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悅寒刀 - 第十二章花海與故園

第二天早上，林悅一推開房門，就看到寒刃已等候在外。他見林悅出來，眼神中的溫柔都要溢出來：「起來了，走吧。」他翻身上馬，然後朝林悅伸出手，掌心寬厚溫暖。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5zi4Z00t

林悅牽上他的手，他用力一拉，她便上了馬。這次他讓她緊貼著自己，用手臂將林悅圈在懷中，然後輕輕地將頭靠向她的肩頭，像個尋求安慰的孩子。林悅能感受到他髮絲的柔軟，以及他身上獨有的淡淡松木香。

「你…」林悅有些驚訝，他從未如此親近過。

燕寒刃悶悶地說：「昨晚沒睡好。」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撒嬌感。那一刻，他感受著她存在的氣息，她的所有。

微風拂過，撩動髮絲，不經意間與她的髮絲纏繞在一起。燕寒刃趁她沒留意，悄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髮頂，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又在做什麼？」林悅輕笑著問。

燕寒刃立刻抬起頭，故作嚴肅：「我在確認你坐穩了沒有。」

林悅笑而不語，心中滿是憐愛。她感受到他難得拋開了平日的冷漠，看到他孩子氣的一面，她忽然在想，可能，這才是真正的燕寒刃。

到了一處山谷，他勒住馬繩，駿馬長嘶一聲停下。他先一步下馬，而後扶林悅下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此處較為偏僻，卻也是我偶爾會來的地方。」他抬手指向不遠處的花海，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妳看。」

「這是……花海！」林悅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各色花朵在風中搖曳，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知道這裡的人不多，我想……妳會喜歡。」他輕輕應了一聲，微風吹拂，花海泛起彩色的漣漪。

空氣中充滿花香，林悅看著這片絢爛，心中卻有些猶豫，竟突然捨不得這個有他的世界。

見林悅不語，他神色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問：「可是……不喜歡？」心中有種說不清的失落感，怕她不喜歡他精心準備的地方。

林悅轉向他，想更清楚地看他，陽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喜歡……喜歡得有點不捨。」林悅輕聲說。

聞言他眉間微顫：「日後……我可常帶妳來。」語氣認真，像是許下了一個重要的承諾。

原本一心想尋回去的路，可此刻望著身邊的身影，竟突然捨不得了。捨不得這有他護著、有他陪著的日子，捨不得這個處處都藏著他溫度的世界。

朦朧的光影漫過肩頭，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着，分不清誰的是誰的。呼吸相聞間，隻覺得此刻靜得能聽見彼此心跳，一聲一聲，撞得人心頭發軟。

就想這樣站到天荒地老，讓流動的光陰在此刻凝固，讓對方的溫度，眼底的溫柔，永遠停駐。

寒刃忽然攥紧了她的手，「還有個地方要帶你去。」，他們來到一間破舊的老莊園外，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他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停了下來，望著那間破屋，眸底閃過一抹複雜情緒，帶著傷痛和懷念：「這裡……是我曾經的家。」

「……你……曾經的家？」林悅看著眼前的斷壁殘垣，心中一緊。

「嗯，」他翻身下馬，動作有些僵硬。

「曾經的家……如今，只剩斷壁殘垣了。」他聲音低沉，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卻難掩傷痛。

他們走到門外，門楣上的牌匾早已腐朽，門框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寒」字。

他指尖拂過那深深嵌入木板的刻痕，彷彿在觸碰過去的時光，眼神溫柔而悲傷。

「這是我小時候刻的……」聲音低沉，帶著些許懷念，「那時總想著快點長大，能像父親一樣守護這個家。」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你…….不會痛嗎？」林悅輕聲問，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傷痛，片刻後抬眼看向林悅，目光堅定：「痛……但，妳於我而言，我想讓妳知道我的過往，好的壞的，都想讓妳看見。」

林悅被他的真誠深深打動，伸手輕撫過他的臉頰，聲音溫柔：「我也想了解真正的你。」

「那….你呢…你之前提到過你父親，他…」燕寒刃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怕觸到她不願提起的過往。

