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文 - 《外送奇遇記》

杜寅是一名窮忙的年輕外送員，父母在他初出茅廬時正好陷入中年危機，最終不歡而散，兩位扶養自己長大的大人竟都迅速攀上新的關係，這段經歷讓他無所適從。杜寅辭去了天天被師父辱罵的學徒工作，逃離工業區回到喧囂的城市，讓燈紅酒綠洗滌不安的內心，隨後聽從朋友建議與網路風聲上平台註冊成為外送師，過起對外自誇自由接單的獨立生活，實則天天為了趕單而危險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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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在這平平無奇的大晴天，杜寅眼見前方約莫一百公尺處的路口燈號已然轉黃，便加速催油門殺過去，沒想到另條路上一輛帕加尼Utopia竟蠻橫地衝在起步車陣前頭，完全無視杜寅的亡命衝鋒，看來一場災難已無法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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吚~砰！杜寅因為抱死煞車一個重心不穩而摔了下去，在柏油路上像風滾草滾到天旋地轉，然而那部滑出去的土氣生財工具還是不偏不倚地砸進那輛移動的高貴藝術品，碰隆巨響宣判著杜寅努力一輩子也償還不完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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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龍蝦鮑魚蟹肉粥！」

正所謂禍不單行，今天這一單報酬異常豐厚，杜寅撐起累累傷痕的身軀，看到隨意倒在路口的愛車、笑口大開的保溫袋和柏油上那一灘液態黃金，知道自己這下可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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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汽機車接連出閘，流暢地繞過災難現場。有熱心民眾停靠路邊準備伸出援手，但更多人僅僅是慢下來多看兩眼就匆匆離場。

哇！這車一看就很貴，有人要賠慘囉！是車主的錯還是騎士的錯，除了原本在同樣在等紅燈的鄰車知道又是一位在玩命的外送員強闖紅燈，多數人莫衷一是但也不在乎，反正後續可以滑到相關新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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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先生，你沒事吧？」

「我叫救護車了，你不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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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不理會熱心民眾的關切，他掙扎地盯著那輛破損的象牙白手工仙品，聽完對方獅子大開口的天文數字後他才能安詳地閉上雙眼。駕駛側的門如天鵝展翅般豎起，那人總算出來關心他這位小老百姓的生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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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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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加尼的駕駛穿著黑白交錯的短裙洋裝，頭頂一朵草莓配色的斑點花紋蝴蝶結，肌膚細緻如會流動的大理石，宛若一尊未曾經歷風吹日曬雨淋的私人收藏，但她並未高高在上，她樣貌清純可愛，她小跑步過來的樣子像涉世未深的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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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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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聲音令杜寅聯想到他小學時的初戀，甜而不膩，他這輩子值了，現在就可以躺平安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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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蕭璦娜，你先躺著不要亂動喔，我會負責到底的！」帕加尼駕駛杜寅身旁蹲下，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反而讓重傷躺地的杜寅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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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的確是杜寅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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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闔上雙眼，他安詳地甩去不知幾百萬的包袱，徒留一位不知要向誰要賠償的千金小姐和她的投保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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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不，杜寅沒掛，他挺過來了，經過幾個月又是好漢一條，以及多拿到一筆跑外送幾年才還得起的醫療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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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財工具毀了，租屋處凌亂積灰，房東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說那位窮小子掛了，便將他的東西全打包起來等家人領走，等不到家人就全扔了，杜寅回來時想說什麼又發現他繳不起房租，更遑論打官司要求賠償。

於是，杜寅只好去睡公園，所幸某位小開朋友與女友剛分手，他就無償讓杜寅借住原本留給女友的愛的小窩，杜寅才暫時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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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總比跟遊民擠地下街好。」

杜寅住進了牆面漆上少女粉的愛之屋，未到貨的傢俱被朋友退掉大半，所以他只好坐瑜珈球滑手機並躺在貴妃椅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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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毛啊，那我不如去死算了。」雖然嘴巴上這麼說，杜寅可沒自殺的勇氣，他只有飆車的傻勁。

