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神幫我找男友 - 【第8章】紅楓

大學城區內有間喫茶店，木質外觀簡樸而溫馨，兩側種了楓樹各一，宛如兩團燃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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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大門，銀鈴叮叮噹噹地響，店內燈光昏黃，留聲機在牆邊唱歌，咖啡香氣飄散，讓人有種跨越時空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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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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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白制服的顧子翔放下咖啡杯，歪了歪頭，劉影認真道：「你變帥了，身型也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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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臉上泛起紅暈，說：「謝謝......最近愛上運動，也開始研究衣服穿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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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兼職也少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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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為不用再儲錢給奶奶治病，想多留時間準備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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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櫃倒影中，那位曾經不修邊幅的邊緣人，如今已蛻變成朝氣蓬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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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前許下第二個願望後，他的生活翻天覆地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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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對他漠不關心的補習班同學，現在主動打招呼，甚至和他討論課業，分享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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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到哪裡都成為了的焦點，喫茶店偶爾有客人主動搭話，就連街上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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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和「網球王子」熟絡起來。某天晨跑時，鄭文昊主動邀請他打網球，二人友誼迅速升溫，現在每星期都會約上兩、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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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身上散發着光輝，被吸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儘管還沒有心儀對象，但機會總是青睞那些有準備的人。他有種強烈預感，自己命中注定的男人也許就在不遠處，即將與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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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噹噹的鈴聲敲響空氣，穆風一襲風衣踏進喫茶店，目光掃視一圈，與顧子翔四目交投後，慵懶地坐到靠窗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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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沒料到他會出現在自己打工的地方，心裡樂開了花，輕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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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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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東西。」穆風一手脫下風衣，悠然地環顧四周，「你打工的環境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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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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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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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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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醫生建議她做點運動……」穆風頓了頓，挑起濃眉問：「這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客人一坐下便問長問短，連問老子想吃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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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擺出端正的業務姿勢，笑道：「那麼，尊貴的客人今天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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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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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將窗外染成火紅，穆風用叉子一圈圈地捲起意粉，放進嘴裡，濃眉頓時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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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尊貴的客人覺得用餐體驗如何？」顧子翔緩緩坐到對面，身上已換回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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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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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現在是小休時間，食物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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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粉很硬，調味也很咸。」穆風放下叉子，鄙視桌上的拿破崙意粉，「老子煮的絕對好吃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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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訕訕一笑，這家店的菜式確實像連鎖快餐一樣普通，連自己也看得出來，何況是穆風這種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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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拿起白色瓷杯，輕輕抿了一口，「黑咖啡倒是不錯，是好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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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說：「你不做精靈的話應該去當個廚師，抑或開間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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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老子開店，你和奶奶便是第一批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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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奶奶真好啊，煮飯給她吃，還陪她去複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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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右手圈上咖啡杯耳，左手托頭，目光飄去窗外——陽光下，紅葉密密麻麻地交錯，日光將幼細的葉脈照成一條條金線，在微風中向他輕輕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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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很好的人，值得別人對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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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呼吸一滯，突然覺得穆風被一團暖光包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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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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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的臉徐徐轉回來，抬起眉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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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時侯……會忘記你是精靈，覺得你和我一樣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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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一起，楓葉翩翩起舞，斑駁的紅光在顧子翔身上流轉，點亮他乾淨的臉容，那雙酒窩像極秋日的微風，輕輕撩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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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無意間捲起指尖，喉結滾動了兩下，努力地將視線慢慢移開，片刻後又忍不住回來。顧子翔已洗去當初的陰沉土氣，化身為秀色可餐的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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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別這樣看着我。」他匆忙喝下剩餘的咖啡，拿出手機滑起來，「老子繼續在app幫你找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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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崩潰地喊：「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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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把手機搶來搶去，大門再次響起清脆的鈴響，鄭文昊一身運動服、背着球拍，笑容宛如秋日陽光，瞬間令整間店暖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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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你在這裡打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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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要喝咖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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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昊笑說：「聽說附近的喫茶店來了個美少年店員，我想起你說過在這一帶打工，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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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內心一陣汗顏，其實他在這裡工作了挺久，最近外型改變才引起關注。