「是車禍去世的。」林悅垂眸答道。

燕寒刃微征一下，「車禍？」

林悅想起古代的他聽不懂，又急忙補充，「就是……被街上失控的馬車撞了，沒救回來。」

燕寒刃指尖一頓，眉峰微蹙：「被馬車所傷？竟沒能保住性命？」

他沈默片刻，聲音放輕了些：「那……你可曾恨過那場橫禍，奪走了你父親？」

「恨過，但我發現，恨改變不了什麼。所以我選擇用父親教我的方式活著。唯有救人，才能減少一些，這世上的不幸。」林悦抬眼，眼底没了方才的失落，多了些平和。

燕寒刃此時沒有回答，心中浮現起曾經的大當家也說過類似的話：「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復仇，記得帶上你救人的心，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

林悅的出現，彷彿喚醒了他那些塵封已久、本該刻在心底的道理。

突然林悅眼角餘光看到屋子裡有一個老人的身影，她疑惑地問：「這屋子還有人住嗎？」剛想指給他看，轉身時卻已不見。

他聞言神色一凜，迅速閃身擋在林悅身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屋內。

「應該沒有，怎麼？妳看到了什麼？」側頭看向林悅，聲音低沉。

「我好像看到一個老人在裡面。」林悅指著旁邊一間房。

他握緊短刀，靠近林悅所指的房間，一腳踹開門板。

「裡面空無一人……」視線掃過屋內每個角落，灰塵遍布，蛛網橫結。

「難道真有蹊蹺？」

林悅看了看四周，在地上發現一頁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的紙。

「看這個。」她撿起了一頁書紙。

他俯身撿起泛黃的紙張，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這是……」他眉頭緊皺。

頁紙寫着：

「...陽光灑藥草谷，風拂當歸田輕響。他站在石邊，衣沾塵土、臂傷滲紅，見女子發抖，便伸出常年握刀的手，指尖微顫。不是怕痛，是心疼她的恐懼，他努力放柔目光，只覺這亂世緣分奇絕，像把微光丟進了時空縫里...」

頁腳有被水洇開的墨團，隱約能辨認出：「花海無風香自來、石嶺有雨意難平…..」。

「花海無風香自來、石嶺有雨意難平…」他反覆讀了幾遍，喃喃自語，他轉頭看向林悅，神色複雜。

「藥草谷，石嶺，花海…….這全我們的地方！」林悅震驚地看著紙張。

他眸光微閃：「難道……」將紙遞給林悅，「這是知曉你我之事的人留下的？」

「我不知道。」林悅搖頭，心中有個大膽的猜測。

「那依妳之見，這紙究竟是何人所留？」他濃眉緊鎖。

「這可能是穿越的線索。」林悅握緊紙張，「我有可能…..不是穿越…...是……穿書了？！」

「穿書？」他眼神閃過茫然，很快恢復銳利，「妳的意思是...妳本就在書中？」

「這也只是我的猜想。」林悅說。

「若真如妳猜想...」他垂眸思忖，語氣慎重，「那這書中，可有關於你我結局的描述？」

「我想是有可能。」林悅點頭。

他沉默良久：「那...妳可曾想過，要去尋找那完整的書一探究竟？」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如果真的穿書了，那就是說，也會有你復仇的方法。」林悅眼神堅定。