這時，手機鈴響了，杜寅隨手扔掉煩死人的帳單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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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樺電信通知您，您有三期電信費逾期未繳，您的號碼將於十日後失效，請盡速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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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立刻氣憤地掛掉電話，差點把手機這最後他能掌握的東西摔到地上。

「我管你是真的還是詐騙，老子不想聽到要繳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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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杜寅的手機又響了，他沒好氣地接通並破口大罵：

「我沒錢啦，你給我閉嘴！」

「啊？是杜先生嗎？我是蕭璦娜，請問你還記得我嗎？」電話另一頭的甜美女聲明顯被嚇慌了。

「啊，是蕭小姐啊，啊不好意思，我沒有要罵妳的意思，我以為是其他人打來的，金拍謝啦！」

「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沒有，我現在很有空。」

「那你現在方便下來一下嗎？」

「蛤？下去哪？」

「我在你家樓下啊！」

「可是我搬家了喔。」

「我知道，你往窗外看，應該會看到一輛黑色的休旅車，車牌CWC-6857，那就是我坐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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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半信半疑地探出去，果然在這被髒灰舊屋包圍的窄巷中出現一部黑到發亮的勞斯萊斯庫里南，車牌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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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妳家的車？」

「欸，我看到你了，快下來啊，我在車上等你。」

豪車的窗戶搖了下來，那女孩正燦爛笑著對杜寅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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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良機更待何時！就算只是體驗一趟大老闆出行的感覺也值了，杜寅不管蕭小姐是如何查到他的新住處，把最近山一樣高的爛帳拋諸腦後，興高采烈地衝出大門，又在奪門而出那一刻想到自己要有紳士的儀態，於是假裝泰然自若地跨出優雅的步伐，卻忘記他還穿著素色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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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ㄟ，你先站著不要過來！」

杜寅好像做了什麼失禮的舉動，讓蕭小姐激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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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杜寅像寵物狗一樣乖乖遵從蕭小姐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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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杜寅誠惶誠恐地胡思亂想時，勞斯萊斯的後車門自動打開了，蕭小姐也順便挪了下身子讓杜寅好入座，順便輕快地拍拍坐墊示意杜寅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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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坐老闆位嗎？居然這麼大方。」

「這就是萊斯萊斯啊，還是千金大小姐剛坐過的位子！」

杜寅上了那輛五人座的庫里南，隨著車門自動闔上、蕭小姐輕聲下令司機啟程，這輛黑車就駛離了窮酸的舊城區，朝著杜寅親友們一無所知的目的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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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那個，蕭小姐……」

「嗯，什麼？」

「啊，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說……我只是想冒昧請求，請問您們家是在做什麼啊？」上車後蕭小姐突然變得沉默寡言，杜寅想找話題拉近關係，也許想稱讚一下對方來博取好感，卻落得尬聊的下場。

「喔，這我也不清楚耶，公司太多了。」

「公司……多……」杜寅試圖理解，但對方的身世離他好像有點太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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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杜寅每沉默五分鐘就問一次話，每次對話都撐不了三十秒，他們不知不覺中來到城市附近那座國家公園的周邊地帶，公路旁的保育林莫名多出一道豁口和莊嚴厚重的鐵門。勞斯萊斯頓下來等著鐵門敞開，那鐵門內由精修石材砌成的道路竟比公路還寬敞，夾道松木整齊劃一，復古路燈一路排列到盡頭，反倒門外的公路上一盞燈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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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勞斯萊斯駛入大門時，杜寅瞥了一眼鐵門旁的金色數字，突然意識到什麼東西。

「我記得這地址！我那一單不就是要大老遠跑去山下嗎？」

原來，這處隱密莊園就是毀掉杜寅人生那一單的送餐地點。

「蕭小姐，原來那天我們會撞在一起是有原因的，我們有相同的目的地啊！」杜寅不知嗑了什麼藥，竟敢把車禍講成緣分。

「嗯哼。」蕭小姐看著窗外敷衍回應。

「有時候撞到其實是老天爺在暗示，比方說……ㄜ……算了當我沒說，我剛剛在開玩笑而已啦，哈哈~」杜寅自討沒趣，只好多講幾句想化解尷尬，然後同樣看外面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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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車窗外的林木線退開，在國家公園的壯麗峭壁下與茂密的原始林中出現異常開闊的大花園，幾條沒幾片落葉的馬路與步道橫亙期間。雖然時節不對，但從這些草木的健康狀態與工整排列可看出有不少人力物力在維護這片世外桃源。

