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如見到來者是我,遲疑了一會,片刻後終於勉強點了點頭,並小聲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本來預料林心如的反應應該非常冷淡,多半會嚇得轉身就走,哪知她竟然同意了我的邀請,還為剛才誤傷了我的事跟我道歉,這使我頗為意外。
看見林心如冰冷愁苦的面容此刻竟有著一絲不知是因愧疚還是害羞而泛起的紅暈,這使我打從心底感到莫大的鼓舞,然而我不敢顯得過分熱情,生怕這次好不容易才促成的破冰交談會因我的急進而泡湯,我微笑著擺了擺手,道:「沒關係,都是那胖妞害的。她如果不主動挑釁方映橋,根本就不會發生之後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說不定我還可以因此被女魔頭免了這個月的英文小老師職務呢!」
林心如茫然道:「女魔頭?」
我伸了伸舌頭,悄聲道:「就是我們那班主任啊,她這麼凶,不像女魔頭嗎?」林心如「噢」的一聲,恍然大悟。
我正要舉步走向有蓋操場的深處,眼角卻瞄到夏予揚似笑非笑的注視著我,以我在小學時跟他長達六年的革命情誼,我怎會不明白這死小子心裡正使著壞?只差在沒有說出口而已。我生怕這傢伙不知會亂說些什麼使林心如難堪,於是我趁林心如轉過身時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擰了一把,我身旁隨即爆出一聲娘兒般的尖叫。
林心如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疑惑的看著我們,由於我的手還放在予揚的屁股上,他唯有硬擠出一抹彆扭的笑容,活脫是一副處於便秘當中卻又被逼強笑的樣子。
由於這些攤位置於有蓋操場的小學會競爭不甚激烈,我們也不急於上前報名。我們三人繞著操場走了一圈,見攤位之中有童軍、機械人、桌遊、文學、攝影、舞蹈等各式學會,一時之間琳瑯滿目,使我們三心兩意。
我們站在操場上的一角舉棋不定,這時卻有一名女學長主動向我們這邊走來招呼道:「同學們你好啊!我是文學學會的幹事,你們可以叫我Katie,我們學會尚餘少量報名名額,要不要參加看看啊?莫聽見文學二字便覺得入會的都是一群文靜枯燥的悶蛋,我們很多會員可都是活力滿滿的呢!我很相信只要你們敞開心扉,這學期接下來源源不絕的精彩活動絕對會顛覆你們對文學刻板的印象!」
雖然那Katie賣力的向我們推銷著他們學會多麼的有趣,但我身旁的夏予揚已是呵欠連連。我再看向另一邊的林心如,她顯然對Katie的硬銷不為所動,但我認為以林心如的性格,文學學會是最適合她的,畢竟她在開學首日已經在看雙城記的原版,於是我便替無動於衷的其餘二人拿了主意,答允了Katie的邀請。
Katie聽見我們同意入會,顯得非常高興,喜孜孜的便領著我們到文學學會的攤位處辦了簡單的入會程序。對比Katie的摩拳擦掌,予揚明顯提不起勁來,被我半推半拉才勉強填了那份報名表格,然而Katie卻似乎沒察覺到他那早已刻在臉上的消極神情。
我禮貌性的問林心如還想不想再參加別的學會,她卻如釋重負的搖了搖頭道:「我參加學會只為把逢星期五的午後時間塞滿,我不想被什麼不認識的老師特別關照。」說著便輕輕向我揮了揮手,快速消失在操場的轉角處。
我有一種感覺剛才自修課發生的事反而是拉近我和她之間隔閡的重要一步,若非她誤傷了我而心存愧疚,我相信到了今個學期完結之時我們也不太可能說超過一句的話。
我看著林心如身影消失的方向出神,全沒注意到這時的夏予揚臉色有多精彩,待我發現這小子在我身旁擠眉弄眼時,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又已將新的話柄交到這好事的傢伙手中。
自小學認識予揚開始,凡一丁點的談資落到了他的手中,必定會被大肆誇飾一番再傳諸我們圈子裡其他人的耳中,比如我哥。若是別的事我倒是沒所謂,但林心如不同其他人,玩笑開得兇了難保她下回凳子不會瞄準我砸來,再說予揚的玩笑也不是人人受得了的,我必須阻止他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我皺著眉語重心長的跟他說:「臭小子,林心如心理比常人敏感,你就別想著開她的玩笑了。我寧願你說我有龍陽之癖,也不要累及無辜,我可不想連寫字吃飯的右手也被她砸傷。」
夏予揚笑嘻嘻的道:「我什麼也沒說呵,莫非你自己心裡有什麼骯髒想法怕被我知曉嗎?」
我嘆了口氣,也早料到說了也是白饒,不禁暗暗後悔早知這死小子人那麼損,以前便不應跟他過分交好。適逢此時肚子不爭氣的「咕」了一聲,我便刻意撇下賊笑不絕的夏予揚獨自起行。而一如所料,當我走出幾步後,他便一手從後方扣著我的肩膀,打鬧拉扯著雙雙向飯堂的方向走去。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