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者的日常 - 第五章籃球比賽（上）

美術史的簡報總算完成了，李諾拉不用再和俞雪婷一組，她又再成為系裏的獨行俠。

　　那天潑她紅酒的女生，最後還是沒有把T恤洗還給她，李諾拉還真的當著全班的面前，追問了她幾次，女生氣憤地道：「我掉到垃圾桶了，一件白T恤罷了，有什麼了不起，我買一打新的給妳也可以。」

　　「這不是錢的問題，妳弄髒了別人的衣服，洗完還給別人，是一種禮貌，讀到大學也不懂這些道理嗎？」

　　身後的同學聽到，傳來一陣爆笑，女同學更加羞憤道：「妳也潑了我紅酒，怎麼又不見妳賠我衣服？」

　　李諾拉面無表情的回到坐位，當眾人以為她無法反駁，喪氣地離開時，她拿了個紙袋過來，再遞給女同學說：「這是我還給妳的裙。」

　　女同學狐疑地接過紙袋說：「我的是莫奈名師設計，全聯邦只有十件，妳別拿街邊貨賠我？」

　　她拿出紙袋裏的白色連衣裙，正是她那天穿的那件，衣服的標籤還在。

　　李諾拉是在自己的衣櫃裏找到這條裙，她不知道是限量版，倒是知道是莫奈的設計，她的衣服都是二哥買的，有空就塞一大堆到她的衣櫃。

　　「不會是假貨吧？」其他人涼涼地說。

　　「那我們一起去莫奈的專門店看看。」李諾拉說。

　　「不用了，是真的。」女同學最喜歡莫奈的衣服，一看就知真假，有點不甘地說：「T恤我明天還妳。」

　　「好的。」

　　李諾拉並不是故意挑釁，也不是故意炫耀，只是別人怎麼對她，她習慣直接還回去，她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只有他們⋯⋯

　　她瞇了瞇眼，又忘記了剛才在想什麼，算了。

　　這件事後，雖然依舊沒什麼人理會她，但也沒什麼人來惹她。

　　幸而之後都沒有什麼小組功課，所以她都是一個人做功課，剛上完掃描課，她望著自己那幅比小學生還不如的畫功，快速地閤上畫簿。

　　「快點，籃球比賽開始了。」同學說。

　　李諾拉也收拾東西，準備去看籃球比賽。

　　這是各系際比賽，融入校園生活的第一步，多參加各樣活動。

　　來到室內運動場，系際比賽已經開始了。剛開始是電腦系對企管系，最後企管系贏了。緊接而來的是體育系對機械工程系，這時周圍的歡呼聲特別大，大家特別的興奮。

　　體育系全是高大健壯的男生，坐在李諾拉身旁的女生們都非常興奮，不停大叫著「王承熙」，還帶了橫額，想不到體育生也有瘋狂球迷。

　　李諾拉雖然不認識王承熙，但很快就從一群男生中認出他了，他太耀目了，一頭醒目的紅髮，左邊耳朵有釘了兩顆耳釘，笑起來像朝陽般燦爛，閃得看慣帥哥的李諾拉也不免呆了一瞬，不是因為那容貌，而是因為那像陽光般清新的氣息，是她三個哥哥都沒有的東西。

　　哥哥們更像一瓶老酒，沉鬰、看不透，有很多故事，秘密太多。

　　「好帥。」李諾拉禁不住道。

　　「很帥是不是，他的球技還很好，是現任的國家隊正選。」坐在李諾拉身旁的女生興奮地說。

　　李諾拉轉過頭，看到一名膚色白晳，兩頰有少許雀斑，笑得很親切的女生，那女生先自我介紹：「我叫張妍，是企管系的一年級生，妳呢？」

　　從她明亮清澈的眼神，李諾拉感覺到這名女生的善意，也展現親切的微笑：「我叫李諾拉，美術系一年級生。」

　　「還有我。」坐在張妍身旁的女生探出頭來，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有點冷，但卻展露一個溫和的笑容：「紀若筠，機械工程系一年級，和張妍是室友。」

　　「妳們好。」

　　張妍靠近李諾拉耳畔，低聲問：「我們也是拿助學金的。」

　　「以後多些交流。」張妍指了指紀若筠。

　　李諾拉沒有應答，只是打量了兩人的衣著，其實她們都不像窮學生，穿得時尚得體，大概就只有她才會一直被誤會。

　　「好啊。」李諾拉要過正常的校園生活，那是先要有朋友。

　　現在她有了，而且從直覺來看，張妍和紀若筠很容易相處，也很友善。

　　「妳也是王承熙球迷嗎？」張妍問。

　　「不是。」李諾拉說。

　　「我和紀若筠都是為了他，才來這裏讀書，我們是他的超級球迷。」張妍興奮地說。

　　說著王承熙又進了個三分球，兩人又跳起歡呼。

　　李諾拉望著那麼投入的兩人，會心一笑，她好像從來沒有什麼特別投入的事情。

　　能夠找到喜歡的事物，這樣投入，好幸福。

　　比賽才開始不久，體育系就大比數拉開了距離，最後當然贏了。

　　之後是美術系對外文系，兩隊實力差不多的弱，在場人士都沒有很專心。

　　張妍和紀若筠甚至開始收拾，準備離開。

　　張妍問：「一起吃午餐嗎？」

　　「好啊。」

　　她們來到體育館內的自助餐廳，拿了食物後就找了位置坐下，餐廳的人不多，大家還在看籃球比賽。

　　「我們早想認識妳了。」張妍對李諾拉說。

　　這倒是她沒料到的，「為什麼？」

　　「迎新酒會那天，我們也在，妳的反擊好颯爽。」張妍雙目發亮。

　　「我們雖然是拿助學金，但也是在那個科目拿頂尖成積，不愁沒有好的大學收我們，是明遠大學求我們進來，讓我們可以拉高他們那個系的分數，提升大學的排名，我們不是低人一等。」紀若筠邊吃邊說，語氣平直，倒是沒什麼不滿，只是在陳述。