杜寅看得目瞪口呆，這還只是這處山莊的冰山一角而已。車輛緩緩駛過人造清溪上的拱橋，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大圓環後那比國際機場跑道還寬的私人道路，路的盡頭則是宛若凡爾賽宮的主宅，主宅後方傍著映照雪山的湖泊，匯集了來自國家公園的純淨山泉，主宅另一側的緩坡上則錯落著數棟西式別墅與精緻木屋，各自躲在大小不一的松柏群落與杉樹林後，更遠方則是天然草皮跟地毯一樣的高爾夫球場，沙坑更白的像熱帶島嶼的貝殼沙灘，背景的國家公園峭壁瀑布盡收眼底，反倒國家公園內的名勝景點都沒有如此絕佳視角。

翠綠的草坪與小徑使這處仙境內的一切暢行無阻，鋪設如此完善的路網卻只有一部勞斯萊斯在靜謐滑行，那些占地遼闊的庭院與度假小屋也空空如也，讓杜寅忘了他那擠在破公寓裡的貴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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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司機停下了車，卻不在富麗堂皇的主宅門前，反而是湖畔的釣魚小屋，附近還有繫著幾艘小船的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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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為什麼不去前面的大房子？」杜寅略感疑惑，是不是他這位小角色不值得拜見處於最高位的主人，還是他們要先在愛的小屋快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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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想靠近大自然休養生息，所以現在住在釣魚小屋。」蕭小姐輕描淡寫地說道，講這句話時目光在亂掃湖畔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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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見爸爸了啊，竟然這麼快。」杜寅內心小鹿亂撞，他被社會毒打到忘了戀愛的甜蜜了，現在的進展速度連他做過最狂妄的夢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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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了車後，一名身穿筆挺制服的老帥管家出來迎接，他雖頭髮灰白但那鷹勾鼻、近二米的高挑身材和肅穆神情讓他顯得威風凜凜，配色冷冽低調但質地順滑平直不起皺的制服道出莊園主人的審美，看來他不是愛大紅大紫的暴發戶，而是有良好品味與家風的帝國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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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歡迎回來。」

「杜先生，在進屋之後，能否請您跟著我到更衣室呢？那裡應該會有適合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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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此話一出，杜寅才發現他穿著亂糟糟的睡衣出門，還一路保持這狀態到即將拜見岳父的時刻，真是太失禮了，他可要表現出自己是值得被託付掌上明珠的青年才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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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杜寅在管家與僕人的引領下進了比他租屋處還大的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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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看起來小，其實是因為主屋太大了啊！」杜寅一邊找衣服一邊自言自語道。

「有了，這東西看起來挺不錯。嗯，現在應該是我一生最帥的時刻。」杜寅在穿衣鏡前接連擺Pose撥劉海，故意維持斜向視角審視自己，覺得自己實在是驚為天人，不比那些網紅帥哥差哪裡去，只是因為身分低微被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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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請問我可以進來了嗎？」蕭小姐甜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讓杜寅雀躍不已。

「我準備好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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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杜先生……」蕭小姐瞪大雙眼遮住嘴巴，看起來為杜寅的英姿所折服。

「你……你怎麼穿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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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他穿到了岳父不幸離世大兒子的遺物？杜寅惶恐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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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化糞池工人的制服啊，怎麼會和給客人的衣服放在一起呢？廖伯伯，這是怎麼一回事？」儘管言語上流露著不滿，蕭小姐並未馬上破口大罵，只是好聲好氣地道出讓客人難堪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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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非常不好意思，應該是洗衣部的人搞混了，我們會立刻派員清查。」管家也未驚慌失措，他步到門口時維持著皇家衛兵似的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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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部的負責人是誰？之後我要找時間和她談談。」