目光遊走到坐在對面的幕後功臣上——穆風正冷冷地瞪着鄭文昊，眉眼間盡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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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交錯的一刻，鄭文昊禮貌地微笑，穆風臉色卻比鍋底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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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心口一滯，無法理解他的精靈為何變得這麼兇，只好把鄭文昊帶到另一邊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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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昊沒有在喫茶店待很久，喝了顧子翔的手沖拿鐵後便匆匆去打球，穆風亦去買晚餐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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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店內所有客人已離去，收拾杯碟時，劉影忽然輕聲問：「剛才束辮子那位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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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突然意識到這是劉影第一次見穆風，把為他編的人設再說一遍：「穆風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高考重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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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過得真好啊，變帥了，朋友多了，連鄭文昊這種有錢男神都變熟了，」劉影托了托眼鏡，輕聲道：「生活越來越精彩吧。」

顧子翔愣了一下，說：「不如......你也跟我們一起打網球？我當初以為很難，但其實挺易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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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說：「我運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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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找天來我家作客？穆風煮飯很好吃！我們不介意多加一雙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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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把手中的咖啡杯翻來翻去，沉聲道：「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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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隨時歡迎你——」顧子翔忽然瞄到他前臂上有一道棕紅色的凹凸疤痕，「你受傷了？之前好像沒這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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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前幾天沖咖啡時不小心燙到。」劉影馬上拉低袖子，話題一轉：「對了，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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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隨意地點頭，劉影單刀直入地問：「你......是同性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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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的腦袋猶如被打了一棍，呆愣愣地望着劉影再補一句：「抱歉，我之前不經意看到你手機安裝了同性交友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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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沒向劉影出櫃，一來他們相識時間不長，二來大家沒談過理想對象的話題，三來劉影怎樣看也是個直男......但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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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是的，我喜歡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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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神色平淡如鏡，輕輕點了一下頭，繼續擦拭着眼前的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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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惴惴不安，問：「你......會有抵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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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可能有抵觸？你對我坦白，我很高興。」劉影抬眉看他，眼中帶笑，「我跟你交朋友是因為你的個性，而不是性向。雖然我是直男......怎樣也好，我會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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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眉心舒展，笑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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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交友有風險，你不怕嗎？」劉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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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吧，有穆風在嘛——」顧子翔衝口而出後發現稍有不妥，急忙解釋：「我意思是......約網友出來的話，他會在附近幫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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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劉影低頭凝視手中的咖啡杯，淡然地說：「你們很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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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嘴角抽搐一下，不滿道：「那傢伙經常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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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說：「你跟別人見面，他沒義務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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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先是一怔，轉念想到要是穆風當天不在，阿誠在電影中途離開後，自己會默默等他回來，繼續被謊言所騙。也許他不只來看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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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突然說：「其實你也不用在交友app找男友吧？他和鄭文昊的條件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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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詫愕道：「關、關他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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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對你有意嗎？」劉影理所當然地說：「今天他倆特地過來找你，一直在緊緊盯着你，眼神同樣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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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心中默念，鄭文昊對所有人也親切，但穆風怎可能用熾熱的眼神看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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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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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奶奶相約鄰居打麻雀，穆風在平時的崗位上幹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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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煙在餐桌上裊裊上升，走地雞蒸得香嫩細滑，搭配一碟豆腐炒青菜，讓顧子翔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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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這麼簡單一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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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一邊吃一邊咕噥說：「好......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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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每次都是這個評價？」穆風仔細地觀察他的吃相，挑眉裝作不滿，「敷衍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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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真的很......好吃嘛，最喜......喜歡吃你......作的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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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撇開眼，嘴角得意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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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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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選？！」顧子翔雙眼瞪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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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有聽話做運動，最近身形改善了不少，讓你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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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魚可以嗎？奶奶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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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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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雙眼發亮，腦海卻倏地閃過劉影拒絕來家作客一事，掙扎了片刻後，最終告訴了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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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的自尊心挺強。」