「或許...」他身體一僵，深吸一口氣，「但我不想妳因此涉險。」

「那你仇不報了嗎？」林悅看著他。

「大仇怎能不報...只是不想將妳牽扯其中。」他緊握的拳頭咯咯作響，側過臉避開林悅的視線。

「我也會擔心你啊，我現在只想找到那本書，想知道你和我到底會遇到什麼。」林悅語氣堅定。

但他想起書中可能記錄的未來，眼神卻變得複雜，「但那本書...真有這般重要嗎？」

「嗯。」林悅重重點頭。

「罷了，若你執意如此，我自會護你周全。」他眸光中似在掙扎什麼，最終下定決心。

「答應我，在找到書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好嗎？」林悅拉著他的衣袖懇求道。

「好，我答應你。」他凝視林悅片刻，最終輕嘆。

「如果書真的跟我們有關，那線索必然會在與我們有關的地方...」林悅心中稍安接着道。

「你說得對...那我們便從相關之處入手。」」腦中閃過幾個地點，神色漸凝。

「藥草谷！」他們二口同聲道。

他眼神閃過複雜的情緒卻有一絲溫柔：「那是我們初遇的地方。」

「嗯，可能還會有其他線索。」林悅語氣激動。

他翻身上馬，向林悅伸出手：「去看看便知。」策馬奔騰間，很快便到了藥草谷。

到了藥草谷，藥草叢生在山坡上顯得格外翠綠，露珠掛滿葉尖，晶瑩剔透，卻因曾有過的共同記憶，這幽靜之地竟生出幾分難言的溫味。

他利落翻身下馬，玄色衣袍帶起一陣輕風，環顧間，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腦海中浮現出與林悅初遇的畫面，還有那個神秘老人留下的疑團，他連那株當歸、那塊巨石都不放過：「這裡一定還藏著什麼秘密。」

林悅蹲在自己當初倒臥的那片藥草叢前，指尖撥開枯黃的草莖，翻找著每一片落葉，卻什麼都沒有。她有些失落地直起身，抬眼間，目光落到不遠處那間破敗的茅屋上。

一股強烈的既視感瞬間湧上心頭，彷彿自己曾在那間破屋內躲避過什麼，那種熟悉感讓她心頭一震。

燕寒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間變得深沉。他想起了那個神秘老人，正是從那間破屋中匆忙逃走的，當時那道蒼老的身影消失在茅屋後的密林中，至今仍是個謎。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便有了共識。他們邁步走向那間破敗的茅屋。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屋內光線昏暗，塵埃飛舞。

林悅小心翼翼地在角落搜尋，突然，一張泛黃的紙片悄然露了出來。「找到了……只是被雨水泡過，字跡都糊了。」她捏著紙角輕輕抖動，語氣裡帶了幾分失落。

他劍眉微蹙，俯身湊近，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發軟的紙張。

「無妨，或許還能從紙紋裡剝出些線索。」

「火！幫我取火好嗎？或許烘乾了能看清。」林悅驀地抬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燕寒刃點頭應聲，轉身取來火石，不多時便燃起一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在暮色裡跳躍，將兩人臉上的細紋都映得溫柔起來。

「過來。」他朝林悅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離太近會烤焦，慢些來。」他眸底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悅屏住呼吸，將紙片在火邊來回移動，看著模糊的墨跡隨著水汽蒸發漸漸顯露：「穩若看到李府壽宴……救……悅。」幾個字斷斷續續，像被風撕碎的殘片。

「李府壽宴……」他喉間低低滾出幾個字，神色驟然一凜，「後面的看不清，但這話，分明與你我有關。」

心頭陡然升起一縷不祥的預感，看向林悅的眼神添了幾分複雜，像是怕這風險無端落在她身上。

「李府要辦壽宴？」林悅追問。

他凝神細思，腦中閃過先前收到的情報，眼中倏然劃過一抹寒光：「確有耳聞。」拳頭在袖中緊緊攥起，手背上青筋隱隱暴，沒料到這紙上竟也提了。

「先讓弟兄們查清楚宴會的確切日子。」林悅語氣果決。

他點頭應聲，從懷中摸出一枚銀哨，唇邊一吹，尖銳的哨音便刺破了破廟周圍的寂靜，動作乾脆利落。

「我這就安排。」不多時，一隻灰羽信鴿撲棱棱落在他肩頭，他取下腿上的鴿信，神色愈發凝重。

「天快黑透了。」林悅望著窗外沉下的暮色，風裡已帶了涼意。

瞥了眼外面漸濃的夜色，語氣裡帶了幾分擔憂。

「夜路難走，我們先回寨裡。」說罷翻身上馬，向林悅伸出手，掌心溫熱，穩穩托住她的手腕。

林悅將手輕輕搭上他的掌心，藉著他的力道翻身上馬。

夜風微涼，但他的手掌卻溫暖而有力，彷彿能驅散所有的不安。她靠在他的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這一刻，她只願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裡，遠離所有的紛擾和危險。

而燕寒刃則在心中反覆思量著那個神秘老人的身份，還有那張破損紙片上彷彿帶著宿命的字句，山風呼嘯而過，彷彿在訴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宿命」兩字，像註定了一切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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