「我明白了，我這就馬上安排會面時間。」管家點頭致意後辦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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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讓你出醜了，我現在立刻幫你挑更合適的另一件。」蕭小姐走到衣櫃那撥弄著成排光鮮亮麗的正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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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不用對僕人太嚴厲啦！話說連化糞池工人的制服剪裁都這麼好，你們家的品味真的非常厲害啊！」杜寅笑笑地展示著他的寬宏大度。

「吶，這件怎麼樣？」蕭小姐挑出一套尊爵但不張揚的淺灰休閒西裝，她回眸看杜寅的樣子楚楚動人。

「哇，蕭小姐的眼光真好，這衣服簡直是為了我量身打造！」

「那這一件呢？」蕭小姐又拉出有貓王風格的白色帶金邊服裝，看起來動感十足又有老派巨星風範。

「也不賴！」

「那你喜歡哪一件呢？」

「隨便都好，只要蕭小姐喜歡就行。」

「所以你是個沒有主見的男人嗎？爸爸最討厭只會阿諛奉承的人了！」

糟了，這是陷阱題！杜寅以為自己走在正確的軌道上，沒想到一頭撞上牆壁了！

該怎麼辦呢，是第一件還是第二件，還是有隱藏選項第三件？感覺岳父偏好低調奢華，但搞不好老牌貴族的面紗是狂熱內心的偽裝，這道題真是太困難了，他一介草夫肯定會被挑毛病，說不定根本就沒有正確答案，那就相信女人的直覺，還有真愛的力量吧！

於是，內心拉鋸了幾秒後，杜寅指向第一件休閒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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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爸爸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吊兒郎當的樣子，尤其是第一次見面。我果然沒看錯人。趕快換好衣服吧，爸爸已經再等我們了，等等直接內廳見，有問題就問門口的章女士。」蕭小姐的欣喜之情讓杜寅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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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這套衣物時，杜寅再次端詳煥然一新的自己，他覺得鏡中的自己穩重又不老氣，與蕭小姐青春洋溢的裙裝形成一靜一動的互補關係，蕭小姐如此挑選又把他放在更關鍵的位置，這別有用心的意思太明顯了。

「我也是發達了，沒想到這等好運會降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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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信心滿滿地跨出更衣室，現在他必須假裝好見過大風大浪、熟知豪門規矩的氣場，每走一步都像老式機器人在跳舞，還煞有其事地拉起根本沒有手錶的左手袖口，然後用音調起伏特別劇烈的口音詢問僕人會面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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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廳在月球背面，您需要先搭機前往佛羅里達，再搭火箭上去。」章女士一本正經地講道。

「靠北，怎麼會有這種事？那我被載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是什麼意思？」杜寅當場大呼不妙，覺得自己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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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章女士掩面偷笑。

「開玩笑的，杜先生，內廳往左走到底推開那扇大門就是了。」

「喔，我知道了，這就是蕭家的幽默嘛！我一不小心太認真了，不過我不介意這種小事。」

杜寅裝作自己的舉止一直很優雅，然後踏上前往內廳的路途，卻聽見那些僕人竊竊私語，似乎在討論這位窮小子從剛剛的走路方式就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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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被僕人看扁了，她肯定會打小報告說我這個人不可靠，那我接下來一定要讓她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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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沒走幾步路就頓在那厚實油亮的柚木門前，斑斕木紋像雲彩流過整面神秘的入口，在這後面則是秘境的權力之巔。他再拉拉領帶與袖口，撥撥劉海，輕咳一聲後秉住氣敲三下門，靜待門後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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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這是一道渾厚硬朗的命令，想必說出此話的人歷練非凡又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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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推開沉沉的木門，那門板竟超過五指厚。門後是一處以杜寅住處的標準來說寬敞宜人的廳堂，但又不過分高挑空曠，裝潢並不富麗也沒塞滿藝術品，反倒家具樓板皆保持原木與紙雕風格，淡暖色基調渲染出可安心喘口氣的氛圍，頗有北歐式的簡約美。整個廳最吸睛的是廳堂朝外那一大片落地窗，看不出有膠合拼貼的痕跡，雖面朝湖水卻乾淨透亮沒一絲水痕，整面巍峨山勢、湖面倒影和飛流直下的高瀑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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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就是我收藏過最完美的畫。」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比較輕柔卻蓋不住字裡行間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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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光灑亮了內廳，杜寅定睛一看發現除了管家看著大門，其他人都聚攏在某單人沙發周遭，大家面朝窗外，沙發上的那位男人背對著來客，顧自享受獨佔的自然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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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步向沙發，彎下腰湊在那男人身邊講話，那男人才動起來……

