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神幫我找男友 - 【第3章】契約

當晚，顧子翔做了個漫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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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祖父母在一株大榕樹下野餐，紅白格子餐墊上放滿輕食，鳥兒在樹冠裡唱歌，空氣裡挾着淡淡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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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爺爺突然動身離開，顧子翔和奶奶只好收拾東西回去。到家後，奶奶感到頭暈目眩，冷汗直汗，顧子翔讓她躺到床上，默默地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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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爺爺風塵僕僕地回家，左手握住一盞閃着金光的油燈，右手按上奶奶腹部。金光消散後，她緩緩睜開雙眼，三人緊緊地擁在一起，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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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㬢灌進整間睡房，顧子翔睫毛微微一顫，依依不捨地離開美夢，空蕩蕩的眼神飄到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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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隨晨霧消散，昨天的事漸漸浮現——他在地下室內發現了一盞神燈，擦拭後跑出一位帥精靈，說要給他三個願望，他馬上用其中一個治好奶奶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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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會只是一場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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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若有似無的咸香悄然鑽進門縫，將顧子翔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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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躍而起，離開房間，腳步輕快地拾級而下。開放式廚房中，穆風裹着顧老太的花邊圍裙，站在灶頭前一邊煎蛋，一邊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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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痞氣滿滿的精靈在專注地盯着煎鍋，油花嗞嗞地跳躍，小麥色皮膚滲出一層晶瑩薄汗，臉頰被熏得紅紅的。他左手靈活地翻鍋，右手握住湯匙，在旁邊的鍋中攪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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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微微睜大眼睛，笑道：「你回復精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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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抬手擦拭額角的汗珠，視線仍然釘在煎鍋上，「昨天消耗太多魔力，睡一覺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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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懂得做菜！」顧子翔跑到他身邊，突然腦筋一轉，問：「可是，你直接用魔法變出食物不就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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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額上的青筋隱隱冒起，轉頭瞥他一眼，那雙眼睛如同利刃，冷冷地劈到他身上，「老子的個人喜好，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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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嚇得倒抽一口氣，忍不住心裡吐槽：只是問問而已不用這麼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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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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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芝士火腿蛋卷靜靜坐在餐桌上，旁邊有窩香蔥蛋花粥，白煙冉冉升起，香氣飄進鼻孔，令精神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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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陪奶奶赴醫院後事件接踵而至，忙亂得顧子翔喘不過氣，連好好吃飯的機會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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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脫下圍裙，漫不經心道：「拿了冰箱中的材料煮，沒什麼可用，湊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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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密的質感滑進口中，濃郁的蛋香與芝士在舌尖上完美交融，瞬間將睡意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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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兩腮吃得脹鼓鼓，還綻放了一雙小酒窩，看得穆風不由一愣，努力地壓下不自覺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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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沒煮了，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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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顧子翔心花怒放，眼見穆風也開始動手吃，問：「原來精靈也要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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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不需要，純粹老子愛煮又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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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吃了一口蛋花粥，目光不經意飄向餐桌旁的牆壁上，那兒掛着一幅木質相框，裡面有一幀照片——顧子翔與祖父母在榕樹下野餐，三人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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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高中時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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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的顧爺爺白髮蒼蒼，眉毛像銀絲般柔和，手中拿着一部很古老的相機。穆風瞟了那相機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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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狼吞虎嚥後，顧子翔隨手拿起遙控器，電視亮起，螢幕跳出最近鬧得熱哄哄的豪門爭產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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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個富商的遺產居然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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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瞥了一眼，隨即嗤笑，「靠，這老頭不就是老子上一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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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張大了嘴巴，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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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是八十年代的暴發戶，身邊有幾個情人，生了一堆子女，上個月中風而死，情人和子女們便展開爭奪家產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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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到老子才變成暴發戶，一個貪得無厭的傢伙。」穆風發出一聲嗤笑，瞥着顧子翔說：「只要你許願，也能成為像他一樣的暴發戶，享盡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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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錢太多好麻煩，會有人跟我爭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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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一想到那些金錢糾葛便心煩，不如現在簡簡單單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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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嘀咕：「那富商對外宣稱白手興家做生意致富，原來是謊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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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緊抿嘴唇，彷彿有什麼話想說，最後卻話峰一轉：「餘下的願望想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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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再想想……」顧子翔從昨晚起幸福感拉滿，幾乎忘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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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經意瞄到壁上的時鐘，快速解決早餐，回房換衣服，將斜挎包掛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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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上補習班了，晚點去接奶奶，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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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隨手將神燈拋給他，一道金色弧線劃破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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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出去逛一下，你把這燈帶在身邊，需要找我擦一擦便行。記得藏得好一點，不要讓別人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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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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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習班一片靜謐，偶爾傳來窸窸窣窣的翻頁聲，顧子翔坐在靠窗位置，接過同窗遞來的一疊紙——正是他昨天為自己抄寫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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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謝了，劉影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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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輕輕一托鼻樑上的眼鏡，嗓音低沉而清冷：「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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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顧子翔補習學校內的唯一朋友，同樣是位重讀生。開學那段時間，顧子翔頻繁地進出醫院，整天愁眉不展，散發着負能量，不知不覺成為班上的邊緣人，同學們都離他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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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這個邊緣人遇上了另一個邊緣人——劉影同樣是陰沉的社交絕緣體。二人一拍即合，互相扶持，很快變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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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顧子翔，劉影的長相比較普通，碎蓋短髮，皮膚粗糙，臉型略顯圓潤，整天帶着一副厚眼鏡，五官不突出卻有種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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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心情很好，發生什麼事了嗎？」劉影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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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笑得眉眼彎彎，湊近過去分享昨天的好消息。