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四年暑假,某個太陽炙烤著大地的日子。
柳克廷背著小側背包,隻身搭上開往松川縣的火車。車廂裡乘客不多,他靠窗而坐,腦子卻已經在腦補自己的人生新篇章:「呵……這一趟,不是什麼校外教學,而是勇者踏上命運祭壇的朝聖之旅!」
到了松川火車站,他依照事先查好的攻略,先在站前的機車行租了一台摩托車。烈日底下,他戴上安全帽,騎著那台老舊機車往山坡方向前進。道路彎彎曲曲,時不時還有雜草從柏油路縫隙裡竄出來。柳克廷騎得腰酸屁股麻,心裡卻有股興奮油然而生:「這就是隱藏副本的正確進場方式!」
大約快四十分鐘後,他終於在一處荒涼的岔路口看見了目標--紅願寺。
它與他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完全不同。水泥外牆早已斑駁,屋頂的青瓦片布滿了青苔,看起來像是久未修葺的廢墟。正門上方的「紅願寺」三字,被風吹日曬雨淋得模糊不清,卻隱隱透著一層詭異的暗紅,好像被血染過似的。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四周牆上竟掛滿了黑白遺照。有的清晰到像昨天才拍,有的則模糊泛黃、眼神渙散。這一幕,讓柳克廷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嘖……這未免也太驚悚了吧!完全是恐怖遊戲裡的初始地圖。」他勉強給自己打氣,硬著頭皮走進去。
正殿裡空蕩無人,只有供桌上擺著香爐、符紙,還有一塊佈滿灰塵的石碑,上頭刻著許願流程。
柳克廷半信半疑,照著做。
他先從桌上取了一張符紙,接著按照指示,拿起旁邊的消毒針頭,輕輕刺破自己的手指。瞬間,一滴鮮血冒了出來,落在符紙上,立刻暈開成一個深紅的斑點。
他把符紙放在神壇前,雙膝跪地,依規矩拜了三次。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用莊嚴卻帶點中二的語氣開口:
「我是善男柳克廷,生於農曆九十三年八月十六日……我希望能獲得職業小說家的寫作能力!讓我在本年度的星芽小說大賞,寫出首獎水準的作品!」
語畢,正殿依舊一片死寂。沒有金光乍現,沒有神秘樂音,甚至連燭光的閃動都沒有。
柳克廷狐疑地張望了一圈,心裡忍不住吐槽:「什麼嘛……就這樣?這流程搞得像闇黑祭壇一樣,結果完全沒特效?騙小孩子的吧。」
他把符紙留在神壇,走出紅願寺時還忍不住吐槽:「這裡八成就是被網友神話的爛廟罷了。」
*
歸還摩托車、搭車返家,一切照舊。接下來的幾天,他嘗試打開電腦寫新小說,卻依舊腦袋空白,什麼靈感都沒有。
「嘖,那些網友全在唬爛吧。什麼『紅願寺很靈』,根本一點屁用都沒有啊!」
他忍不住抱怨,還對著記事本比出中指,宛如在向那間破廟挑釁。
然而,在去完紅願寺的第七天,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他這天早上一樣睡到自然醒,醒來之後他驚覺自己的腦中竟像被硬塞進了一部完整的小說:一個騎士帶著詛咒之刃,在血月下踏入荒蕪的王國;身旁的女巫背叛了他,而唯一的盟友是一隻會說話的烏鴉。
劇情不是只有片段而已,而是清晰得彷彿有人提前把整本書下載進他的腦袋。他甚至能看見書封、能預測接下來的轉折,彷彿他同時是讀者、作者,也是唯一的觀眾。
「啊,如果這部小說真的存在,我一定會爆紅吧……」柳克廷下意識地笑了,眼裡閃著光。
ns216.73.216.6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