原來這「沙發椅」會旋轉，男人只是撥動沙發上的實體金屬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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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就讓我們步入正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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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所有人，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的蕭小姐，還有沙發上的那位男人，全都轉過身來面朝杜寅，他們的視線不熾烈也不冷漠，只是在打量著這個物件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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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終於有幸一賭岳父大人的真容，老爺舒服地躺在真皮溫控按摩椅上，一旁的小木桌上立著香檳美酒，他年事已高、行動不便卻神采奕奕，歲月侵蝕的他的肌膚，削去他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卻更讓他像一尊屹立不搖的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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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立刻立正站好，希望自己能展現頂天立地的一面，但他肌肉僵硬地隨時要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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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知道錯了！我會負責到底的，還請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還沒等老爺問話，杜寅也沒搞清此行目的就擅自用力鞠躬認錯，反正看這這事態離成婚八九不離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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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這縱橫名利場不知幾十年的人竟也愣了一下，轉頭與蕭小姐竊竊私語著什麼，蕭小姐則微微搖頭回了一串細碎的字詞，杜寅想偷聽卻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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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毀了我點的龍蝦粥，又撞凹我為女兒成年特別準備的生日禮物嗎？」

「沒有啊……啊，不對，是的，就是我，我不僅毀了你們家的財產，還偷走你們家的心，這是我的不對，爸，請接納孩兒的不肖吧！」杜寅不小心反射性地先掩飾過錯，接著馬上想起來誠懇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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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突然面露微笑，然後發出笑聲，所有人都笑開了花，唯有管家不苟顏色，杜寅則在不安地尬笑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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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你比我想得還厲害，跑去當外送員真是埋沒了你的天賦，你有意願的話我可以幫你寫推薦信。」

「爸！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感激不盡，您還有甚麼吩咐小的使命必達！」杜寅跪了下來，事情進展順利地不可思議，他馬上就了家族企業的名份，接下來應該是一起去打高爾夫、狩獵或釣魚的環節了吧！

「別客氣，站起來，找個位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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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蕭小姐輕快地栽到長沙發裡，杜寅本想溜去她身邊，但他又馬上想到現在的情節應該是考驗，他這位紳士要有定性，索性就一直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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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坐啊！」

這次是警告了，杜寅乖乖坐去蕭小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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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這麼爽快，我看我們也不用再拖拖拉拉的，把東西拿過來吧！」

老爺吩咐著管家，管家立刻幫杜寅遞上文件與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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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傻了，原來有錢人也愛跳過繁重禮儀，直接簽字果然是當代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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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請問你確信要這麼做嗎？」蕭小姐突然憂心忡忡地問道。

「當然，守護這個家庭是我的責任。」杜寅爽快地簽完字，管家順勢拿起交給老爺看。

「老爺，事情比想像中順利啊。」

「是啊，真是太好了。」老爺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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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喜出望外，當場面朝蕭小姐牽起她的手單膝跪下，惹得蕭小姐羞喜遮口。

「蕭小姐，我願意無條件守護妳一生，直到永遠。」

「討厭，杜先生，你別趁這時候亂開玩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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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開玩笑？杜寅心中突然浮現不祥預感，但理智上他繼續催眠自己這只是蕭小姐太害羞的推託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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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我看你和我女兒的感情不錯嘛，不過小心不要玩太過火喔。」老爺發出善意的警告，讓杜寅的心中迷霧更深了。

