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靖勳在美國待了幾年,順利從Pacific Gateway Community College畢業,取得大學文憑。
回國那天,他搭上福爾摩沙航空的班機,因經濟艙超賣而意外升等到商務艙。他心中暗自竊喜,彷彿命運終於要給他一個新的開始。登機後,他掃視一圈,很快地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正是當年在環球之旅的第一段航程中,幫他點餐的空服員。
他鼓起勇氣,寫了一張小紙條遞給她:「請問您是不是二〇二五年六月下旬在華遠航空商務艙服務的空服員?感覺您看起來有些眼熟。」
十幾分鐘後,一張紙條悄然塞到他面前。「是啊!當時我的確在華遠航空,負責服務商務艙的顧客。」
柳靖勳心中雀躍不已,又迅速寫了一張紙條傳給她:「我是位作家,在美國留學,最近剛畢業正要回國。我覺得您的服務真的很棒,讓客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對了,如果不嫌棄,下次或許可以找個時間一起吃飯?」
之後班機起飛,在高空穩定飛行。他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音,以為自己被發了無聲卡。就在他失望之際,又有一張紙條被遞到面前。
「不好意思,剛剛送餐完畢,現在才有空。可以啊,我的SnapGram ID是voidangel_77。」
他驚喜地看著紙條,不敢相信他真的要到了對方的社群帳號。待飛機落地,他立刻在SnapGram上搜尋這個ID,果然跳出一張熟悉的大頭照。他點進去,個人簡介上寫著:
「游思薇✈️空服員🌏足跡遍佈全世界」。
「原來她叫游思薇啊……真是個好聽的名字。」柳靖勳心裡這麼想,但不知為何,他覺得那個名字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他奮力甩開那股怪異的直覺,馬上傳了訊息過去。沒多久,對方就回覆了,兩人意外聊得相當投緣。
幾次線上閒聊後,柳靖勳試探著問她:「妳何時休假?我們可以約吃飯!」對方告訴他,下個月有十幾天休假。他立刻訂下日期,興沖沖地訂了北河摩天大樓七十樓的高空buffet「馥宴」,並特地跟對方說:「它是最近許多網紅推薦的高級buffet,在北河摩天大樓第七十樓,夜景超美!」
對方爽快地答應了。
約會當天,兩人在落地窗旁的座位對坐,暢聊許久。柳靖勳說著自己在美國留學的種種趣聞,還說起歸國後想開一間特色民宿的夢想;對方則分享她在商務艙碰過的奇葩旅客,甚至聊到她從前東家跳槽過來的理由。當話題轉到感情狀態時,她淡淡地說了句「我……目前單身」。這句話讓柳靖勳心跳加速,腦中一陣狂喜:「難道我的戀愛支線要解鎖了嗎!」
晚餐後,他們又去象山影城看最近剛上映的動作片「絕境突破」,散場時才發現已接近午夜了。由於高鐵已經收班,因此柳靖勳無法搭車回中原府的家。此時,對方出了個主意:「不然……今晚來我租屋處吧?」
他差點樂昏了頭。女方主動邀請男生去她家?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暗示嗎!
對方的住處位於山河北路二段附近的巷子。一進門他就驚呆了--這裡沒有一般人租屋處的雜亂無章,看起來燈光美氣氛佳,感覺像是在旅館一樣。他快速進浴室沖了澡,卻隱約覺得奇怪:浴室鏡面上不但有細微的裂痕,而且客廳牆上似乎被寫上幾個看不懂的符號。他連忙自我安慰只是「太累了」,便把疑慮拋諸腦後。
對方洗完澡後從浴室走出來,只圍了一條浴巾,便坐到他旁邊。在對方甜言蜜語攻勢下,氣氛逐漸升溫,柳靖勳終究是招架不住,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在對方身上游移,心想著:「哇!戀愛支線的最後一關,我終於要通關了!」
正當「好戲」要登場時,那位空服員的臉部突然扭曲,搖身一變成為他在香港酒店腦補戀愛支線時出現過的「正義女神」。
她微笑著說:「恭喜你解鎖最後一關,真的要『轉大人』了」。
柳靖勳眼睛一亮,興奮地說:「真的?真的嗎?」
「是真的……」她輕輕地說,隨即嬌喊「才怪!」
下一秒,她從懷裡抽出一張「不可以色色」柴犬圖卡,表情冰冷地看著他。
柳靖勳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問:「什……什麼?」
女神露出冷笑:「我是紅願寺諸神靈的化身。柳靖勳--喔,我還是習慣叫你柳克廷--你還真是學不乖啊!不但抄襲別人的作品,還妄想把到空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她緩緩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現在我代表紅願寺的神靈來收取代價……呵呵……」
頃刻,一道驚天動地的雷柱瞬間「轟」地劈下,伴隨著柳靖勳撕裂般的慘叫聲。剎那間,他的身影被刺眼的白光吞沒。
*
鄰居們被震耳欲聾的巨響驚醒,以為是瓦斯氣爆,連忙報警。沒多久,警消人員趕抵現場,將水線架起、破門進入。
濃煙瀰漫的房間裡一片焦黑,燒焦的家具、被燻黑的牆面,空氣中殘留著難以忍受的刺鼻焦味。但最詭異的,是警察搜遍了整個屋子,竟找不到任何屍體。
他們只找到柳靖勳的證件,還有一張沒有被燒毀的柴犬圖卡,上頭印著斗大五個字:
「不可以色色」。
警方將其當作事故現場的離奇證物,卻沒人能解釋它的來源。而柳靖勳的名字,就這樣被登錄在失蹤人口名單上。
此後,偶爾有人聲稱,在深夜的山河北路二段的巷弄中,會看見一個神情絕望的年輕男子身影,嘴裡喃喃重複著:
「我……就快要成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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