他沒有提及神燈的事，只因穆風叮囑過別告訴他人，就連親朋好友也不要，以免出現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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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靈氣場懾人，像一頭野狼般隨時發威，為免被揍被罵，顧子翔還是乖乖保守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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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笑道：「真好呢，她終於不用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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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希望我的厄運開始逆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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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一手搭到劉影的肩上，沒料到此動作令他低喘一聲，五官扭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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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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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咽了咽口水，僵硬地翹起嘴角，那抹笑意卻是一閃即逝，並未伸延至眼裡，「我昨天......在家撞到肩膀，沒事，很快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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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顧子翔打算追問下去，教室門突然打開，老師踩着高跟鞋噠噠踏進來，全班瞬間鴉雀無聲。顧子翔開始做練習題，筆尖在紙上流暢地飛舞，寫了一頁又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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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江邊風和日麗，兩位少年並肩而行，踏上碎成一地的金色光斑。劉影長得比顧子翔高一點，身材修長，步伐卻有點虛浮，輕得彷彿會隨着江風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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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女生的歡呼聲，劉影稍稍睜大眼睛，驚訝道：「那不就是鄭文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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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個網球場，場外聚集了二、三十名女生，眾人的焦點也在球場上某個挺拔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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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淡然道：「那人是A大學的學生，網球部隊長，早前有人把他的影片放上影音平台，令他迅速走紅，大家都叫他『網球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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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靜靜地注視鄭文昊，那張臉的確對得起「王子」這美名——皮膚白皙，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一頭清爽俐落的短髮，彷彿自帶鎂光燈，讓人從人群中一眼就能捕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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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王子的顏值和穆風一樣是男神級，卻和他那股肆意灑脫氣質截然不同，就像兩位來自不同國家的王子，一位中原，另一位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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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昊一身雪白球服，身姿挺拔，步伐輕盈，彷彿在草坪上敏捷地滑行。隨着一記優雅的側身抽球，黑髮飄逸，白衣飛揚，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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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光色的球「咚」一聲劃破長空，穩穩落到對面的草坪上，緊接着女生們如雷貫耳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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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場外揮手致意，那張英俊臉龐揚起溫暖的笑，讓人如沐春風。熾熱的目光掃視一眼四周，期間不經意與顧子翔四目交匯，短短一秒後再遊走到其他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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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喃喃自語：「讀書好，球技好，家境好，長得帥，又受女生歡迎，真是人生的勝利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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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中心默念，這種風雲人物生活在雲端之上，與自己相隔一道鴻溝，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有交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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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顧子翔在醫院接奶奶後，到家附近一間人聲鼎沸的中菜館落腳，吃二人最愛的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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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奶孫把盤子一掃而空，捧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回家。柔和的燈光照亮兩層高小屋，顧老太慢慢回睡房休息，顧子翔在家中繞了一圈，卻找不到精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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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後，腦海突然浮現今早穆風離開前的囑咐——只需要擦一擦神燈便可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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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從斜挎包中取出神燈，手掌在微涼的表面上仔細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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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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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了歪頭，用力多擦幾下，擦得手掌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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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啪」一聲捅破房間的寧靜，窗戶猛然打開，晚風一下子灌進來，嚇得顧子翔整個人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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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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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一下老子便知道！不用擦這樣久！！」穆風臉色陰森可怖，敏捷地奪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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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顧子翔深深舒了一口氣，看見他一身風塵僕僕，好奇地問：「你今天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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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很多地方，看看現在的城市，」穆風毫不客氣地坐到書桌上，雙手環抱胸前，深邃的眼神往窗外飄，「建築物變高了，海邊的陸地也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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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問：「你以前來這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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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微微頷首，滔滔不絕道：「百多年前仍是遍地農田，幾十年前開始有小市鎮規模，現在的房子變得更現代化，人類文明果然是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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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默默打量穆風那雕塑般精緻的側臉，心中不禁思索：這精靈到底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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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緒忽然被沉厚聲線打斷：「第二個願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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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沒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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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這個回答竟讓穆風氣得牙癢癢，他一手拍上書桌，擺出一副債主模樣，扯高嗓門道：「快給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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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頓時嚇得渾身顫抖，倒退一步，吞吞吐吐道：「其實......我是個慾望挺低的人，本來就沒什麼願望，要是一直沒有願望......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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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神色僵住了幾秒，雙腳緩緩落地，彷如一位獵手，不疾不徐地靠近。顧子翔冷汗直冒，一步一步往後退，直至背部貼到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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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臉近在咫尺，精靈目光冷峻如霜，顧子翔的心頓時涼了半截，感覺下一秒便要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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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老子勸你不要。」穆風挑起濃眉，語氣低沉而認真：「否則你我會永遠被困在這契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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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瑟瑟發抖，連說話都帶着顫音：「契、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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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契約像一個枷鎖，若你一直不許願，老子我就永遠被困在你身邊，而你身邊就有個整天到晚問你要許什麼願望的精靈，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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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翔像中了定身法一樣呆在那裡，心想：要是這樣的話，雙方都會精神崩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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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我努力想想再告訴你？離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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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咬咬牙低聲道：「老子還是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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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後退幾步，無奈地瞧着他的低慾望主人，顧子翔只好以一個苦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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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一個要實現願望，另一個不知該許什麼願望，雙方都在煎熬，心裡不約而同地吐槽：為什麼偏偏要遇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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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這麼難想嗎？」穆風一臉懊惱，聲音裡帶着疑惑：「老子以前的主人，願望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很快便讓我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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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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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和地位，人類都是膚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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