於是，杜寅轉而與老爺近距離來場父子對談。

「爸，還請您放心，我在步入禮堂前絕不會與令千金有任何不當接觸。」

「什麼步入禮堂，你想對你妹幹嘛？」

「蛤？」

「蛤？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杜寅當場當機，腦袋卡了幾十秒仍轉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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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小姐，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杜先生，請問你剛剛是想娶我嗎？」蕭小姐起身回話，看來她被杜寅搞到小糊塗了。

「難道不是嗎？」

「這是不可能的喔~」

「為什麼啊？」

「因為人家，是杜先生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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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所有人腦袋都打結了，只好拿出平板秀出調查文件。原來，在那場車禍後，蕭家負責人蒐集資料時無意間發現杜寅的醫療訊息有蹊蹺，進一步深挖發現杜寅的基因與老爺吻合度異常高，這才揭露了杜寅的身世：杜寅其實是蕭家老爺的私生子，老爺年輕在外風流時與在當陪酒女的杜寅媽媽有過一小時情，老爺從未把這段關係放在心上，反倒是杜爸爸被媽媽家族要求要負起責任奉子成婚，原來是這位可憐的送貨司機被戴綠帽，也為兩人後來的感情破裂埋下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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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管家的一番解釋後，杜寅大澈大悟，原來他體內流著高貴的血液，蝸居破城區真是太委屈他這位名門之後了。

杜寅又對著老爺跪了，不過這次不是以女婿的身分，而是更加堅實的親兒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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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終於見到您了！我快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不知該如何報答養育之恩。」

「什麼養育之恩，我沒捐過你們母子半毛錢，我們現在談的是陌生人之間的生意！」

「爸，您別這麼見外嘛！兒子長大了大老遠來探望您，您何必這麼嚴肅呢？」

「我需要你的肝和腎，能不嚴肅嗎？」

「蛤？」

「蛤？你不知道？你當面簽名的東西還可以不知道？」

「我以為那是結婚證書啊！」

「什麼結婚證書，那是器官捐贈同意書！主宅裡的醫生已經在準備了，等等就可以進開刀房！」

「等一下，這件事我不同意！你們沒有講清楚說明白，我誤會了，這份契約作廢！」

「所以你想賠帕加尼跟我女兒的精神損失嗎？我跟律師說官司晚點打就是在等這一刻喔！」

「怎麼會這樣啊！」

「你不想要就請便，傳票會寄到你的粉紅小屋，到時可別忘了出庭。」

「別這樣，爸，好歹我也算您的親生骨肉，您難道忍心看我被逼上絕路嗎？」杜寅對老爺動之以情，試圖卑微地雙手握他的手卻被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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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說你想發揮孝心，想守護蕭家，你的眼前不就剛好有這個好機會嗎？院長親口跟我說，你身體顧得還不錯，不菸不酒不吸毒沒怪病，現在就是證明你是蕭家人的時刻了啊！」

「可是……」

「可是什麼？你年輕人怕什麼？還是說你擔心我們家的庸醫？我跟你說，我們家的醫生都是從哈佛和霍普金斯請來的，也有東京大學的顧問，比你去城裡的教學醫院排隊可靠不知幾倍，我保證你會好手好腳出來，以我們蕭家的名義發誓。」

「這樣還是太為難人了……」

「哥~等爸爸身體好了，我們一起出國吃頓大餐，好不好？」蕭小姐加入話局，她甜蜜的笑容讓杜寅難以招架。

「杜先生，以老爺的行程你還有五天可以考慮，這段期間還請你注意身體健康，別對外亂聲張，不然我們可能會走法律程序向你索賠。」管家也發話參戰，他仍維持著自己服務這個豪門的專業度。

於是，在眾人圍剿下，杜寅投降了，他相信這個決定是翻身的試金石，而且一次翻身就直通權力核心，無須連年一層一層鬥爭上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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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被送往主宅進行術前最後檢查與生理調養，相比於釣魚小屋，主宅的只有成片死白和高高在上的金，空曠到能塞進飛機的正廳和幾樓高的水晶吊燈壓得杜寅喘不過氣，這裡的雕刻太深、畫作太厚，迴廊看不到盡頭，天花板只能遙望，杜寅從自家房間望出去只有成片把大地當畫布的造景，他逃不出這金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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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術前的最後幾小時，蕭小姐偕同僕人送餐順便親身探望杜寅，希望這位流落在外的哥哥心情能好點。

