你可以當作消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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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我需要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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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你需要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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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接過杯子，沒說什麼，只在火光裡抿了一口。酒精的熱沿著喉嚨往下走時，他的肩線似乎鬆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像雪落在黑布上，會留下痕跡，但你不會立刻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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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給自己的那杯倒得不多，像他只允許自己到某個界線就停。他靠回椅背，視線落在火上，不像在看火，而像在看一段不需要說出口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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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Adler 端著杯子，像端著一個難得的「允許」，看著火，又看著狗，又看著這個安靜到不真實的夜晚，終於忍不住問出那句他從進莊園就一直憋著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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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真的算在值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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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後，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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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像要開口，可能準備回一句「你隨時可以去訓練場再跑十圈」，Konrad 的眼神也像要補一句「你別想偷懶」，但主君先說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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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抬頭，聲音很平靜，卻像火光在那一瞬間更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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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不用假裝有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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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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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整個人突然被准許「不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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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說句玩笑緩和氣氛，想說句「那我們明天再補回來」，想說句任何能讓他看起來不那麼容易被一句話打中軟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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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他只把杯子抬起來，像很輕地敬了一下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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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他說，「我今天的使命感已經被狗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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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終於放過他一次，淡淡回：「那叫『被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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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教育也會咬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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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看著火，低聲道：「被咬碎才會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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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立刻反駁：「我哪裡不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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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邊那隻最有個性的杜賓犬忽然把頭抬起來，看了 Adler 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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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瞬間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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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低聲，「我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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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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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壁爐裡噼啪作響。狗的呼吸聲很穩，像低低的潮。雪在窗外落下，世界像被蓋上一層厚布，連時間都被悄悄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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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們都沒有提任務，沒有提主線，沒有提任何「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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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 Adler 把杯子轉了轉，像忽然想到什麼，抬頭問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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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今晚也不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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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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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不冷，也不暖，只是很淡，淡得像雪落在黑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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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不用」，也沒有回答「我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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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杯子放回桌面，語氣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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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這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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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像被什麼堵了一下，立刻咳了一聲，試圖把那種突如其來的情緒壓回去，改用一個比較安全的笑話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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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你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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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淡淡地回：「你又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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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立刻舉手投降：「好好好，我消音。我現在就是你的消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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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你是消音器的反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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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終於笑了一下——很短，像槍栓扣上的清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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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短到如果你不在意，你會錯過；但如果你在意，你就會突然明白：這就是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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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禮物，不是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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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種錯位的和平——

他們仍舊危險，仍舊銳利，仍舊不適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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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雪落下來的夜裡，火光照著他們，狗睡在旁邊，主君沒有阻止任何事，世界也暫時不要求他們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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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越落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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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遠的黑暗裡，一道影子停在高處，像一枚不屬於莊園的目光——安靜、收斂，沒有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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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的視線掠過窗玻璃，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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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喚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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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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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夜，氣氛突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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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角色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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