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李諾拉想吃自助火鍋,在輪候的時候,洪海延不停地接到電話,他徑自走到角落聊了很久,樣子非常無奈,最後走回來和李諾拉說:「我的一位朋友也說很想吃火鍋,但不想一個人吃,所以想和我們一起吃。」
李諾拉看到洪海延走回來時一臉不好意思,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只是多個朋友一起吃罷了。
「可以啊。」
洪海延又嚴肅地叮囑:「等一下無論她說什麼,妳都不要在意,當她在發瘋可以了。」
想不到要說什麼,她只好很認真地點頭。
他們入座後不久,洪海延的朋友來了。
李諾拉剛開始還以為是男性友人,誰知來的是一名大美女。
有一雙水盈盈的大眼,一頭染了淡棕色的柔亮髮及至胸前,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穿了貼身的短袖純白毛衣和棕色的絨毛熱褲,再配上一對黑色真皮長靴,婀娜的體態引來不少食客的目光,還有她提著的那個粉紅的手挽袋,是哈密根的限量版,全大陸限量發售二十個。喜歡收藏名牌手袋的三媽也有一個,雖然李諾拉對這些不感興趣,但要知道的她都知道。
在她打量洪海延女性友人的同時,她也打量著她,而且很快露出勝利的微笑。
李諾拉今天的穿搭也有搭配過,她穿了灰色的百褶裙,搭配連帽的藍色衛衣,配上長襪和白球鞋,是走青春風格,自覺並沒有比她差,只是風格不同,也不懂她在自滿什麼。
李諾拉長年在四位母親的耳濡目染之下,對穿衣打扮化妝都有一定品味,只是她比較懶,沒有什麼特別事,她不會特別打扮。
女性友人坐在他們的對面,洪海延簡單地介紹了她的身份,名喚宋伊伊,是以前的鄰居,又是幼稚園開始就一起讀書的同學。
「簡單地說,我和海延就是青梅竹馬。」宋伊伊說。
即使沒有異常的感受力,一般人也感受到宋伊伊的敵意和挑釁。
李諾拉尊重她是洪海延的朋友,只是微笑點頭。
只是這被宋伊伊誤認為是自愧形穢,畢竟有她的在的地方,其他的女生也只有黯然失色的,宋伊伊滿意地撥了下精心保養的秀髮。
李諾拉已經不想再應酬她,自顧自地把色澤鮮紅,紋理分布如大理石的雪花肥牛放到鍋中,每天在家裏都是吃清蒸魚和水烚菜,她真的吃到有點怕,能出來吃點別的,真的特別高興。
宋伊伊看她一副沒吃過火鍋似的窮酸樣,低哼了聲,優雅地夾了一片生菜放進鍋裏。
洪海延則去了拿飲料,他拿了兩杯飲料,一杯酸梅湯給了宋伊伊,宋伊伊見狀笑說:「你還記得我每次吃火鍋都要喝酸梅湯啊。」
誰知洪海延沒有理她,只對李諾拉說:「妳胃不好,所以我泡了一樣熱茶給妳,妳也不要吃這麼多辣了。」說著把她醬油碟中的紅辣椒都撥到自己的碟裏。
「吃一點不要緊。」李諾拉焦急地望著碟裏的辣椒被撥走,滿臉心痛。
「不行,如果妳回去胃痛復發,我怕下次連晚飯也沒辦法和妳吃。」洪海延說得很認真。
李諾拉抿起嘴,但眼裏卻釀滿了蜜,她只是今天略提了一次,他就記得了。
宋伊伊不甘示弱,又對李諾拉說:「難得海延又交到女朋友了,之前的幾個女友,都受不了他海軍的工作,不能常常見面,而且他又是直男個性,不解風情又沒情趣,每次戀情都不超過三個月,不知妳這次可不可以破紀錄。」
李諾拉望向洪海延,只見他滿臉無奈,卻又無從反駁,洩憤似的把食物往鍋裏猛放。她還是搞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只是感到宋伊伊對洪海延有一種莫名的佔有欲,洪海延卻又無可奈何。