「為何老爸需要器官呢？而且，他應該有的是方法吧？」杜寅問道。

「我想應該是爸年輕時曾經太過奔放，老了才承擔到後果。他不是沒找過，但東西都有點問題。」

「為什麼老爸當時會想叫外送呢？」

「爸吃膩了米其林大廚的特製料理和專人直送的服務，想說換種方式嘗鮮，但他現在又不方便出門，才在管家推薦下試著玩玩外送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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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原本想說真想體驗平民生活怎麼不去挑超商食物或連鎖快餐，還有身體都有問題了怎麼還選擇吃這種膽固醇爆炸的玩意兒，但他一個要器捐的私生子亂講話搞不好會被消失，話剛要滾出喉嚨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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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何會到城裡開車出遊呢？」

「我年輕啊，不喜歡這些老頭活動，比較喜歡開趴、兜風。」

「你們是不是很早就鎖定我了？為何對我的困境視而不見？」

「沒有，這真的只是巧合，又有誰知道一位外送員和爸有血緣關係呢，出車禍全程不可控，也不知會傷到哪，我知道爸那天有點無情，但他人就是這樣，所以我也不喜歡留家裡。」

「那妳有想過離開這個地方，或者說，這一切，去追尋真正的自由嗎？」

「也許吧~」蕭小姐緩緩起身往門口退去。

「祝你好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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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寅醒了，他好像做了很長的夢，夢中以被推進手術室作結，直到他的記憶逐漸串聯，他才醒悟自己不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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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壓垮他的那筆數字也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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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前蕭家一人未到，只有管家忠誠地送行徒步到圓環處的杜寅，那裡接車司機正開著普通廂型車等著。

「按照契約，若您信守承諾未對外張揚，你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人生。」

「所以我的推薦信呢？」

「老爺對你印象不好，尤其還對大小姐有非分之想，所以這口頭上的承諾就暫時收回去了，但謝禮包準能讓你滿意。」

「那個……」

「請問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如果那一天來了，您會通知我嗎？」杜寅語帶玄機。

「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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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這不肖子想詛咒我！」管家還未回好話，老爺就坐著電動輪椅現身了，蕭小姐則騎著平衡車靈巧地跟在他身後。

「啊，爸，不是，您誤會了……」

「我的情婦排起隊能繞地球一圈，財產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爸，孩兒才剛掏心掏肺，又多年流浪在外，懇請您網開一面收留我吧，別把我扔著不管啊！」杜寅又下跪了。

「報社我家開的，法官是我同學，行政院長是我酒友，你儘量去講，你儘管去告，沒人會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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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老爺因一句小話就大發雷霆，杜寅轉往溫柔的蕭小姐。

「妹妹啊，幫我這個哥哥向老爹說情吧！妳不是說要一起出國吃大餐嗎？」

「誰是你妹妹，我們不追究修車錢已經是大發慈悲了，別忘了是你要負全責！」

「喔厚，這家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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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決裂已成，此地不宜久留，杜寅速速上車離去，並祈禱自己不會遇上車禍。

看著那車孤單地消失在往出口的那條路，老爺示意蕭小姐靠近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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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璦娜，所以妳清楚了，這種窮小子信不得，腦子裡只想著要錢，以後妳別再亂跑惹麻煩了。」

「可是，爸……」

「可是什麼？」

「派垃圾車司機載哥回去也太殘忍了吧！」

「別什麼殘不殘忍，沒點手段我們蕭家能有今天的地位？等等我派妳去辦事，那張支票別開了，我們不需要多浪費錢在這種人身上，他們只懂揮霍不懂投資，給他們錢是在浪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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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破粉屋幾個月，杜寅發現無事一身輕，卻遲遲收不到謝禮，打電話也不通，一怒之下上網討拍揭露蕭家的不公不義，結果被當幻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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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為什麼沒人信我！」杜寅一邊外送一邊滑手機，沒注意紅綠燈已經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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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頭撞進灰土土的砂石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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