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神幫我找男友 - 【第14章】神燈

夜闌人靜，顧子翔坐在床上，心臟緊緊揪成一團，連呼吸也變得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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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本來是人類，二百多年前被詛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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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食指一揮，身上衣服瞬間變成西域服飾，正是與顧子翔相遇當天穿的那套——一襲顏色鮮豔、圖案精美的錦袍，渾身掛滿大大小小的金飾——耳環、頸圈、腰飾、手飾應有盡有，隨動作發出清脆碰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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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精靈還告訴我，這副裝束，正是我被下咒那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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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領鬆垮得很，鎖骨線條分明，飽滿的胸膛在薄布料下若隱若現，看得顧子翔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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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沒有留意他分神，繼續道：「我猜......我當時應該在西域生活，年紀可能比你大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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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的父母肯定長得很好看，」顧子翔努力將視線從他的胸肌上移開，裝作平靜道：「從這身服裝來看，你應該是富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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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指着脖子，金圈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我一直無法用任何方法脫下這個圈，大概是詛咒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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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恍然大悟，難怪一直以來，穆風無論穿什麼服裝都戴着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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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站直，伸手向前，金圈為指尖帶來一絲清涼，穆風不自然地別開視線，卻沒有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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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進入神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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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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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一臉驚喜，穆風攤開寬厚掌心，「抓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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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燈安靜地坐在桌上，兩道身影淡去，化作輕煙飄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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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在耳邊呼嘯而過，顧子翔兩腳踏空，心中慌亂，像個溺水的孩子般抓住浮木，下意識地圈上穆風的脖頸，雙腿纏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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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全身僵硬，憑本能摟緊主人，一下一下輕撫他的背，「有我在，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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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顫抖不止，胃裡翻江倒海，直到風停腳穩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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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是浩瀚無盡的星空，腳下的玫瑰園萬紫千紅，宛如自然界的調色盤。晚風一拂，幽幽花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他們身處於一座異國風情大宅中，華麗屋頂、高聳拱門、精緻壁畫浮雕，盡顯磅礡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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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園的盡頭，孤零零地站着一棵古老菩提樹，顧子翔隨穆風的步伐繞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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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長廊鋪滿了馬賽克瓷磚，色彩斑斕的小方塊緊密相貼，彷如一幅熱鬧的畫卷。他們一步一步走進畫卷，路上安靜得很，只有規律的踏步與蠟燭的嘶嘶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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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像一座巨型室內廣場，寬闊得足以放下幾隻象，卻空蕩得令人心悸。回音陣陣，廳內唯一的陳設是一張天鵝絨沙發，猶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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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慵懶地坐上去，隨意翹起二郎腿，「這是我平常睡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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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此刻才回過神來，驚道：「你以前還說神燈裡很無聊？！這是超級豪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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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冷清，簡直無聊得要命，你的家有意思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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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大宅確實杳無人煙，裝修華麗卻欠缺溫度，只有他們的談話聲在廳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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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眉頭微蹙，心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惆悵，原來穆風每晚都在這個寂寞地方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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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忽然被牆上某樣東西抓住，靠近一看，是一幀泛黃的黑白照，裡面有兩位男生，右邊是穆風，左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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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隨他目光看過去，眼裡盡是懷緬之色，「他是我朋友，二百多年來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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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曾經問你願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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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姓葉。」穆風眉毛動了動，斜眼瞥向顧子翔，「就是被你誤會是我愛人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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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尷尬一笑，目光聚焦在照片上，這位姓葉男生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眉清目秀，面容俊朗，一手搭上穆風的肩，二人面對鏡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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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位精靈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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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是我以前的主人，六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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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雙眼瞪得圓大，穆風嘴角微微一翹，思緒飄去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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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跟我以往的主人很不同，心腸好，不追求財富名利，有恩必報，也教會我很多東西......我們相處了大半年，漸漸變成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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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試探性地問：「那他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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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實現他三個願望後睡了二十年，直至遇上下一任主人.....就是那個豪門爭產的富商，花了一小時便許完三個願望，我完全沒時間去找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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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淡淡地說：「四十年後，遇上你第二天我便開始找他，回去他以前的住處，但他早就搬家了。無論我用什麼方法都打聽不到他消息，斷斷續續找了三個多月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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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想起穆風總是有空便往外跑，原來去找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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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這些年來他也在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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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頓了頓，五官輕輕擰起來，「如果他還在世的話應該很老了，不知道他最後有沒有追到當年喜歡的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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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目光再次落到那男孩身上，無論人在哪裡，是生還是死，他仍非常感激此人曾陪穆風走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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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想知道的事老子都告訴你了，所以......」