精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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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讓他不再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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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前，顧子翔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形單影隻，如邊緣人般苟活。直到劉影的出現，他才漸漸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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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主動接觸他，陪伴他，與他分享練習試卷，為他抄寫筆記......成為學習和心靈上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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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生活同樣不容易——家境清貧，自小母親離家出走，父親不務正業，酗酒後常在家中大吵大鬧。為了應對生活困境，他只能在補習學校或圖書館裡溫習，空閒時打工補貼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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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能解決他的家庭問題，」顧子翔輕嘆一口氣，說：「但我想在能力範圍內幫他，給他一點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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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說：「下次再試着邀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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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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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顧子翔眉眼輕輕下垂，穆風有點不知所措，匆匆轉移話題：「吃完飯去溫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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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心情，一起打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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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應屆考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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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也要休息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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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間不去找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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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一下，我今晚要打電動！」顧子翔翻了翻電視機旁的收納盒，抓起一盒遊戲——《真三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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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好奇地問：「三國？歷史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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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劈來劈去的戰爭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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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老子最討厭戰爭，玩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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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挑起眉毛，有時覺得這精靈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執着......算了。再翻幾下，摸出另一部經典遊戲《瑪利歐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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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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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搖搖頭，顧子翔笑呵呵地搭上他的肩，「我從小就玩這個，來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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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道猶如一條騰躍的灰龍，蜿蜒盤旋於摩天大廈之間，一輛輛賽車沿着龍脊疾馳而過，像一顆顆劃破天際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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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視，十指在控制器上舞動，顧子翔是教人那位，卻在第三回合開始落後，第四場更被學了不夠一小時的穆風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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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調皮地揚起唇角，說：「怎麼又比我慢啦？不是從小就玩這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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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只是運氣不好！」顧子翔心有不甘，這精靈怎樣這麼快就上手，還要比自己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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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握手柄的指尖微微發白，車輛在架空天橋轉急彎時，整個人不自覺地側身，腦袋靠到穆風的寬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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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瞬間愣住，一個不留神把車輛衝下天橋，掉到大海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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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怎麼跳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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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故意影響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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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這次我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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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高速奔上直路，顧子翔趁此空檔瞥一眼身邊的精靈——一身背心短褲在沙發上盤腿打電動，看起來像個普通不過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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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回合後，一股倦意籠罩着顧子翔，他放下控制器，慵懶地撲倒在柔軟的床上，瞄了瞄正在轉椅上滑手機的穆風，隨口問：「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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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魚的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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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燈光柔和，那頭散落的黑髮、健碩的肌肉、深邃的眉眼，彷彿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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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原以為痞氣滿滿的他很壞，但日子久了，漸漸發現這精靈並不壞，而且做菜好吃，會逗自己笑，聆聽自己心事，對老人也好。如果他不是精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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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們角色調轉，你會許什麼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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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微微一愣，指尖停在手機屏幕上，抬頭與他四目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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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經常問我要許什麼願望，那你呢？你有願望嗎？」顧子翔雙手圈着抱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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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二人面面相覷，思緒在彼此間無聲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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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顧子翔的眼皮快要閉上時，穆風嗓音沉沉的說：「已經很久沒有人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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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人問過？」顧子翔睡眼惺忪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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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聲線有點沙啞，淡然道：「人們通常只顧自己的願望，不會在乎精靈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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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眉眼微微擰起，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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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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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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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雙眸熠熠生輝，目光穿透玻璃窗望向墨藍的天幕，心思如流雲般飄向遙遠的宇宙深處。就在他打算再次開口時，顧子翔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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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顧子翔一會兒，輕輕撩起被子蓋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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