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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此刻內疚不已的黃源豐,我伸手搭著他的肩,輕聲道:「你那個時候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屁孩,這件事固然是不幸,但你也不必過分苛責自己。既然此後你已決心改過自新,不再搗蛋耍白目,那已經是很好的了。」
黃源豐抬頭看向我,忽然問道:「你說他的父母到了現在還會不會恨我們小四C班的人?畢竟我們是間接害死他們兒子的兇手。」
我略一思索後答道:「陳漢融的父母怎麼想除了他們自己外沒人會知道,但現在能夠肯定的就是這事已經揭過,生者不應為死者而痛苦哀傷的活著。」及後又補了一句:「這句話我也是看書看回來的,我覺得很多時現實中我們認為無解的死局,都可以在課外書中找到答案和啟發。」
黃源豐點了點頭,強笑道:「其實這件事已經過了三年,該放下的早放下了。雖說他的離去對我們小四C班極具衝擊和震撼力,在當年不少人的心中陳漢融音容宛在,但我自己現在已鮮少夢見他墮樓以及之前的畫面,只是剛才碰巧提起他,一時間難以自抑罷了。我沒事的,你們就不用擔心。」
聽完一個如此沉重的故事,我和予揚便試著轉換話題搞活一下氣氛。我們談起學生會選舉的事,言談間予揚提到他們班已收到蕭駿邦參選的消息,傳聞他們內閣的支持率居高不下,按照這個走勢,已經近乎可以篤定蕭將會成為今年晨恩中學的「重陽子中神通」。
由於我上週週會的時候仍未跟予揚修好,以致整段時間心不在焉,當下我連忙問起競逐學生會寶座的還有哪些人物。予揚接連說了幾個我聞所未聞的名字,說這些人很多都跟蕭駿邦一樣加入了那個負責帶領提攜我們中一新生的「學習導航計劃」,只不過名氣卻遠遠沒有蕭高企,他們獲編配的新生數量也相對上少,所以也順理成章地不被看好了。
我又想起蕭駿邦上週談起以往學生會選舉的腌臢事,便語帶保留的說出心裡想法:「倒也不好過分樂觀,當年人人都說杜威定能打敗杜魯門,結果前者還不是輸得一敗塗地?我們可得對選情盯緊一些,必要時跟蕭通風報信,免得他身在局中被人算計也懵然不知。我覺得蕭駿邦這傢伙對學校的事情看得很重,看他那副志在必得的得意模樣便知道他完全沒有想過會輸,我怕若選舉結果出了什麼差池他會崩潰呢。」予揚聽後連聲點頭稱是。
這時予揚又開口了:「上週週會交代了學生會選舉的投票時間將會定於下週五的週會前,而選舉結束後很快便會是水運和陸運會,你們有沒有打算報名參加?」
黃源豐聞言笑了:「予揚你就不要捉弄我跟老魏了,你看我們這身子骨就這麼奀孱不濟,偶爾想托大一回也不能夠吧。我跟老魏想好了,我們安安份份做個旁觀的就好,反倒是你跟文翃可以試試參賽。」
聊著聊著,不經不覺間午休已將近尾聲,當我們聽見婆娘幫那嘈吵刺耳的嬉鬧聲由遠及近靠近課室時,我們才從天南地北的四人會議中抽離,準備收拾心情迎接下午的課堂。
臨別前,黃源豐承諾明日見著他們班的班主任時便會說出大塊頭在果欄混的事,有他的信誓旦旦,我當即放下心來。要知他不比夏予揚這毫不靠譜的死小子,既然是晨恩中學的精英,那辦起事來一定是雷厲風行、萬無一失的。
翌日,午飯時間的一樓男廁中。
「哎呀,徐文翃你快著點啦!怎麼拉個屎都能拉這麼久?!你再不出來我可要進來了!」
「吵死了!你一直在門外嚷嚷著,叫我怎麼一心一意拉乾淨?唉,只顧著跟你拌嘴,剛探頭出來的那坨又躲回去啦!」
「……」
這日是星期二,原本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天,但說起來也真奇怪,今早我如常吃了塊炒蛋三明治,卻不知為何小息過後一直鬧肚子。好死不死偏偏小息後又是女魔頭的課堂,她見著我眉頭緊皺的憋屎樣,定是以為我對她的獨特教學感到不耐煩,皆因她沒多時便向我這邊看過來,眼神還帶著些許不滿。
可是我顧不了這許多,要我舉手讓女魔頭批准我到廁所解放我是決計不敢的了,反正這幾個星期不少人試過這樣做,卻全數不獲放行。
女魔頭對這事的解釋是這樣的:「學校為什麼要設立小息和午休時間?那就是讓你們那些吃喝拉撒都得在這段時間內解決。自己不好好把握學校給予你們的自由,卻要借課堂時間辦自己的私事,哪有這樣的道理?水是可以喝的,可喝多了要撒尿也是你們自找的,以後誰也不用再問我能否上廁所的事,我現在便清清楚楚告訴你們所有人:Nein!」
誰叫我腸胃如此不爭氣?還挑中了女魔頭的課才來鬧,這使我整個課堂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好幾次我下盤的關口差點失守,好在周天凡身上剛巧備有幾顆止瀉藥,我連續嗑了兩顆,總算硬生生止住了那一瀉千里之勢。
是以當宣告午飯時間的鐘聲一響,我立即朝廁所飛奔而去。予揚大抵是在校園各處尋訪我的下落不果,最後便摸到廁所來。
當然我也明白這死小子的心思自然遠遠不止於純粹想趕快到地下食堂吃飯那麼簡單,醉翁之意不在酒,予揚所真正關心的更多是能否來得及出席逢星期二午休時分的文學學會聚會,能見上尹清純和會內的其他女生才是重點所在,所以就有了現在我跟他二人於廁所隔著門板催便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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