她對宋伊伊這種情緒,竟有種莫名的身同感受。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定有一種莫名的羈絆,若然不是男女之情,那就是深厚的兄妹之情。
就像哥哥們,對洪海延也有種莫名的敵意。如果哥哥有女朋友,她會不會如宋伊伊那樣反應呢?她也不知道。推想到這些,她反而理解宋伊伊了,笑著說:「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海延很細心又懂照顧人,不像妳所說的那樣。」
洪海延聽後神色激動地望著她,馬上握住了她放在膝蓋的手。
宋伊伊感到自己每一句話都像打進了柔軟的棉絮裏,完全發揮不了功效,一時之間沒有話說,倔強地提起笑臉說:「那就最好,我可不想再看到他失戀的慘樣。」
洪海延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這頓火鍋在不自在的氣氛下吃完,事後宋伊伊因為喝了酒,不能駕車,要求洪海延送她回去,但洪海延早就替她叫了代駕,目送她黑著臉離開後,終是吁了口氣。
他牽起她的手,向采葉庭走去。「對不起,讓妳聽了整頓的瘋言瘋語。」
李諾拉不明白,如果那麼不喜歡,怎麼就不直接斷絕關係呢,她還沒有問出來,洪海延便說出原因:「她算是我母親看著長大的,我媽很喜歡她,剛才也是我媽打來好幾次,說她今天一個人很悶,要我陪她吃晚飯,我真的是推拒不得,不好意思。」
兩人走在馬路旁,巿中心霓虹璀燦,車聲人聲交錯,但是李諾拉清楚感到洪海延的那份無奈,感到他很不喜歡宋伊伊的作風,卻又毫無辦法。
「我還要澄清一下,我之前只談過兩次戀愛,確實不超過三個月,的確有一部分是因為工作的性質聚少離多,但其實也是因為⋯⋯因為⋯⋯」洪海延的臉孔脹紅,一直說不出下文。
「因為什麼?」李諾拉停了下來,湊到他面前問道。
他低頭望著她說:「因為我沒有很喜歡她們,她們也不是真的很喜歡我。」
李諾拉抬頭,眨著好奇的眼眸又問道:「為什麼?」
車聲不斷,人潮熙來攘往,洪海延卻無所覺,望著她純真的眼眸,心撲咚撲咚地急劇跳動,忍不住低頭吻了她的額角,聲音比平時低沉,壓抑著翻滾的情愫:「妳是不同的。」
餘溫仍在,李諾拉呆然地撫了下額角,朝他羞澀地笑了笑。洪海延忍住了吻她唇瓣的衝動,牽起她的手繼續前行,兩人才走了三、兩步,在人群中看到一人雙手疊於胸前,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
「三哥。」李諾拉放開了洪海延的手,愉快地奔向元一天,「你怎麼來了?」
元一天原本如雕象般無表情的五官,瞬間溢滿了笑意,瞄了眼手腕的手錶說:「八時四十五分,我看妳第一天就要犯門禁了?」
「才不會,這裏走回家,十分鐘就到了,你是來抓我回家嗎?」李諾拉著急抗議。
「我才沒有那麼閒,是辦完事路過,回家吧。」說著很自然地搭住她的肩膀。
李諾拉乖巧地點頭,洪海延這時也走了過來,李諾拉便說:「我三哥來了,我和他回去可以了,你不用送我了。」
「好。」洪海延雖然有點失望,但卻不便再說什麼,畢竟是女友的哥哥啊。
元一天從洪海延手上,接過李諾拉今天的四袋戰利品,便互相道別。李諾拉回頭看了他幾眼,他就一直站在路上目送她,在他們走到轉彎之時,元一天狀若不經意地扭頭瞄了他一眼,神色陰狠,洪海延不禁打了個寒顫,他還感到一股殺意,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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