　　談話間得知，張妍是獨生女，父母是開畫廊的。而紀若筠的父親和哥哥都是普通警察，還有一個弟弟剛讀高中。

　　兩人也是中產家庭，只是來到這裏，大部分都是富豪的學校，就相映見拙了。

　　「那諾拉呢？」

　　「我本來在歐爾帝國讀書，後來遇上車禍，錯過了那邊的大學入學考試，上不了那邊的大學，家人托了關係才讓我進來讀書，所以⋯⋯我不是助學生。」

　　張妍和紀若筠一臉意外，張妍崇拜地說：「那諾拉的美術造詣一定很高，才能進這裏的美術系。」

　　李諾拉的叉子差點握不穩，急著澄清：「不是那樣的⋯⋯」

　　突然傳來一陣巨響，桌椅杯碟都搖動了。

　　在餐廳用餐的師生一陣騷動。

　　「發生什麼事？」

　　「不是地震吧？」

　　緊接著又傳來第二次巨響，從籃球場那邊傳來。

　　她們走出餐廳，剛好看到人潮如浪般從籃球場中湧出來，往門口奔去。

　　「有人自爆啊！」人潮中有人大喊。

　　保安正在疏散人潮，李諾拉等人跟著人潮跑出了體育館。

　　有人嚇得哭了起來，有人大罵學校保安不足，有人在拍著冒煙的體育館，有人即時開了直播。

　　很多人急著離開學校，來往學校的車道水洩不通，喇叭聲響個不停。李諾拉等人只好來到草坪坐著，等人潮散去。

　　「拉拉。」身後傳來很像夏晨焦勺的聲音。

　　李諾拉起初以為是幻聽，狐疑地轉身往後看，真的看到了夏晨，還穿著粉紅色的外賣制服。

　　她站起來，拍了下身上的草屑，驚訝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我剛好送外賣到這裏，聽人說體育館出事了，就過來看看妳有沒有事。」

　　「沒事。」李諾拉搖頭。雖然夏晨說得似模似樣，但她覺得他在撒謊，怎麼有這麼剛好的事？只是她不想深究。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誡她，如果她繼續深掘，很多她不想回憶的事就會想起來，而現在的自在生活就會破滅。她彷似活在一個大型的泡沬裏，這個泡沬很脆弱，但只要不去碰，就不會破。

　　「那我們回家吧。」夏晨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李諾拉回身想和張妍及紀若筠道別，卻見她們望著夏晨發呆。

　　「這是我二哥夏晨，他來接我回家，我先走了。」

　　兩人依舊望著夏晨，呆呆地向她揮手。

　　「妳的朋友怎麼了，剛才嚇到了嗎？」

　　「應該是。」

　　李諾拉和夏晨的聲音漸遠，張妍和紀若筠才回過神來。

　　「好帥！」

　　「帥出天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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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機正在報導明遠私立大學的襲擊，也是伊甸教所為。他們就是針對普通人的上流人士，這些異能教徒假扮成清潔工人，走到人多的地方就自爆，造成了嚴重的傷亡，有三十三人死亡，八十五人受傷。體育館內的異能保安，射殺了最後兩個準備自爆的異能教徒，才制止了傷亡人數增加。

　　李諾拉關掉電視，這已經是自俞浩受襲後，伊甸教做出的第四起襲擊，學校宣佈停課兩星期。

　　「拉拉，趁學校停課，我們去旅行散散心吧。」夏晨坐到她旁邊，親暱地搭著她的肩膀。

　　「去哪裏？」

　　「去銘山巿泡溫泉。」

　　「大哥和三哥都去嗎？」

　　「當然了，以後妳去哪裏，我們都會陪著妳，不會再讓妳一個人。」夏晨笑著，眼神莫名地帶著傷感。

　　她沒有追問夏晨眼裏的故事，她直覺知道有些事不能問，甚至下意識地了解，他們像現在這樣和諧地共處一室，是一件很難得的事。

　　醒來後的她，總是覺得一切很不真實。

　　在她的記憶裏，她和三位哥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她沒見過親爸。

　　媽媽說，爸爸是個很花心的人，對她們幾個始亂終棄。最後李諾拉的媽媽和三位哥哥的母親一起去找他報仇，狠狠地打了他一頓。

　　四位媽媽志氣相投，又剛好育有孩子，就做了好姐妹，互相幫忙。

　　李諾拉自有記憶以來就和三個哥哥住在一起，後來他們長大了，就各自搬了出去。

　　然後，他們都有女朋友，她因為妒忌就經常和他們吵架，還趕走他們的女朋友。

　　後來⋯⋯頭好痛想不起來了。

　　「有一次我帶女朋友回家，妳不喜歡，和我吵架，然後跑出家門，就被貨車撞到了。」

　　他們剛搬來采蝶庭，她試探性地問過夏晨，她是怎樣失憶的，和親媽說的一樣，但是她總覺得有點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個所然來。

　　那時，她望著夏晨湛藍的雙眼，卻看不出他有否說謊。三位哥哥就像有一道屏障，她完全無法靠直覺去猜測他們的想法。

　　她總覺得忘記了很重要的事，但從車禍到醒來，他們都有詳細地說給她聽。

　　每當她嘗試想起時，頭就會劇痛，所以後來她就放棄去探究了，就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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