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大舅>
今年是大舅回家的第一年,大舅死了,他在療養院時四肢萎縮下垂的不成人樣,樣貌已經非常令我害怕,如同榕樹的樹根,這是我在安養院時大哭時沒有想像過的事情
我向來是個堅強的女性,我穿著打扮喜歡成熟的風格,我小時候頂撞老師,甚至還有常常被家長打的經驗,但我就是一個勇敢的女性,我沒辦法被定義成任何形式的乖孩子
小時候呀,弟弟要是想要吃餅乾會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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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啊!我想要吃這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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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會乖乖的把餅乾打開,這個行為可害慘我了,我常常都因為這樣被竹棍棒打,萬一呢我在學校有任何問題,我回家肯定免不了一頓痛打,我是一個堅強的女性,我大學時上了一個很不錯的大學,我在哪裡叛逆的很,我就這樣想想自己怎麼成長,怎麼樣都會成為一個老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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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舅一直都在我童年的回憶中,但是他死於五十歲,期間我們只和他一起活著三十年,大舅在三十歲時莫名起妙失蹤了,直到我們再遇到他,他已經倒在路邊,我當時是老師的身份,我梳妝打扮,在鏡子前面整理頭髮,準備通勤到學校教可愛的孩子們,突然一通電話,是母親轉達的,啊,我的大舅居然在高雄醫院的加護病房,
「怎麼可能,媽媽,大舅不是已經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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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至說已經死了也不為過,我們都已經在戶政給他除戶了,現在就這樣...就這樣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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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見死不救,更何況他是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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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少開玩笑了...所以我現在是要請假跟你們去醫院看看對吧,好!我馬上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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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就這樣說,那我就去看看吧,秉持著這樣的懷疑,學校很幸運的有調到代課老師,但是當時的年代,要請到專門的代課老師的確不難,畢竟老師在當時可是鐵飯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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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躺在病床上,插了好幾個管線,我以前就有一種迷思是插了很多管子的人都是準備死掉的人,所以心裡特別的害怕,一方面擔心好不容易回來的大舅又死掉了,一方面也很懷疑,如果大舅一直沒有離開高雄,那他到底為何消失,而為何不能和我們見面,就這樣消失了那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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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留下一個電話,看護有轉交給我們,我們本來以為是什麼線索,結果只是拾荒婦人墊了幾百塊掛號費,希望我們支付,我們傳統家庭當然會包紅包過去給他,但是我們就算沒包,他也會叫救護車吧,見死不救這種事情在我們東亞是不道德的問題,而這問題可大了,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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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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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說:「啊我大晚上,看到你們這個先生,躺在水溝蓋旁,昏迷不醒,整個人迷糊糊了,我們有沒有找到任何信息,我也是感謝警察大人才找到你們,啊他怎麼了,中風了嗎,這個年紀還不大,應該也不是什麼頑疾吧,總之這樣平安就好,你們的紅包我不能收,如果要感謝我,我也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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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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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為什麼大舅能活在高雄20年而不用任何健保任何社會福利,我們不可能不發現啊,為什麼大舅要離開我們,我就這樣留著這些問題,直到一年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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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天氣很好呢,有些炎熱,有些蟋蟀在叫,這天是醫院主動打了電話通知我們,植物人狀態的舅舅終於要畢業了,終於脫離苦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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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我而言,舅舅不是失蹤了20年,而是21年,因為他在我心中一直都沒回來過,就算回來了,他也沒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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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他死於併發症造成的肺炎,我親自簽了舅舅放棄急救同意書,就這樣我幫忙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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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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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會寫出這篇文章,其提供轉述者是一位勇敢的女性,一位理性的退休老師提供我的題材,這件事是真事,所以有人來問我,我也能佐證這件事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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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勇敢的男人的一生>
我之所以一直不死,是因為大家都還在,走了非常可惜,而且肯定會鬧出很大的問題和影響,所以我才一直持續的筆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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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大部分都不是我個人言語,而是我真的想要留下來的對話,我都把我自己的話和本文有所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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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想表達自己的時候便區隔出來方便自己發言,而當我寫作時則是將你們擺在我的前面,你們都在桌子的對面,我會請女郎為我端上一杯飲料,我喜好水果果汁,而我將為您送上一杯熱茶,一片餅乾,一包砂糖,我在開心時會用力拍桌,我在思考時會將手併攏在嘴巴前,左手食指的小虎牙就能對上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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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想拍一組屬於自己的沙龍照,或者像是太宰治那種在酒館被拍下的帥氣照片,無論如何我都想要那樣,因為那樣肯定非常帥氣,非常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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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身為我的讀者應該也很了解我,我的寫作都不是為了紅,而是為了保存當下的言語,當然我這樣口述字句也好,寫故事也好,總是不可以每次都期盼有人願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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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都寫在稿紙上記錄起來之後,我就沒有再回頭閱讀這些詞藻,把我當成一個會寫字的人,而不要把我當成什麼作家,我常常都是這樣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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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天我被攻擊了,他們就會從這些作品裡找出為什麼我會那麼卑鄙無恥,但是有立場看什麼都是不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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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呀,建議那些人,活好自己的人生就好,如果找別人吵架或者故意醜化別人是你生活的好方式
那我也是舉雙手贊成,我甚至還會開干邑白蘭地來幫忙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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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開了干邑,就我而言我會調成邊車,當然因為醉酒,我總是把比例搞混,後來我才知道邊車根本就不會那麼酸,我根本就是在亂調,但是當下都醉醺醺的,手的力道或比例可能失調誰知道,拿手的事情也做得阿茲海默症加上帕斯森金發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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