穆風輕瞄顧子翔一眼，壓低聲音說：「喜歡我是沒有結果的，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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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說：「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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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明白？」穆風咬牙低聲道：「我被詛咒約束，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更不能向別人許下任何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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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理直氣壯地說：「那麼，把詛咒解開不就可以了？你的同行說過，咒語必定有解開的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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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容易，我連解咒方法是什麼也不知道......」他的聲音漸漸沉下去，雙目黯然，轉身步出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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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艷的月色灑到二人身上，再次踏入玫瑰園時，顧子翔突然靈機一動，想起迪士尼版本《阿拉丁》，阿拉丁的第三個願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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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不如我試着跟阿拉丁一樣，許下給燈神自由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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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的步伐僵在原地，目光慢慢轉到顧子翔身上，「你願意......把其中一個願望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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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顧子翔笑說：「反正我還未想到第三個願望該許什麼，不如現在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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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月色下，穆風仔細地、認真地端詳自己的主人，像是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強行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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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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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暱的稱呼一入耳，顧子翔心跳瞬時快了一拍，雙腿漸漸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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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個念頭，是好孩子。」穆風淺淺一笑，淡然道：「但這方法沒用，姓葉那小子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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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再想想其他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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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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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眼中泛起困惑，穆風苦笑道：「忘了嗎？我是個有罪的人，就連自己做過什麼壞事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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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糾結了，已經是二百多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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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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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立於花團錦簇間，昂首望天，一身銀光宛如神祇。一直以來痞氣滿滿的精靈，如今竟連呼吸都帶着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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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緩緩舉起雙手，掌心覆上他的雙頰，輕輕將臉掰下與自己對視，「我認識的穆風，雖然一開始兇巴巴，又容易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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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捧臉的人眉眼閃動，顧子翔又說：「可是，他其實善良，有正義感，做菜好吃，對老人好，人又長得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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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穆風的靈魂純淨且美麗，散發着溫暖的光，讓人情不自禁想親近、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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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臉近在咫尺，穆風呼吸逐漸加速，別過頭去，卻一手被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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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誰無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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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目不轉睛地望着主人，挪下他雙手，緊緊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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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翔，無論我以前做過什麼，你都會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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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香隨風而來，顧子翔的黑髮輕輕飄揚，嘴唇彎彎揚起，眼底閃着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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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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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眼角頓時紅了一圈，掌心冒汗，氣息越發紊亂，深深地吸氣，呼氣，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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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用力泛了一下眼睛，默默捨棄了某個念頭，徐徐鬆開顧子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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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再想想看。很晚了，快回去睡覺！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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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床上，睡意猶如從天而降的烏雲，把顧子翔壓得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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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漫長的一夜，跟穆風去找劉影父親算帳，打電動，聽他說往事，還去了逛神燈。這個時候穆風應該在那張大沙發上睡覺，他會不會很寂寞？真想陪他多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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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顧子翔已經將第二、三個願望拋諸腦後，現在心中只有一個目標：為穆風尋找解咒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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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閃過不同的可能性——唸咒語？拜神？使用特殊法寶？要不然把第三個願望給他，讓他為自己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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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個真愛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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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與野獸》的故事中，王子被下咒成野獸，後來與善良的女孩相愛。當女孩親吻野獸時，咒語被解開，野獸變回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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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心臟微微顫動，指腹輕觸自己的嘴唇，薄薄軟軟，形狀和穆風很不一樣。不知道他的唇，是不是一樣柔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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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雙頰燒成一片緋紅，瞬間鑽進綿被裡，像一隻害羞的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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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之吻？這想法太蠢了吧？可是，當初自己覺得擦拭油燈是一件蠢事，也許方法就是這麼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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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天去親他試試吧，不知道穆風會有什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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